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道长眼神中、语气中尽是唏嘘落寞,瞧的四位道长是一阵心疼。


    他们几个其实早就可以离开,去世间畅快修行。


    可百余年过去,他们没有一个想要离开的。


    有很大一部原因,便是舍不得自家这位大师兄,一人枯守玄机观。


    “师兄,变了就变了,你是监院了,操心费力些也是正常,咱都知道你为了我们好,为了玄机观考虑。”


    “是啊,变了也好,要不然师父不在了,我们几个不定得野成什么样呢!”


    “谁说不是呢!要不是大师兄在,我恐怕早就因为喝得太多修为倒退了。”


    “来来来!咱们敬劳苦功高的大师兄一杯!”


    薛道长端着酒杯起身,而后三位师兄弟也跟着站起来给吴道长敬酒。


    同他们共饮一杯,吴道长忽而看向洛尘,拱手道:“先生,我听明白您的意思了。”


    “师父对于延续道观的是念,在于观中弟子随性而为,寻大道,修真我,所以他其实没像我这么管过观中弟子。”


    “但我不同,我对于延续道观是执,我执迷于此,将其当成了师父的临终嘱托,当成了一件必须完成的事情。”


    “现在想想,好像对,但又好像错了。”


    “不管怎么说,听了先生的话,我日后再离开的时候,便不会再有哪违抗师命的愧疚感。”


    “延续道观,日后便是我的念,不再是执。”


    闻言,洛尘笑道:“陈道长,当真是寻了五个心性奇佳的弟子。”


    “哈哈~”吴道长发笑:“先生过奖了,虽然修为相近,但我们几个的心性加到一起,恐怕都不如您一根头发丝儿的。”


    “甚至,我觉得我师父,也不如您。”


    此话一出,其余四位道长皆是一惊。


    在他们看来,大师兄对师父的推崇那是谁都比不上的。


    但对方居然会说师父都不如洛先生,这就很是稀奇了。


    “师兄。”


    安久道长忽而开口。


    “咋?”


    “给我们说说您遇到先生的事情呗。”


    安道长话落,吴道长嘴角的笑意就收敛了起来。


    “大师兄,要是不方便,不说也成!”


    “呵呵~”吴道长消失的笑容忽而浮现:“既然你们一个个都那么想听,我就说给你们听听。”


    安道长看着自家师兄那诡异的笑容,不禁摇了摇头:“我忽然不太想听了……”


    “师兄师弟,你们想听吗?”


    “不不不!”


    “我不爱听。”


    “我也不听。”


    “呵呵~”吴道长冷笑道:“那一日我在城中闲逛……”


    别看几位道长嘴上说这不听,但吴道长一开口,这一个个脖子伸的比谁都长。


    当吴道长将落尘“三根糖葫芦,导人向善”的事情说完之后,四位道长不禁怔了老半天,看向洛尘的视线中,除了原有对师父故人的敬重之外,更多了不少钦佩之意。


    这一刻,他们总算明白为何自家师兄会想收洛先生为徒了。


    若是让他们看到了这样的事情,那肯定也会起收徒之心。


    可听完这事情,他们也不禁多出了些许疑惑。


    可眼下吴道长还在滔滔不绝的讲着,他们也没心思去问,便继续听着。


    后面的事情尤其精彩,听得四位道长憋笑憋得是面红耳赤。


    但其实他们这副样子,反而比直接笑出来还要嘲讽。


    然,吴道长却是越讲越起劲,仿佛因误会而闹了个大红脸的人不是他一般。


    起初,洛尘也以为吴道长是养气功夫了得,已然不在乎当时的窘迫了。


    但直到他发现,吴道长再说的时候,刻意隐去了自己没发现洛尘是修行者的时候,他才明白这位是藏着“坏”呢……


    “想笑就笑吧,人生在世,那能没几个误会?”


    吴道长话落,四位道长笑得是人仰马翻。


    而前者只是默默的捻着胡须,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


    良久,笑声渐止。


    袁道长擦去眼角笑出的泪水,说道:“不对啊,洛先生是师父的故人。”


    “那起码也有得快两百多岁了。”


    “如此想来,先生肯定修行人,而且不会低于凝海境。”“难道大师兄你看中洛先生的时候,没发现他是修行人?”


    说到这,袁道长又是一顿:“不对,我才发现,原来我也看不出先生是修行人。”


    “哎?”


    “二师兄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


    安道长有些意外,遂即又释然道:“先生,您是仙境了?”


    洛尘摇头笑道:“我现在是归真境。”


    “归真?”


    袁道长和安道长二人一脸的不敢置信。


    “那我们也许看不出先生的真实境界,但不该看不出先生是修士啊?”


    这时,就等着他们这句话的吴道长赶忙接话:你们知道为何明明是同境,你们却看不出先生是修士吗?”


    “为何?”


    两位道长同时应声。


    “小白狐,小白狐!”


    吴道长低头在桌底下找着小白狐的身影。


    “唧唧?”


    小白狐抬起头,从桌子底下走出来,滴溜圆的眸子里透出些许疑惑。


    “嘿嘿~”吴道长怪笑一声:“小白狐,麻烦你告诉他们,为何同样是归真境,他们却看不出洛先生是修士。”


    “唧?”


    小白狐一脸不耐烦的扭过头去,仿佛在说,就为这点事情,你就把我叫醒?


    看出了小白狐不想配合,吴道长可就有些着急了,他前面讲了那么久,可就等着现在呢。


    小白狐要是不帮忙,那“嘲讽”的效果可就要差上不少啊!“帮帮忙,算贫道求你!”


    “唧!”


    “这样,你帮我这个忙,我回头请你吃三串糖葫芦!”


    “唧唧唧唧唧!”


    “好!五串就五串!”


    “唧唧~”


    一人一狐的“交易”,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达成了。


    袁道长他们两个,实在是不明白自家师兄到底是怎么了。


    他们只是看着那只跟在洛尘身边的小白狐一下窜了出去。


    过了一会,就叼着一根木枝回来摆到空地上。


    如此循环往复五次后,地上就多出了五根枝条。


    从左到右来看,最左边的那根枝条最粗。


    其后两根与最粗的那根一样长,但却很细。


    最靠右的两根又短又细。


    见状,吴道长笑得是合不拢嘴,他招呼着师弟师妹们来到那五根木枝前。


    小狐狸则是点了点最粗的那根,又指了指洛尘,又“唧”了一声。


    安道长不明所以:“大师兄,这是什么……”


    还不等她把话说完,袁道长就出声打断:“别问!再问就着了师兄的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