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来了!


    经典的江湖术士套话!


    马上就要弄一些玄之又玄,但又没什么实际意义的东西来唬人了!


    许裘叹息一声,暂且不打算说什么。


    而徽文帝则是露出些许震撼:“先生,我等何时见过?”


    “老先生,您想好了吗?”洛尘反问道:“这便是您的问题?”


    “额......”徽文帝顿了顿道:“先生这摊位,三十年一问,不可通融?”


    洛尘摇头:“不可。”


    “这......”


    徽文帝面露迟疑,他是很想知道那莫名的熟悉感来自何处。


    可问题是,这问题用在这般事情上,他总觉得有些浪费。


    果然!


    这就开始唬人了!


    陛下也是,居然能被这般话给唬住!


    身为臣子,还是要做些什么,免得陛下遭受蒙蔽啊......


    思索片刻,许裘笑着插话道:“洛先生,我家老爷常年不出门,今儿个也是难得出来走走。”


    “您应该是没见过他的。”


    洛尘笑道:“我不光见过他,我也见过你的。”


    嗯?


    这般伎俩用我头上来了?


    许裘眉头一紧,笑道:“洛先生,我虽然年纪不老小了,但记性还是可以的。”


    “我没见过您。”


    洛尘道:“记性好,不代表记得。”


    “哦~”许裘语气中带上一丝不屑:“那不如我先替我家老爷问问,您是何时见过我们的?”


    “你的问题定了。”洛尘看向老者,笑道:“不过这件事也关乎到老先生您,所以我一旦回应,您也就不能问了。”


    “老先生,您要这么问吗?”


    此话一出,许裘当即按捺不住,语气中带上质问:“洛先生,按照您这话的意思,是同时见过我和我家老爷?”


    洛尘道:“正是。”


    “呵!”许裘冷笑一声:“老爷,我们还是走吧......这般套话,我见得多了。”


    一旁,徽文帝压了压手,示意许裘稍安勿躁的同时,又是看向洛尘,笑道:“洛先生,您同时见过我们二人的情况,应该是没有的。”


    “阿裘他,很少会想现在这样,同我在一道。”


    闻言,洛尘只是问道:“那老先生到底要问否?”


    “既然先生如此笃定的样子。”徽文帝笑道:“那我俩就都问这个吧。”


    见徽文帝首肯,许裘当即开口:“洛先生,现在我家老爷也问这个了,您说说吧?”


    “何时何地,同时见过我们二人?”


    洛尘笑道:“约莫二十年前的除夕,皇宫城楼之上。”


    听到这番话后,许裘下意识的就想反驳。


    可就在下一秒,一道道被他遗忘的画面开始不断地浮现在他的眼前!


    寻仙!


    活了近百年!


    来人护驾!


    一旁,徽文帝亦是如此!


    他想起了城楼上的那道青衫身影。


    他还想起,最后那位先生对他说——“忘了吧!”


    沉默!


    震撼!


    当信息洪流涌入二人的脑海之际,他们直觉得浑身汗毛倒竖。


    便有许多话想说,许多话想问,却如鲠在喉,怎么也说不出来!


    见二人不语,洛尘又将之前他数次斩断了同徽文帝因果的事情说了出来。


    自第四次之后,因果便不再衍生。


    然,这一次。


    从徽文帝踏入平乡县之前,洛尘依旧没有感知到徽文帝那如龙的因果。


    直到对方踏入了平乡县,他才心血来潮,推衍之后得知原来是徽文帝来了。


    稍加衍算后,洛尘明白,这一次他与徽文帝相见,纯粹是因为缘分。


    不同于前面几次,是他想寻长生,故而特意寻来。


    因此,他才在这等着对方寻上门来......


    “洛先生,先前许裘多有不敬!”


    “还望先生大人有大量,莫放在心上!”


    说着,许裘对着洛尘深深一揖。


    “不打紧,初闻洛某,会将我当成是坑蒙拐骗的江湖术士是在正常不过的。”


    讲到这,洛尘又看向神色复杂的徽文帝,说道:“话已说开,接下来不算问事,老皇帝还有什么想说的,便一次说了吧。”


    “好!”徽文帝忙道:“洛先生!您二十年前说,帝王本不该长生!”


    “我想知道,这是为何?”


    洛尘道:“世道衍变即使如此,帝王长生,朝代终将陷入止步不前的尴尬境地。”


    “朕不会的!洛先生,朕知晓您的顾虑!”


    “可朕不一样!”


    “朕不敢自称圣君,但起码是个明君!”


    “天下种种,朕无时不刻不在想着推陈出新,让大徽更盛,让百姓更安!”


    徽文帝神色激动,声音也不自觉的抬高了不少。


    许裘本想提醒一下他们是“微服私访”,可当他发现周遭之人仿佛没有听到他们这边的动静后,便是意识到了什么,就也默默在一旁候着。


    “徽文帝,您当了多久的皇帝了?”


    “朕二十登基,至今已有四十余年!”


    “四十余年,徽文帝可有从一而终,初心不改于朝政?”


    “不敢说当年初心皆在,但起码大半是有的。”


    “四十年,剩下大半,那四百年,四千年呢?”


    洛尘摇头笑道:“当帝王长生之后,心念已不在这短短数十年之间。”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日子,又有谁能从一而终?”


    “徽文帝,你说你同别的皇帝不一样,但其实纵览史书,便也能看见你的影子了,不是吗?”


    虽然没骂错,但骂狠了呀,洛先生!


    陛下的脸都黑了......


    咱要不要岔个话,给个台阶?


    许裘如是想着的时候,洛尘再度开口:“另外,我也直接告诉你吧,你想要长生,除却外力,只能靠自身修行。”


    “但是,你身为帝王,身上早已缠满了因果。”


    “因此,你无法修行。”


    “所以帝王从一开始,不光是不该长生,而是根本就做不到长生二字。”


    闻言,徽文帝抬起头,正色道:“孙守德能活到如今一百二十岁,是先生赐予的吧?”


    洛尘颔首:“没错,我给了他五十年阳寿,让他选出一个满意的接班人。”


    “那朕......”徽文帝声音急促:“能否也给朕一点时间?朕也想再多选选何人来继承帝位!”


    “帝位可比一个县令要重要的多了!”


    “洛先生!四十年!四十年也行!”


    “要不三十年!”


    “二十年!”


    终究是着了相......洛尘神色平静,打断了徽文帝自顾自的压价:“你果真那么想多活一些年岁?”


    徽文帝颔首:“是啊!”


    “好,只要你放弃眼前一切,去山间做个平头百姓。”洛尘道:“我予你五十年阳寿,你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