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常委会1

作品:《名义:我常务副侯亮平敢查我

    省委会议室。


    椭圆形的红木桌边,十三把椅子坐得满满当当。


    沙瑞金坐在主位,手里转着一支黑色钢笔。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面前的会议议程上。


    “开始吧。”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所有人耳朵里。


    前几个议题进行得很快。经济指标、防汛工作、重点项目推进……都是常规汇报,偶尔有人提问,负责的常委回答,然后表决,通过。


    气氛看似正常,但有心人都能感觉到那种隐隐的张力。


    高育良坐得笔直,面前的笔记本摊开着,上面只写了寥寥几个字。


    他的手放在桌面上,食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


    坐在他斜对面的林少华正在喝茶,杯盖碰到杯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达康坐在沙瑞金左手边第三个位置,面前摊着一叠材料。


    他没怎么动,只是偶尔在材料上划两笔。


    坐在他对面的田国富低头看着文件,眉头微皱,像是在看什么重要信息。


    第四项议题结束。


    沙瑞金看了眼墙上的钟:上午十点十七分。


    “下一个议题,”他说,声音平稳,“人事事项。”


    会议室里更静了。连翻动纸张的声音都停了。


    沙瑞金看向高育良:“育良同志,你说吧。”


    高育良合上笔记本,清了清嗓子。


    “关于公安厅厅长祁同伟同志的使用问题,组织部前期已经做了考察,也征求了相关方面的意见。


    综合考虑工作需要和干部条件,建议祁同伟同志任副省长,继续兼任公安厅长。”


    他顿了顿,等这句话在每个人心里落定。


    “理由主要有三点。第一,祁同伟同志政治坚定,大局意识强,能够自觉在思想上政治上行动上同省委保持高度一致。


    第二,业务能力强,担任公安厅长以来,全省治安状况持续好转,群众安全感满意度连续三年上升。


    特别是前一段时间的扫黑除恶专项斗争,他亲自指挥,打掉了一批黑恶势力团伙,和东山市扫毒行动,成绩有目共睹。第


    三,工作需要,当前维稳任务重,公安工作压力大,由副省长兼任公安厅长,有利于统筹协调,提高工作效率。”


    高育良说完,看向沙瑞金:“我的意见说完了。”


    沙瑞金点点头,转向吴春林:“春林同志,介绍一下考察情况。”


    组织部长吴春林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打开面前的文件夹,抽出几页纸。


    “按照程序,组织部对祁同伟同志进行了全面考察。


    谈话范围包括省委省政府领导、公安厅班子成员、部分市州公安局负责人,以及相关部门同志。共谈话五十七人。”


    他推了推眼镜,开始念考察材料。


    “考察认为,祁同伟同志政治素质较好,能够认真学习党的理论,贯彻执行省委决策部署态度坚决。


    工作有思路、有办法,担任公安厅长以来,推动警务改革,加强基层基础建设,全省命案破案率达到百分之九十八点六,创历史新高。在扫黑除恶、禁毒斗争等方面取得明显成效……”


    这些是标准表述,每个人都听过类似的。


    吴春林念得不快不慢,声音平稳,没有起伏。


    “考察中也听到一些反映。主要是两个方面:一是工作方式有时比较简单,批评同志不够注意方法。


    二是与社会人员交往方面,需要进一步注意界限。”


    他合上文件夹,补充了一句:“总体来看,祁同伟同志符合基本提拔任职条件。组织部意见,同意提请常委会研究。”


    这段话的最后一句,他说得很轻,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高育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林少华在笔记本上写了个字,又划掉。


    沙瑞金等了几秒,开口:“材料大家都看了。考察情况春林同志也介绍了。有什么意见,都说说。”


    他没有直接问“同意不同意”,而是问“有什么意见”。


    这是会议主持的艺术。


    短暂的沉默。


    大约五秒钟,但在这间会议室里,五秒钟很长。


    李达康动了动。他坐直身体,双手按在桌面上。


    “我说两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祁同伟同志的工作,有成绩,我不否认。”李达康的声音很硬,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桌面上,“但提拔副省长,不是只看业务。还要看政治素质,看担当,看作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高育良,又回到沙瑞金脸上。


    “我讲几个具体问题。第一,大局意识。去年京州搞旧城改造,涉及到几个娱乐场所的拆迁,公安厅的配合就很不到位。


    祁同伟同志亲自打电话给我,说这些场所背景复杂,要慢慢来。


    结果一拖就是三个月,最后是我找了好几次,才勉强推动。这是不是大局意识有问题?”


    高育良开口了:“达康书记,这个事情我有了解。公安厅的考虑是从维稳角度出发,那些场所确实涉及一些历史遗留问题,贸然强拆可能引发群体事件。同伟同志是慎重,不是不配合。”


    “慎重可以理解,但拖三个月是不是太‘慎重’了?”李达康不看他,只看着沙瑞金,“第二,工作作风。祁同伟同志喜欢搞排场。下基层调研,动不动就是十几辆车,前呼后拥,这是不是脱离群众?”


    “这是个别现象,不能以偏概全。”说话的是林少华,他语气平和,但话里的分量不轻,“我陪祁同伟同志下过基层,去的都是偏远派出所,吃的是食堂,住的是招待所。达康书记说的这种情况,如果真有,可以提醒,但不能因此否定全部工作。”


    “第三,”李达康继续说,像是没听见林少华的话,“也是我最担心的一点——政治品格。”


    他停在这里,等这个词的效果发酵。


    “一个领导干部,政治品格是第一位的。祁同伟同志在这方面,有没有过硬的表现?我讲个具体事。当年,赵立春老书记回乡祭祖。


    好家伙,一到坟头,祁同伟同志哭得晕倒在地,要人扶着才能站起来。一个公安厅长,在那种场合情绪失控到那种程度,是真情流露,还是政治表演?”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高育良的脸色沉了下来。


    林少华放下手里的笔,准备说话。


    但有人先开口了。


    是王春田。这位省军区政委,戎装常委,平时开会很少说话,最多在涉及军民融合议题时发个言。今天,在人事议题上,他开口了。


    “达康书记,你这个话,我不赞同。”


    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特有的直率。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