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大清早,就有三个外乡青年找到了洛尘的摊位。


    他们听人说平乡县有一个问事很准的洛先生。


    所以特意找了过来,寻求发财之机。


    知晓问事规矩的他们做好了准备,便由一人问话:“有什么赚钱的路子,首先是无需一技之长,其次要不费力,来钱快,赚得多……”


    洛尘看了三人一眼,应道:“这些路子都写在大徽朝的刑律里。”


    这样的回应,听得三人脸色一阵青紫,但三位外乡青年可知道这位先生有大本事。


    他们听说那大名鼎鼎的贼人雪无痕就是被他带给拿回来的。


    这样的人,他们惹不起。


    故此,免得赚钱的路子没找到还惹来祸事。


    即使洛尘的回答让他们很是不爽,但他们也只能憋着一口气快步离开……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个中等身材,浑身上下用宽大黑袍罩起的人来到了问事摊前。


    大白天捂得那么严实,在人群中就特别显眼。


    他可不光引起了路人商贩的侧目,就连巡视的捕快都悄然盯上了他。


    “刘捕头?”


    “您这唱的是哪一出?”


    洛尘的话音刚落,就见黑衣人拉开些许罩帽,露出了一张宽大且布满褶皱的脸:“洛先生,我就知道瞒不过您……”


    坐到洛尘身旁后,刘捕头便是小声诉说起自己的来意。


    事情还要从二十五年前,洛尘赴约去吃刘捕头孙儿的满月酒开始说起。


    宴席间,刘捕头抱着孙儿来到洛尘跟前让他瞧瞧。


    结果那刚满月的娃娃在看到洛尘之后,竟笑着“咿咿呀呀”起来。


    娃娃的爹娘到不觉得有什么,可刘捕头是起劲儿的不行。


    非说自家孙儿是向洛尘问事嘞。


    于是,洛尘就反问刘捕头他家孙儿在问什么。


    没曾想刘捕头脸皮也是够厚,便是翻译道:“我家孙儿说,想请先生给他看看名字。”


    这番话可是引得来往宾客大笑。


    最后在刘捕头的“不懈努力”之下,洛尘答应给他家孙儿看看名字。


    不过得算上一次问事就是了。


    刘家孙儿起名为“刘清河”。


    洛尘看过后,便为其“清”字去掉三点水,改为青。


    至于为何如此改,洛尘也只是给出了一句“水至清则无鱼”的解释……


    一开始刘家人还不太能理解。


    直到孩子在长大些,他们才知道这句话的含义。


    刘家孙儿从小就眼里揉不得沙子,具体体现在“公平”二字上。


    譬如家里吃饭,长辈总想把好吃的让给晚辈吃。


    但刘家孙儿不行,一定要每个人都吃的一样多,要不然他就不吃。


    诸如此类的事情体现在方方面面,叫刘家人是头疼不已。


    他们本以为孩子长大就好了,结果刘清河长大之后就更过了!


    在其十八岁后,刘捕头凭借自己的人脉,在距离平乡百里的编金县替他寻摸了一个捕快的职位。


    结果刘家孙儿第一天上任,巡视商户的时候,人家给他包了个红包,红包也不大,但算是个不成文的规矩,基本每位捕快都拿过。


    他倒好,不收也就罢了,还教训了人家一顿,说人家这种行为是行贿。


    话里话外的不光骂了商户,还把一众同僚也给“臊”了一顿。


    一般这样的情况下,刘家孙儿大抵是要遭排挤的。


    只不过刘捕头有些面子,加上后来还专门去挨个给人赔礼,此事便也算过去了。


    怎奈何这样的事情,只不过是刚刚开始,刘捕头一大把年纪了还到处给孙儿擦屁股。


    但刘捕头说到底不过是个前捕头,还是平乡县的,这面子也有用完的时候。


    于是,刘家孙儿遭排挤的次数就越多,以至于成了个“孤家寡人!”


    不过好在,刘青河破案的本事还是有,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案子也是破了不少。


    故此,才让编金县县令还容得下他……


    也正因为这一点,刘家孙儿自认只要他本事大,那即使不与世俗同流,也一样能做好捕快。


    所以,为了避免自家孙儿将来惹上惹不起的人。


    刘捕头就与他打了个赌。


    赌得就是他破案的本事。


    赌约为:一天的时间,在平乡县找到为其名字去掉三点水的先生。


    并想办法知道这位先生的实际年龄!


    若刘青河胜,则刘家人日后就不唠叨他的事情。


    反之,刘青河就要听刘捕头的话,学会圆滑……


    听到这,洛尘不得不感叹姜还是老的辣。


    这赌约看似简单,实际上可有不少的坑在里头。


    第一条还好说,可第二条洛尘的实际年龄,恐怕也就他自己知道了。


    只要洛尘自己不说,谁还能知道?


    “洛先生,咱在这也先给您赔个不是。”


    “这小子确实有两把刷子,就是眼睛里实在是装不下半粒沙。”


    “我也只能拿您这样的奇人来对付这臭小子了……”


    说话间,刘捕头对着洛尘拱拱手,脸上尽是无奈之色。


    “刘捕头言重了。”


    洛尘不在意的笑道:“早年间,我之所以去掉那三点水,便是看出这孩子未来怕是要清过头。”


    “不过如今看来,只是改个名,也对一个人天生的秉性没有什么作用。”


    “唉~”刘捕头叹息道:“所以我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洛尘笑道:“那万一他猜对了怎么办?”


    “猜对?”刘捕头一愣,打量了一番洛尘那从未变过的容貌:“不可能吧?”


    洛尘道:“万一呢?”


    刘捕头顿了顿:“那就算他蒙对了,能不能就请先生摇个头?”


    “嗯?”洛尘笑道:“刘捕头这是要洛某撒谎?”


    “呃……善意,善意的谎言嘛……”


    刘捕头边说,边打量着洛尘的神情。


    见对方笑而不语,刘捕头只得长叹一声:“若是他真猜对了,也是命了。”


    “将来该怎么做怎么走,就全凭他自己吧。”


    “咱也只能盼着儿孙自有儿孙福了……”


    “这样也算公平了。”说着,洛尘看向不远处的杂物摊:“青河,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