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先生,您归您收摊,不用等我。”


    “我接着去找找,明日一早我再带人来摊位前等您。”


    刘青河刚一说完,洛尘便是接话:“不如我给你缩小点范围吧。”


    “今日事今日毕,省得你浪费钱财了。”


    闻言,刘青河疑惑道:“怎么个缩小法?”


    “时间限制到今夜丑时为止。”


    “范围我给你缩小到某个点为圆心,方圆三里,如何?”


    一听这话,刘青河忙不迭的就答应:“好!没问题!”


    “你没问题不行,还得刘捕头也答应才行。”


    “要不然还是按照老规矩来。”


    说话间,洛尘看向了陷入沉思的刘捕头。


    半晌,刘捕头开口道:“就依照洛先生所言吧,不过你小子到时候输了,可不能反悔!”


    “男子汉大丈夫,绝无反悔可言!”


    刘青河正色回应。


    “行了,去吧。”刘捕头笑着挥了挥手。


    “是!”


    “谢谢洛先生!”


    “谢谢爷爷!”


    原本有些丧气的刘青河像是再度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一般,小跑着离去。


    瞧着自家孙儿的背影,刘捕头浑浊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迟疑。


    ......


    子时过半,集市上空空荡荡。


    唯独问事摊前,还有三道人影。


    浑身被汗水打湿的刘青河气喘吁吁的瘫在地上。


    一只水囊被丢到了他的身侧,刘捕头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喝点水。”


    摸到水囊,刘青河也不起身,打开塞子就往脸上灌。


    水流自然落下,灌进他的喉口、鼻腔、眼睛。


    直到水囊空空,他才将高举的手放下。


    见自家孙儿喝完水就不动了,刘捕头笑道:“还有半个时辰呢!”


    “不找了?”


    “不找了......”刘青河道:“太晚了,没人肯出来了,而且也找不到了......”


    “不找了就过来把包子吃了。”


    刘捕头喊了一声,见刘青河不动弹,便是啧了一声:“怎得?”


    “二十五的人了,还当自己是小孩子?”


    “一次失利,饭都吃不下了?”


    闻言,刘青河默默起身,来到自家爷爷身侧,问道:“包子呢?”


    “急个屁!”刘捕头伸手进衣襟里一掏,便塞进了自家孙儿的手中:“赶紧吃。”


    望着手中的黄油纸,感受到上面还有些温热,刘青河不由得抬头看向自家爷爷。


    月光下,映得刘捕头的白发好似霜雪。


    我爷爷都七张多了啊......


    我这是在干什么......


    这么大人了,真把自己当小孩子了?


    下意识的扪心自问,刘青河直觉得心头酸胀的紧。


    “愣着做什么?”


    “打开了又不吃?”


    “要我喂你不成?”


    刘捕头的话音落下,就见刘青河抓起包子就往嘴里塞,一边嚼还一边道:“爷,还有水不?”


    “臭小子!”


    “刚才给你水你还拿来洗脸!”


    说话间,刘捕头又甩了一个鼓鼓囊囊的水囊到自家孙儿身前。


    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水,刘青河又是大口吃起了包子。


    待他吃饱喝足,打了个饱嗝后,刘捕头方才开口道:“青河,爷爷知道你的性子,但你要知道,爷爷让你圆滑些,不是要害你。”


    “爷,我知道。”刘青河颔首:“我只是不想那样......”


    “不想那样......”


    学着自家孙儿的语气说了一句,刘捕头又是翻了个白眼:“反正你也不找了,现在我把你之前做的事情,都说给洛先生听听,让他评评理,你看他说你有道理不?”


    “成啊!”


    “说就说呗!”


    刘青山笑着看向洛尘,开口道:“洛先生,就拿那商户在我初次上任的时候送礼的事儿来说......”


    刘捕头接话:“你倒是有脸说这个!”


    爷孙二人上来就争,你一言,我一语的同洛尘说着他们的过往。


    直到二人说累了,停下了,洛尘才是插上话:“你们都有道理,真要让我评个是非对错,我也评不出来。”


    “可这世道并非是非黑即白的。”


    “你们爷孙两一个有自己的处世之道,一个有自己素来的坚持,都一样,那来的什么对与错。”


    “换句话说,这天底下的对错之分,谁来认定?又有什么一定是对的,什么一定是错的?”


    “不过都是各人的心思,各人的选择罢了......”


    听完洛尘的话,在场的爷孙二人纷纷沉默。


    不久后,洛尘再度开口:“好了,还有最后一盏茶的时间就是丑时了......”


    “我输了。”刘青山长叹一声:“爷,去我定的客栈歇歇吧。”


    “洛先生,今儿个实在是麻烦您了......您也早些回去歇息。”


    说话间,刘青山便起身去搀扶自家爷爷起身。


    待三人皆是站起后,刘捕头忽然看向洛尘,问道:“洛先生,您今年多少岁?”


    洛尘道:“一百二十岁。”


    “丑时未至。”刘捕头看向自家孙儿,笑道:“小兔崽子,你赢了。”


    “我赢了?”刘青河瞪大了眼睛,看向洛尘:“洛先生?这能算吗?”


    “当然算。”洛尘道:“其实今日一整日,除却你爷爷之外,整个平乡再无一个可问事之人......”


    “所以,你要找的人一直在眼前,但你没想到罢了......”


    “不过现在,你爷爷既然替你问出了我的年龄,哪有怎么能不算你赢了呢?”


    “爷爷!”


    刘青河眼眶发胀。


    他赢了吗?


    可他为什么高兴不起来?


    “臭小子,以后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吧。”


    “洛先生的话点醒了我。”


    “没有谁天生就是对的,也没有谁天生就是错的。”


    “与其让你戴上面具做人。”


    “倒不如让你痛痛快快的做自己。”


    说到这,刘捕头用力凿了刘青河一拳:“趁着爷爷还在的这几年,多折腾吧,爷爷给你擦屁股就是了......”


    “爷爷......”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刘青河泪水决堤。


    “真把自己当小孩了,还哭上了?”刘捕头一脸嫌弃的说道:“赶紧擦擦,你不丢人我还丢人。”


    “我跟你说啊!”


    “要是你真想感谢你爷宽容大度,那就赶紧让你爷当上太爷爷,听到了没?”


    闻言,刘青河擦去眼泪,笑道:“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