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李达康凑安置费
作品:《名义:我常务副侯亮平敢查我》 侯亮平的到来,像一块投入看似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汉东省反贪局内部激起了层层涟漪。
第二天一早,他就要求召开全局各部门负责人会议,议题只有一个:丁义珍案。
会议室内气氛凝重。
椭圆形的会议桌顶端,侯亮平正襟危坐,面前摊开着空白的笔记本和一支笔,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陆续进场的人员。
陈海坐在他左手边第一个位置,眼下带着明显的乌青,显然又是一夜未眠。
陆亦可、林华华以及其他几位侦查处处长、办公室主任等依次落座,每个人都感受到了不同以往的压力。
“好,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侯亮平没有半句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声音冷峻,“陈海,请你先把丁义珍死亡前后的详细情况,向各位同志通报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陈海身上。
陈海深吸一口气,打开面前的文件夹,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丁义珍,原京州市副市长,其被捕直接源于最高检反贪总局侦办的京城部委项目处长赵德汉受贿案。
在调查赵德汉案件过程中,发现了其与丁义珍之间存在重大权钱交易线索。
经最高检指定,并经省检察院批准,丁义珍因涉嫌受贿、滥用职权等罪名,被我们立案侦查,并看押于反贪局内。
他详细说明了看守的排班、监控设施的运行情况,以及丁义珍在被监视居住期间的表现。
“……据看守人员反映,丁义珍前期情绪极度恐慌,但自杀的前一天反而异常平静。事发前一天晚上,他还正常用餐,没有明显异常。”
“死亡时间是凌晨两点至三点之间。最早发现的是凌晨五点换班的干警,敲门无应答后,强行进入房间,发现丁义珍仰面倒在床上,已无生命体征。
经过法医初步紧急勘验,”陈海顿了顿,语气极为沉重,“死因是氰化钾中毒。在床头柜的水杯残留物中检测出剧毒氰化钾成分。
现场没有打斗痕迹,门窗完好,初步排除外力入侵他杀可能,倾向认定为自杀。”
陈海艰难地补充道:“在床头柜上,发现了一份手写的遗书,内容主要是……承认部分违纪事实,表示愧对组织培养,无颜面对世人,故而选择自我了结。笔迹初步鉴定为丁义珍本人所写。”
“氰化钾?”侯亮平猛地打断,声音陡然拔高,眼中寒光乍现,“这种东西,是一个被控制的副市长能轻易弄到的?
他是从哪里得到的?什么时候得到的?看守人员和他接触过的所有人,有没有可能提供毒物?”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氰化钾,这种剧毒物质,它的出现本身就意味着极不寻常。
侯亮平的目光死死盯住法医和现场勘验人员:“氰化钾中毒症状明显,死亡过程极快。
丁义珍一个养尊处优的人,会选择这种方式自杀?
水杯上的指纹除了丁义珍还有谁的?送水、送饭的环节查清了没有?”
负责勘验的同志额头冷汗直冒,连连表示这些都在深入排查中,但氰化钾的来源是当前最大的谜团。
侯亮平又看向负责外围调查的干警:“丁义珍看押期间,所有接触过他人,包括内部看守人员,都必须进行最严格的背景审查和行动轨迹排查!重点是案发前二十四小时!”
侯亮平的眉头锁成了川字,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按在桌面上,声音压抑着愤怒:“同志们!氰化钾!这不是普通的自杀!很明显,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灭口!
目的就是为了阻止丁义珍开口!我们现在要查的,不光是丁义珍是怎么死的,更要查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能把这种东西送进防守严密的丁义珍手里!”
他猛地一拍桌子:“如果我们轻易接受‘自杀’这个结论,那就是对犯罪的纵容!是对我们身上这身检察制服的亵渎!”
陈海沉重地低下头,作为现场安全的第一责任人,他感到无地自容。
侯亮平强压怒火,知道现在不是追究内部责任的时候。他话锋一转,提出了新的思路:“丁义珍被杀,这条线要查,而且要一查到底!
但对手既然敢这么干,肯定做了万全准备,短时间内未必能有突破。
我们不能被对手牵着鼻子走,必须另辟蹊径!”
他拿起一份档案袋:“丁义珍死了,但他批过的条子还在!我研究了京州的情况,‘一一六事件’,大风厂股权纠纷,闹得沸沸扬扬。
我注意到,大风厂的土地使用性质变更、股权转让的关键审批手续,都是这位丁义珍副市长在位时,违反程序、快速批复的!”
“大风厂的那些审批手续,是否完全合法合规?
这背后,山水集团和大陆集团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这一连串的问题,瞬间将案件的调查方向引向了大风厂和其背后的山水集团。
“从大风厂的合法审批程序查起!”侯亮平斩钉截铁地说,“查每一个环节,查每一个签字的人,查资金流向!把这看似合规的表面撕开一个口子!这或许是我们打破僵局,找到氰化钾来源的关键!”
他看向陈海:“陈海,你对京州的情况熟,这个调查方向,由你亲自牵头负责,有问题吗?”
陈海深吸一口气,迎上侯亮平的目光,眼中重新燃起斗志:“没问题,侯局。我立刻组织人手,重新彻查大风厂的所有审批档案和资金流向!”
“好!”侯亮平站起身,“动作要快,散会!”
与此同时,京州市委会议室。
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主持召开的“大风厂事件善后及工人安置专题会议”正在举行。
与会的有分管财政、民政、人社、公安等部门的负责人,以及光明区区长孙连城等。
李达康脸色铁青,没有任何铺垫,直接抛出了最棘手的问题:“……四千五百万!大风厂工人的安置费,大陆集团不愿意出!
今天找你们来,就是让你们认领的!”
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都沉默不言。
见所有人都不接话,李达康无奈只能点名道:“财政局的钱局长,你是咱们京州的财神爷,你先说,能出多少?”
财政局长钱高远一脸为难:“李书记,市里真是没钱啊……各个账户都快跑耗子了,教师工资、医保社保都快发不出来了,最多……最多能挤出一千五百万。”
“一千五百万?”李达康眼睛一瞪,“你打发要饭的呢?两千万!少一分,你这个局长就别干了!”
钱局长脸苦得像黄瓜,但不敢再争辩。
李达康目光转向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东来局长,维护稳定是你公安的首要责任!大风厂工人要是再闹起来,你第一个兜着!你的维稳基金,能出多少?”
“不是,李书记!这山水集团和大路集团发财,我们不但维稳,还让我们掏钱啊……”
李达康打住赵东来的话,对赵东来说道:“一千万。”
李达嘉目光最后落在了光明区区长孙连城身上,“孙连城,大风厂在你光明区的地面上,你这个父母官,不能光看热闹!
大头我都给你解决了,你们区里想办法凑一千五百万!”
孙连城本来正在神游天外,琢磨着天上的星星,被突然点名,吓了一跳,推了推眼镜,为难道:“李书记,我们区里更是穷得叮当响啊,教师工资都欠着呢……五百万,最多五百万,还是砸锅卖铁……”
“孙连城!”李达康猛地一拍桌子,火气腾地上来了,“你少跟我在这里哭穷!我还不知道你?碰到困难就缩,遇到责任就推!
一千五百万,少一分,你这个区长也别当了,我给你换个能凑出钱来的!”
孙连城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再说话,心里却是一百个不情愿。
李达康不管他,快速算账:“散会后,资金限期一周内到位!谁要是敢拖后腿,影响了大局,我拿谁是问!”
会议在李达康不容置疑的强势分配下结束。
他用这种近乎粗暴的方式,暂时用钱堵住了大风厂工人安置的这个巨大窟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