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憋屈的沙瑞金

作品:《名义:我常务副侯亮平敢查我

    常委会会议室那扇木门在李达康身后“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内里尚未完全散尽的硝烟味。


    他脚步极快,皮鞋敲击在空旷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回响,一如他此刻紧绷而烦躁的心绪。脸色铁青,下颌线绷得像一块坚硬的石头。


    高育良那带着嘲讽的打断更是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


    他需要尽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并思考下一步的行动。


    他知道沙瑞金绝不会就此罢休,而刘省长还有不到一年就要退休了,自己如果站队沙瑞金的话,那么省长的位置,自己也不是不能坐一坐。


    与李达康的形于色不同,高育良是最后几个离开会议室的。


    他动作舒缓,不紧不慢地收拾着桌上的笔记本和钢笔,甚至还和旁边也略微迟疑了一下的李晓鹏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学者式的淡然。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林少华最后那个“折中”方案,虽然暂时保住了局面,却也让他感受到了沙瑞金和田国富带来的压力。


    沙瑞金和田国富的咄咄逼人,李达康的突然发难,都清晰地表明,汉东以往的“平衡”已被彻底打破。


    沙瑞金回到办公室后,坐在那张象征汉东最高权力的主位上,办公室此刻显得异常空旷寂静。


    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却无法驱散他心头的阴霾。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摁灭了好几个烟头。五指张开,又缓缓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第一次主持省委常委会,就在关乎人事布局的关键问题上受挫,这对他这个新任省委书记的权威,无疑是一次公开的挑战。


    他甚至可以想象,此刻,关于常委会上“沙书记方案被否决”的消息,正通过各种隐秘的渠道,在汉东省的权力圈层里迅速流传。


    “六比五……”沙瑞金在心中默念着这个票数,一股压抑的怒火混合着强烈的挫败感在胸中翻涌。


    刘省长、高育良、林少华,再加上他们阵营的李晓鹏和张志刚,还有那个态度暧昧的黄丽……像一堵无形的墙,矗立在他面前。


    他意识到,自己低估了汉东本地派系盘根错节的程度,也低估了高育良这些本土派代表人物的能量。


    “不能乱,更不能急。”沙瑞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他需要重新评估形势,寻找突破口。


    他按下了内部通话键,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仔细听,仍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峻:“小白,请国富同志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沙书记,我马上通知田书记。”秘书小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几分钟后,田国富的身影出现在沙瑞金办公室门口。


    他脸色同样凝重,眉头紧锁,显然也对常委会的结果极为不满。


    “瑞金书记。”田国富打了个招呼,在沙瑞金示意下,坐在了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沙瑞金没有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国富同志,对今天这会,你怎么看?”


    田国富冷哼一声,语气依旧带着常委会上那股冷冽:“很明显,瑞金书记,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高育良,甚至不是一个林少华,而是一个紧密的利益共同体。


    刘省长最后表态支持林少华,说明本地派系在核心利益上是一致的。


    他们用所谓的‘时限’给这场本该彻底的清查装上了安全阀。两个月?一个季度?足够他们做很多手脚了!”


    沙瑞金点了点头,递给田国富一支烟,自己也点燃一支,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是啊,缓冲期。林少华这一手,看似折中,实则非常老辣。


    既给了我们台阶下,又保全了他们想要的,这个林少华不简单。”


    “岂止是不简单!”田国富深吸一口烟,“我下来了解过,他在邻省任职时,除了发展经济外,在政治上就以善于平衡、手腕圆通著称,但该强硬的时候也绝不手软。


    他调来汉东,明面上是加强省委班子力量,促进经济发展,但看他今天的表现,恐怕……他未必愿意看到我们彻底打破现有的格局。


    毕竟,稳定,尤其是维持现有权力结构的稳定,最符合快速发展经济的要求,也最符合他这类官员的预期。”


    沙瑞金沉默了片刻,忽然转换了话题:“你觉得,李达康今天的表现如何?”


    田国富略微一怔,随即明白了沙瑞金的意图,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很激烈,甚至可以说刻薄。


    直接把祁同伟‘哭坟’的事捅了出来,虽然个人情绪重了点,但确实击中了高育良的软肋。


    而且……很明显,李达康是有向沙书记您靠拢的迹象。


    只是……他这个人的风格,太具攻击性,也太爱惜自身的羽毛了,容易授人以柄,也未必好掌控。”


    “攻击性强,爱惜羽毛,有时是缺点,但用好了,就是一把利剑。”沙瑞金目光深邃,“他和高育良的矛盾,是公开的,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


    高育良有他的‘汉大帮’,政法系统不少骨干都是他的学生。


    李达康呢?他在赵立春时期担任过赵立春的秘书。


    目前看来,他是想和赵家进行切割的,但是又岂是那么容易的?


    他在各地主政时提拔的一些干部,也隐隐形成了一股力量,有人背后称之为秘书帮。


    这股力量,和高育良的汉大帮在很多领域都有利益冲突。”


    田国富眼睛一亮:“瑞金书记,您的意思是……团结李达康?”


    “不是简单的团结,是争取,是利用矛盾,分化瓦解。”沙瑞金纠正道,“李达康想要政绩,这和我们在一定程度上目标一致。


    而且,他今天被高育良当众嘲讽,心里这口气肯定咽不下去。


    他对祁同伟的鄙夷,这就是我们可以借用的力量。”


    田国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明白了。拉拢李达康,利用‘秘书帮’来对抗和制衡高育良的‘汉大帮’,从而打破汉东一家独大或者几大派系联合挡路的局面。


    这确实是一个可行的策略。李达康虽然毛病不少,但至少在经济工作上是一把好手,也相对没那么重的圈子文化,用好了,是一支奇兵。”


    “嗯。”沙瑞金肯定道,“这件事,国富同志你心里有数就行,具体如何接触、如何把握分寸,我们需要从长计议,寻找合适的时机。


    当前最紧迫的,是落实好这个‘限期核查’。


    虽然结果可能不尽如人意,但既然常委会定了调子,我们就要利用好这个机会,尽可能地把问题挖深挖透。


    纪委这边,选派精干力量,真正查一查,哪怕最后只能动一两个典型,也要打出我们的声势,表明省委,至少是我沙瑞金和你田国富,在干部作风和反腐败问题上的决心是坚定的!”


    “放心吧,瑞金书记。”田国富挺直了腰板,“核查工作组,我会亲自盯着。


    就算有时限,我也要让他们在这段时间里睡不安稳!丁义珍的案子,大风厂的案子,还有祁同伟……这些线索,都不会放下。”


    “好!”沙瑞金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楼下已经开始亮起灯火的城市,“还有,要注意方式方法。


    “明白。”田国富也站起身,“那瑞金书记,我先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