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夜赶回平乡县后,陈道长二人买上好酒好菜就直奔缘妙阁。


    他们到缘妙阁时,洛尘尚在集市上摆摊。


    李子洲是想去找人。


    陈道长却表示不用,还自说自话,径直推开院门就进去了。


    李子洲上前阻拦,表示这样很是无礼。


    对此,陈道长是这样说的:


    “我等给洛先生收拾收拾屋子,把晚饭做了。”


    “先生一回来,就能吃上热腾腾的饭菜,岂不美哉?”


    “你我跟先生都是熟人,用不着那么客气。”


    “说不定先生知晓我们回来了呢?”


    “特意给我们留着院门没锁嘞。”


    要知道,李子洲剑法是高,可口才确实不怎么行,被陈道长三两下一忽悠,就跑去给缘妙阁打扫了......


    这不,洛尘回家后,刚一推门就见院中石桌前摆满了酒菜。


    而陈道长和李子洲则是站在院门内里的两侧,一见到他就是一鞠躬:“恭迎先生回府!”


    说完这话,二人一个略显尴尬,一个嬉皮笑脸。


    不用想也能看出,这种主意,也只有陈道长能想出来了。


    寒暄一阵,三人便落座吃饭。


    饭席间,陈道长大致将此行复仇经过通述了一遍。


    而后又是李子洲将自己这些年走过的地方,做了的事情,以及对剑道的感悟通说了一遍。


    他还提到,在他、韦双、许城重新走江湖后没多久,这个队伍只剩下他一人了。


    韦双先走,回家没多久便成亲了。


    许城爱慕韦双,得知对方成亲后,没过多久便同李子洲分开,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说到这时,李子洲还请洛尘帮着算算许城的下落,若是有机会的话,他还想去看看对方。


    然而这一算,便是得知了一个噩耗......


    许城死了。


    回了家的他整日酗酒,最终死在了三十岁的清晨......


    听到这个消息,李子洲沉默了许久,痛饮三大碗后,便问出了许城的墓葬所在,打算这一趟就往这位曾经的伙伴哪儿走......


    许是被李子洲的情绪所感染,亦许是陈道长喝多了。


    在李子洲沉默之后,他便念叨起自己的师父来。


    他说:


    “师父,仇人已死,您在天之灵可安息了......”


    “师父,徒儿带走了玄机观的牌匾,到时再寻一处净地,将道观的香火延续下去......”


    一连自语许久,他最后说出一句“师父,我想您了”后,便是失声痛哭......


    石桌前,洛尘见他们一个沉默不语,一个嚎啕大哭,只是默默地吃着菜陪着。


    不多时,他拿出了一只酒壶,倒上了两小杯桃花酿,放到了二人跟前,笑道:“一醉可解千愁。”


    二人不明所以,只是饮尽眼前酒水。


    下一刻,二人便一头栽在桌上。


    没多久的工夫,有规律的呼噜声便徐徐响起......


    几日后,陈道长率先醒来。


    当他发现自己的修为大有长进,便是意识到那一晚洛尘给他喝的酒,定然是珍贵异常。


    道谢之言不多提,陈道长看李子洲还未醒,就跟洛尘道了一句“来日再见”便踏上了重建玄机观的路。


    他走后一日,李子洲也醒了。


    在集市上寻到洛尘的他,道了一句“先生珍重”,亦上路去......


    ......


    弹指十年。


    这十年间,洛尘基本没怎么出去摆摊,而是专心在缘妙阁内参悟“衍道”。


    十年的时间,让他对“衍”之一字,有了更深的感悟。


    日升日落、生老病死......万事万物都与“衍”脱离不了关系......


    又是五年!


    洛尘本沉醉于“衍道”之内,却是莫名心血来潮而醒转。


    醒来后,他才发现,自己的元神之上,多出了一朵通体漆黑的花。


    那是因果之花,来自韦双。


    可以以往的因果之花,皆为五彩绚烂,从未出现过这般墨黑之花。


    细细感受后,洛尘从这墨花之上,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恶意。


    这一刻,他意识到,此花乃是“恶果”的象征!


    而当这朵墨花融入了他的元神之后,他便是瞧见了韦双的过往......


    二十一岁,韦双回到家乡太兴城成婚。


    丈夫是城中最大商号,连氏米铺的少东家。


    韦双家境本就殷实,加上嫁得好,生活可谓是富足无比。


    在她四十一岁那年,丈夫死了。


    后一年,她的孙儿“连无畏”出生后没多久,儿子儿媳外出时遭了地龙翻身,意外横死。


    如此之下,连氏米铺就只剩下了她,还有一个刚出生世的娃娃了。


    连无畏是家中独苗,韦双对他可以称得上是宠溺!


    这样,便造就了连无畏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


    在他眼里,无论自己做了什么错事,奶奶都会帮他解决......


    可也正如他所想那般,无论他是仗势欺人,还是横行乡里,任凭人家找上门来,告到官府去。


    他奶奶总能帮他解决。


    直到他一十八岁那年,他相中了一位农家女。


    农家女不理睬他,他便不依不饶,想尽各种办法戏弄人家。


    某一次,农家女与青梅竹马哭诉此事时被连无畏撞见。


    自觉戴了绿帽子的连无畏怒从心起,仗着身强力壮便是揪着二人一阵打骂。


    原本农家女二人不敢还手,想着挨一阵打就过去了。


    可未曾想二人的退让,换来的是连无畏变本加厉的殴打谩骂。


    直到农家女的青梅竹马忍不住还了手后,连无畏彻底下了死手。


    先后打死了二人......


    打死了人,连无畏依旧不惧!


    被押上公堂,连县太爷都不放在眼里。


    县太爷震怒,当即下令收押连无畏,择日问斩!


    得知此事,韦双四处走关系通路子,总算是将问斩的日子延后了整三年。


    起初,连无畏觉得很快就能出去了。


    直到他被关了两年零十一个月,距离问斩之日还有一个月的时候,他开始慌了!


    好在,韦双那一日到了大牢来探视他。


    连无畏趴在栅栏前,颤声问道:“奶奶!我是不是能出去了?”


    见韦双摇头,连无畏脸色一变,惊呼道:“你想办法啊!马上你孙儿!”


    “连氏米铺的单传独苗就要被问斩了!”


    韦双摘下黑色罩帽,露出满头白发,伸手摸了摸连无畏的脑袋:“孙儿,别怕,奶奶还在想办法......”


    “想办法!想办法!”


    “你都想了多久的办法了!”


    连无畏退后几步,歇斯底里的大喊了一阵后,又猛然冲到围栏前,激动道:“奶奶!你不是认得仙人吗!”


    “你去请仙人来救我!”


    “仙人一定能救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