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半米长的青石板应声断裂,切口处光滑如镜!


    七步之外,剑气裂石!


    许城几人瞪大了眼睛,一个个跑上去看那断裂的青石板。


    良久,许城满是艳羡的看向李子洲,长叹道:“李兄,你这剑道天赋真是让我羡慕的紧啊!”


    “两个时辰的顿悟,就能做到这一步了?”


    王春抚摸着青石板断口处,语气唏嘘:“就是让我直接拿刀劈,也没法让切口那么齐啊!”


    “人比人气死人,哥,你就别羡慕了。”王海拍了拍自家兄长的肩膀,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对于众人的赞许,李子洲只是笑了笑没太放在心上。


    收起长剑的他快步行至洛尘身前,作揖道:“洛先生,您那一剑对我而言,实在是弥足珍贵。”


    “不知我可否能做些什么来报答先生?”


    “没什么好报答的。”洛尘摇头笑道:“你其实早就身怀剑意了,只不过未曾见闻,便无从施展。”


    “我那一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无论如何,没有先生指点,恐怕我一辈子都无法明悟剑意。”


    “开悟之恩,子洲永世铭记!”


    “不说这些。”洛尘指向伙房:“刚才也不知你要入定多久,我就让他们把桌子给收了。”


    “你要是还饿,就自己去弄些东西吃。”


    “不吃了。”李子洲笑道:“今儿个吃太多了,现在还撑着。”


    “成,天黑了,你们也该去了。”


    洛尘话音落下,几人纷纷跑上来跟他道别。


    喝了酒,又打开了话匣子的青年人总在离别时有说不完的话。


    从洛尘下“逐客令”,到这五个青年侠客彻底离去,足足折腾了小半个时辰。


    而在他们走后,洛尘也总算有时间去观察那五颗来自五位青年的“因果之种”。


    其中,李子洲的那一颗种子正在发芽,其内“生命力”旺盛。


    生命力稍次的是韦双的那一颗。


    而王春王海两兄弟,以及许城的因果之种,则是呈现出不同程度的枯败之状。


    看这趋势,恐怕要不了几日就会彻底消散……


    ……


    清晨,平乡县的集市上已然人头攒动,商贩们早早的支起摊子做起了生意。


    一中年道人背着行囊,行走在集市间,手上掐算不断,口中念念有词。


    “今儿个贵人宫在东面。”


    “财宫则在西面。”


    “是要贵人,还是要财呢?”


    中年道人左右摇摆了一阵,便朝着集市东面走去。


    “上午寻贵人,下午赚银钱。”


    “都算命了,还选什么?”


    “贫道全都要!”


    自语间,低头走路的中年道人不慎踢翻了沿路摊位上的一小筐梨子。


    同摊贩扯了一阵后,最终以二十文钱买下了一筐梨子。


    到了集市东面,中年道人四下张望一阵,就在一个一个小摊旁寻到了空处。


    忙凑上去占了位置后,中年道人看了看左侧的摊位。


    说是摊位,实际上只有一块支起来的帆布招牌。


    上面赫然写道:


    【诸事皆可问】


    【一问三十载】


    【问则无悔】


    “诸事皆可问?”中年道人眯了眯眼睛:“好大的口气!”


    “贫道堂堂玄机观第三十八代弟子,也不敢说这番话!”


    “我倒要看看……”


    “哎!你这梨子怎么卖的?”


    被打断了说话的中年道人眉头一紧。


    他循声看去,就见一身形健硕的妇人已然拿起了一颗梨子,拍了拍面上的土灰,吃了起来……


    “谁让你吃了!”


    中年道人跳了起来,看了看对方的体型又坐了下去。


    “你卖梨子,不让人试试甜不甜?”


    “这一筐三十文,你要就都拿去。”


    闻言,妇人三下五除二吃完了梨子,皱了皱眉道:“太贵了,我不要了!”


    “嗨哟呵!”中年道人卷起袖子:“嫌贵你吃什么!”


    “还有啊!贫道是算命的,不是卖梨子的!”


    “哦……”妇人应了一声:“你不卖你不早说。”


    中年道人:……


    一盏茶的工夫后,中年道人秉持着跟妇人吵架丢份的原则,损失了一颗梨子……


    “福祸相依!福祸相依!”


    自语一阵,中年道人将自己的算命摊摆出来,便闭目静侯着客人上门。


    很快,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在他身旁响起,中年道人没有睁眼,只是伸出一只手,淡淡道:“道友请留步。”


    “道长,是你啊,今儿个怎么换位置了?”


    “哦~”中年道人嘴角微扬:“贫道在此地等候道友。”


    闻言,洛尘不由发笑:“等我做什么?”


    “自然是为道友算卦!”


    “不必了。”洛尘来到自己的摊位前坐下,继续道:“今儿个我也是来摆摊的。”


    嗯?


    摆摊?


    左边来的声音!


    是害得贫道一个不留神损失了一颗梨子的同行!


    想到这,中年道人凝眉睁眼,朝着左侧看去。


    当他看清洛尘的面容后,皱起的眉宇同脸上的褶皱一齐舒展,好似一朵盛开的菊花:“洛!洛先生!是您啊!”


    瞧着对方略显浮夸的表情,洛尘笑应笑应道:“怎得?道长刚才没听出我的声音?”


    “哈哈~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懂吧?”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显得很忙。


    中年道人现在碰碰这个,摸摸那个的动作,就将这句话完美具像化了。


    “先生,吃梨子不?”


    “可甜。”


    望着“忙”了半天的中年道人推出一筐梨子,洛尘顿了顿道:“多谢道长,我就不吃了。”


    “啊哈哈……”中年道人尴尬一笑,将梨子摆到身后,继续道:“贫道本名陈科文,先生叫我小文就行。”


    “小文?”洛尘一愣:“不如还是叫陈道长吧?”


    “也行也行。”


    中年道人连连点头,不知该说些什么,就不再说话了。


    见对方不再言语,洛尘也不多叨扰,静候问事的客人上门来。


    一旁,陈道长频频用余光去看洛尘。


    那一日他偷算人跟脚,龟甲铜钱齐化齑粉的事还历历在目。


    他手里的物件,可都是玄机观里出来的老物件。


    这般老物件都扛不住人家的因果,他又怎么能扛得住?


    洛先生瞧着脾气挺好的,会不会不在意?


    还是洛先生在等我主动提及此事,在给我机会致歉?


    说,还是不说?


    遇事不决,抛个铜钱!


    正面说,反面装傻!


    想到这,陈科文抓起一枚铜钱轻轻一抛,紧接着用手那么一盖!


    正面!


    说!


    陈科文猛然起身,对着洛尘就是一拜:“洛先生!”


    “那日相遇,贫道自不量力,妄自推算先生跟脚,望先生宽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