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先生,这是宅子的房契和地契,您收好。”


    说话之人四十来岁,着深蓝制式劲服,腰佩官刀,乃是平乡县的捕头。


    接过二契,洛尘拱手谢道:“有劳刘捕头,一大清早还要陪着洛某来瞧屋宅。”


    “洛先生这话就客气了!”


    “要不是您将那贼人抓了回来,又将那县印安然带回,我们这些当差的,还指不定要折腾什么时候去呢!”


    说到这,刘捕头压低了几分声音:“您昨夜也看到了,我们县衙上下这段时日全都住在衙门里。”


    “每天一醒来就是对上赵知县那张黑脸……”


    “说实在的,要是再熬一段时日,我都感觉要折寿了……”


    “反正总而言之,您这回可是帮了我们衙门上下一个大忙。”


    “日后您有什么事儿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咱能办就给您办了。”


    闻言,洛尘拱手笑道:“成,那就先谢过刘捕头了。”


    “不打紧。”刘捕头摆摆手,笑道:“那我就先走了,回家洗个澡舒舒服服睡一觉,这些日子在衙门没法洗澡,身上都臭了……”


    “成,刘捕头慢走。”


    “先生留步,我给您把门带上。”


    “多谢。”


    “先生客气!”


    院门合起,洛尘再度打量了一番院落屋宅。


    县衙共给了他五处宅院选择,这一套不是最大,也不是内饰最好的。


    但胜在位置幽静,又合他眼缘,便是择定这一处……


    昨夜,他绑了贼人。


    顺手替五位侠客解了迷药,带着贼人寻到其藏匿在林间的官印后,就带人回了平乡县。


    本以为大晚上的县衙已经没人了,还得等到天明。


    结果洛尘去的时候,县衙灯火通明,不时有训话声自堂内传出。


    带人进去后才知道,是赵知县睡醒了,就把大家都喊起来,开“训话动员大会”了。


    后来,赵知县在看到贼人和官印之后,做了两件事。


    第一,检查官印无虞。


    第二,亲自动手,当场劈了贼人!


    原本当场处死贼人是不太合规矩的,但赵知县是生怕这厮再跑了,也就逾矩半分,以绝后患……


    之后,赵知县换了身衣裳后,就要设宴款待洛尘,还准备昭告全县,搞个盛大的“除贼庆典”,要让其名扬平乡……


    更有一连串大张旗鼓的“颁奖仪式”。


    总之,这些个花哨事儿,皆被洛尘婉言回绝。


    他只要通缉令上当初写好的悬赏。


    故此,见洛尘不是客气,是真不想高调宣扬,赵知县也不再强求。


    待为洛尘简单记叙案情后,就当场将二十两银子交给了他,并安排刘捕头陪同洛尘一道去选宅院……


    环顾一圈,洛尘便走出院子,取下空荡荡的牌匾,在上头落下“缘妙阁”三个大字后,又重新将其挂了回去。


    此处屋宅虽建成有段时日,院中杂草深深,但却是无人住过的,因此门前牌匾也是空的。


    如今洛尘入住,自然是要给宅院题上名……


    ……


    待洛尘动手将屋宅里外清扫了一遍后,昨夜所遇的五位青年侠客也找上了门来。


    五人从县衙处得知了他选中的屋宅,便提着大包小包上了门来。


    许是因为不知道洛尘喜欢什么,亦许是觉着洛尘对他们是救命之恩,礼数不可轻。


    五人买的东西,那是又多又杂,下到锅碗瓢盆,上到名贵药材。


    给人一种他们在每个铺子上都买了一点的感觉。


    对此,洛尘只是答应收下一些他用得上的东西。


    诸如锅碗瓢盆,他就收下了,也省得他重新出去买了。


    至于那些个名贵药材,古董花瓶一类的,他是一概不收,直接让他们抓紧去退了。


    然而,这些青年侠客满着手出去退货,可还是没空着手回来。


    见洛尘收下了家里常用的物件,他们就去买了鸡鸭鱼肉和数坛酒水。


    一进院,也不等洛尘拒绝,就自来熟的表示要一道做饭给洛尘吃,算是乔迁宴。


    几人很是坚持,洛尘也就由他们去了。


    五个人忙活了一个时辰后,这顿乔迁宴也是在午时开吃了。


    饭桌上,五人先是起身敬酒,感谢洛尘的救命之恩。


    紧接着又是祝贺洛尘乔迁新居,又一齐喝了一杯。


    正当洛尘以为可以开始吃菜的时候,那皮肤黝黑的许城起身就给洛尘鞠了一躬:“洛先生,我有眼不识真人,昨夜对您多有不敬,在这给先生赔罪了!”


    言罢,许城痛饮三杯,又是冲着洛尘拜了下去。


    洛尘抬抬手,许城就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力道托起了他的身子。


    “其实你本无需致歉,各人处世之道不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况且,即使你昨夜看我不太顺眼,在李兄弟和韦姑娘想替我开脱的时候,你不也没有说什么吗?”


    “因此,我等本无愁怨,便无需道歉。”


    闻言,许城沉默片刻,拱手道:“先生宽宏,许某受教了!”


    半晌,韦双适时插话:“好啦,别说这些啦。”


    “先生快动筷子吧,尝尝我们的手艺如何。”


    洛尘颔首笑道:“好。”


    饭席间,洛尘得知,这五人之中除了两兄弟王春和王海之外。


    其余三人皆是来自不同的地方。


    可以说也是在因缘际会之下,这群性情相仿的青年人才聚到了一起,一同走了两年的江湖。


    在洛尘看来,这少年意气风发时,能有这么几个志同道合的伙伴,当称得上是人生幸事……


    酒过三巡后,韦双见桌上的菜少了些,正打算去伙房添几个菜来的时候,就是被突然起身的王春王海两兄弟给叫住。


    两兄弟对视一眼,一齐对着洛尘拱手:“洛先生,咱兄弟俩想借着这顿饭,说些题外话。”


    闻言,洛尘笑道:“吃饭聊天哪来的什么题外话,畅所欲言便是。”


    “谢先生!”*2


    说着,两兄弟端杯看向三位同伴,沉声道:“我们两个叫昨晚的事情吓破胆了,打算回家去了……”


    此话一出,李子洲三人皆是面色一变!


    待饮尽杯中酒,作为兄长的王春率先开口:“当初说好一道闯一辈子江湖,咱没胆子去做了,对不住啊……”


    王海接话道:“昨晚我怕得要死,你说我们兄弟两要是都没了,家中父母该如何是好?”


    “所以我跟我哥一合计,就打算当个缩头龟了……”


    听到这话,三人依旧沉默,神色复杂。


    见状,两兄弟一一看向三人开口:


    “对不住了,子洲!”


    “对不住了,阿城!”


    “对不住了,阿双!”


    “我们兄弟两,失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