一场无声的“辈分”争夺战,以贵气男子的一句“毛巾”而终结。


    而自觉头前表现不太好的刘大便是开口:“少爷,您饿了吧?我去做饭。”


    贵气男子把毛巾放入盆中,摇头道:“你们吃吧,我就不吃了。”


    “头前你们没回来的时候,我见门口有卖炊饼的贩子经过,便买了两张饼来吃。”


    “什么!”


    两位管家皆是一脸不敢置信。


    只因他们很难想象自家少爷会吃路边商贩卖的东西......


    “我说过,这一次出行,要尽量低调。”


    “况且,炊饼的味道还是不错的。”


    说着,贵气男子便看向二人:“你们还没吃吧,自己去弄些东西吃去。”


    沉默片刻,刘大一屁股坐到贵气男子身侧:“少爷!”


    贵气男子压了压手:“坐远些,我懒得再洗一次脸。”


    “成。”刘大挪了挪屁股,继续道:“有句心里话,说了可能会触少爷霉头。”


    “但作为易家的大管家。”


    “这话我必须要说!”


    对面,听到这话,康德动了动口型:【傻......】


    贵气男子看阿大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禁发笑:“你说就是。”


    刘大颔首道:“少爷,算上今年,已经是您寻仙的第十二个年头了。”


    “人这一辈子有几个十二年?”


    “八年前您已经接手了金云商号,但这八年您愣是没怎么管过商号的事情。”


    “生意场上瞬息万变,咱可不能老躺着吃老本呐~”


    闻听此言,康德收敛起不屑,坐到了自家少爷的另一边,正色道:“阿大总算是说了句大管家该说的话。”


    “我也不说生意场上的事情了。”


    “就说您的岁数。”


    “今年您三十了,而立之年,您也该安定下来成家了。”


    “您要是在这么找下去,不成家的话,且不说仙能否寻到,到时候您若没有子嗣,谁来继承金云商号?”


    见二人竟会如此统一战线,贵气男子忍不住发笑:“话说,我爹都没催我,你们还催上我了?”


    康德叹了口气:“老爷那是宝贝自家儿子。”


    刘大附和道:“说实在的,老爷实在是有些溺爱少爷您了。”


    “阿大!”


    “你放肆!”


    冲着刘大喊了一声,康德又看向自家少爷,语气一缓:“不过也确实有些......”


    瞧着二人一本真经的讲道理,贵气男子笑着摇了摇头,问道:“阿大,阿德,我且问你们一个问题。”


    “少爷您说!”


    “你们觉得,金云商号少了谁,会垮?”


    “自然是少爷!”


    “错!”


    “那就是老爷?”


    “也错!”贵气男子笑道:“事实上是,金云商号少了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垮。”


    “怎么可能!”


    两位管家异口同声,语气中满是不信。


    “怎么不可能?”贵气男子反问道:“金云商号扎根于大徽。”


    “眼下,大徽强盛,而金云商号几乎遍布大徽疆土。”


    “只要金云商号不想着谋反,纵然我再败家,再不管,那金银也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听到这,两位管家陷入沉思状,他们并不能想明白其中缘由。


    “你们可知,这是为何?”


    “为何?”


    贵气男子答道:“因为金云商号已经大到很多人都无法想象的地步了。”


    “不对啊!”刘大急忙道:“少爷,大徽前十商号,我们金云商号只位列第十啊!”


    贵气男子反问:“所以呢?”


    康德接话:“少爷,我想阿大是想说,我们金云虽然大,但不是最大的。”


    “另外,不知少爷有没有印象。”


    “前些年,霸占商号第一位置多年的天行商号一夜衰败。”


    “这还不是孤例,同样占据第四多年的均品商号也是差不多的下场。”


    “他们两家的实力都比我们强横,但还是垮了......”


    “所以金云商号应该以他们为前车之鉴,不可自认永不衰败啊......”


    “哈哈~”贵气男子笑道:“你们举的例子,跟我所讲的意思,并不是一件事情。”


    “先说曾经的大徽第一商号天行,他们纯粹是活腻歪了找死。”


    “自认为富可敌国,便企图插手朝堂之事。”


    “权与财,前者定为先,且不可同日而语。”


    “财与权可相辅相成,但财想盖过权,那就是痴心妄想!”


    “别说是强盛的大徽,哪怕有一天,大徽势微,也不是商人能对抗的......”


    “再说均品商号。”


    讲到这,贵气男子喝了口茶水,继续道:“他们家生得实在是太多了,一个个子孙都拿着家里的钱出去自立门户,想要开辟一番新事业。”


    “一个个心比天高的蠢材,以为祖辈能创下基业,他们也能做到。”


    “所以,均品商号不垮才是不正常的。”


    听到这,两位管家皆默然,他们不懂,为何自家少爷认为前两件事情,跟他们所讲不是一件事。


    明明这两件事,都可与归结于不好好经营商号的下场吧?


    “少爷,经商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金云商号若不思进取,恐怕很难保持大徽前十的位置,也很难保证不衰败吧?”


    刘大说完,就觉得自己这话有些不吉利,便朝着一侧“啐”了三声。


    “难吗?”贵气男子笑道:“这些年,有商号上去,有商号下来。”


    “我们什么也没做,却依旧在第十这个位置上待着。”


    “我爹,我爷爷,我太爷爷他们,都是跟我差不多的做法。”


    “便是我们都认为,在这个位置不动,对于金云商号来说,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不高调,不会引起朝堂忌惮,亦不低调,始终显露于世人面前,让金云商号的招牌流淌在一代又一代百姓的心中。”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生意场亦是如此。”


    “走错一步,灰飞烟灭也不过顷刻之间。”


    “所以,到了这一步,不动便是动,便是维持长治久安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