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赵晓慧的电话
作品:《名义:我常务副侯亮平敢查我》 祁同伟看到来电显示时,正在批阅一份文件。
屏幕上“赵晓慧”三个字让他笔尖顿了顿。他等铃声响到第四下,才接起来。
“二姐。”他放下笔,身体向后靠着椅背。
“同伟,”赵晓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清泉的事,你知道了?”
“我知道。”祁同伟的目光落在桌面的文件上,那是一份关于治安整治的报告,但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我也是得到的消息没多久,侯亮平这次的动作很快。”
“侯亮平的手笔!”
“嗯。”
短暂的沉默,两人都清楚,陈清泉的重要性。他是这个圈子里的人,知道了太多的事。
“陈清泉这个人,你知道的,”赵晓慧再次开口,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晰,“胆子不大,心思重。在里面时间长了,我怕他乱想。”
她在试探。祁同伟听出来了,赵晓慧想知道,陈清泉会不会扛不住,会不会为了自保,说出不该说的话。
“二姐,”祁同伟的声音依然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安抚的意味,“老陈进去前,我跟他见了一面。该说的,那时候我都对他说了。”
这句话很轻,但分量很重。
赵晓慧在电话那头顿了顿。
谈了些什么?无非是让陈清泉“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你都和陈清泉说明白了。”赵晓慧问,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说了。”祁同伟回答得简单,但肯定,“清泉是明白人。在体制内干了快三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他知道轻重。”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沉默里,有某种心照不宣的意味。
赵晓慧明白了,祁同伟已经提前做过工作。
陈清泉心里有数,不会乱说。至少,不会轻易乱说。
“对了同伟,我爸前两天还提起你,”赵晓慧忽然换了话题,语气轻松了些,像是在闲聊,“说你什么时间有空了,来家里吃饭。”
祁同伟眼神微凝。赵晓慧这是在提醒他,赵家还在,赵立春还在。也是在提醒他,他祁同伟有今天,赵家出过力。
“老爷子身体还好?”祁同伟顺着她的话问,语气恭敬。
“还行,就是爱操心。”赵晓慧说,“总记挂着你们这些晚辈。常念叨,说同伟有能力,是干实事的人。”
“老爷子过奖了。”
“不过奖。”赵晓慧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意味,“我爸常说,咱们这些人,能走到今天,靠的是互相帮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同伟你应该懂。”
话说得很含蓄,但意思很明白。她在告诉祁同伟:陈清泉的事,不是你祁同伟一个人的事。
他要是出事,牵扯出来的人,不止他一个。你祁同伟也在其中。
“我懂。”祁同伟说,声音里听不出波澜,“所以我才提前找清泉谈了。有些事,预防比补救强。”
他把话说回去了。意思是:我已经做了我该做的,提前打了预防针。陈清泉只要不傻,就知道该怎么做。你们赵家不用担心。
赵晓慧听懂了,但她要的不止是这个。
“预防是做了,”她说,“但人在里面,变数大。侯亮平不是省油的灯,他有的是办法让人开口。”
“那要看是什么人。”祁同伟说,“清泉在司法系统干了快三十年,审讯别人,也见过别人被审讯。
这里面的门道,他比你我都清楚。也知道……”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扛不住的后果是什么。”
最后这句话,说得轻,但寒意十足。陈清泉知道,如果他说了不该说的,家里人的日子也不会好过。这个圈子,容不下叛徒。
赵晓慧沉默了片刻。
她在权衡祁同伟话里的真假,也在权衡陈清泉的可靠性。
“同伟,陈清泉你确定能靠得住?”她最后问。
“我确定。”祁同伟说,“我跟他说的很清楚。老陈也给了我明确的答复。”
“那就好。”赵晓慧说,但语气里并没有完全放心,“不过同伟,清泉在里面,我们外面的人,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侯亮平那边,你是不是……”
“我不能动。”祁同伟打断她,声音依然平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现在的身份,多少人盯着。
我要是为清泉的事去找侯亮平,明天举报信就能摆到省委书记桌上。到时候,不仅救不了清泉,我自己也得搭进去。”
“没让你明着说,你和他是老同学。”赵晓慧说,“有些事,不用明说,点到为止。侯亮平是聪明人,他听得懂。”
“二姐,你不了解侯亮平这个人。侯亮平是聪明,但也是愣头青。”祁同伟说,“他从京城来,背后站着的是钟家,正想干出点成绩。
这个时候去点拨他,等于送把柄给他,这个险,我不能冒。”
话说得很直白,也很绝。
祁同伟在明确地告诉赵晓慧:陈清泉的事,我提前做了工作,这已经是底线。更多的,我做不了,也不会做。
赵晓慧在电话那头,应该是在压抑着情绪。
祁同伟能想象她此刻的表情——面色平静,但眼神冰冷。
她不喜欢被人拒绝,尤其是被祁同伟这种人拒绝。
“同伟,”她再次开口,声音冷了几分,“清泉要是出了事,很多人睡不着觉。包括你。”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她在告诉祁同伟:陈清泉知道的事里,有你祁同伟的部分。他要是开口,你也跑不了。
祁同伟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所以我提前找了他。”他说,声音也冷了下来,“我做了我能做的。
剩下的,看他的造化,也看你们赵家的本事。
二姐,有些话,说开了没意思。老爷子那边,替我问好。清泉的事,我这边能做的,都做了。”
他这话,既是回应,也是结束。
意思是:我仁至义尽了,你们赵家自己想办法。别再来找我。
赵晓慧听懂了。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祁同伟以为电话已经挂了。
“行。”她最后说,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下,是冰冷的疏离,“你的话,我带到了。陈清泉的事,我们赵家自己处理。不劳你费心了。”
“嗯。”
电话挂断。
祁同伟放下手机,盯着它看了几秒,然后把它反扣在桌面上。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赵晓慧的电话,在他意料之中。陈清泉被抓,赵家一定会着急,一定会想办法捞人。
而捞人,首先就会想到他。因为他位置关键。
但他不能永远做“自己人”。赵家这艘船,已经开始漏水了。
聪明人应该做的,是在船沉之前,找到新的船。
他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另一部手机。那是一部老式手机,只能打电话发短信。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接通了。
“我。”祁同伟说。
“祁厅长。”对方的声音很恭敬。
“里面的人,情况怎么样?”
“还算稳定,只交代了该交代的,其他的没有乱说。”
“盯着点。”祁同伟说,“有什么变化,随时告诉我。”
“知道了。”
电话挂了。
祁同伟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城市的灯火一片片亮起。
祁同伟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桌上那份治安整治报告还摊开着,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合上。
有些事,急不得。陈清泉能扛多久,赵家能出多大力,侯亮平能挖多深,都是未知数。
他拿起公文包,关掉办公室的灯,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响。
经过值班室时,里面的民警站起来向他敬礼。他点了点头,走进电梯。
车驶出大院,融入夜晚的车流。
他祁同伟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有赵家的助力,但更多的是他自己的能力。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只是赵家的附庸。他有自己的野心。
而现在,是时候走自己的路了。
祁同伟回到山水庄园,高小琴还没睡,在客厅看电视。看到他回来,她站起身:“吃饭了吗?给你留了汤。”
“吃过了。”祁同伟脱下外套,挂好,“陈清泉的事,赵晓慧打电话来了。”
高小琴动作顿了顿。“她怎么说?”
“打电话探我的口风,也是在给我施压。”祁同伟在沙发上坐下,揉了揉眉心,“我告诉她,我提前找过陈清泉,该说的都说了。让她不用太担心。”
“她信吗?”
“信不信,她都得信。”祁同伟说,“现在这个情况,她除了相信我,没别的选择。”
高小琴在他身边坐下,轻声说:“同伟,我有点怕。陈清泉知道的事太多了。他要是……”
“他不会。”祁同伟打断她,声音很肯定,“我了解他。他胆小,但也惜命。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而且,赵家也不会让他乱说。赵晓慧今天这个电话,就是告诉我,赵家会盯着这件事。”
“可赵家现在……还能行吗?”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祁同伟说,“赵立春虽然不在汉东了,但人脉还在,影响力还在。”
高小琴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担忧没有散去。
祁同伟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别想太多。”祁同伟搂住她的肩膀,“天塌不下来。就算塌了,也有我顶着。”
高小琴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