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破冰行动3

作品:《名义:我常务副侯亮平敢查我

    “破冰行动”指挥部内的空气仿佛凝固的冰,唯有机器运转的低鸣和纸页翻动的窸窣声证明着时间的流逝。


    虽然成功锁定了西北山区的秘密运输线,但每个人心头都清楚,这仅仅是揭开了塔寨这个毒瘤堡垒的第一层外皮,更深处的凶险和复杂超乎想象。


    祁同伟站在巨大的电子沙盘前,凝视着那个代表山坳集散点的、不断闪烁的红色标记,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要穿透那虚拟的山体,看清其内所有的污秽与阴谋。


    他知道,林耀东经营塔寨多年,其警觉性和反侦察能力绝非普通村匪路霸可比,己方任何细微的动作,都可能引起对手的连锁反应。


    “维民,”祁同伟的声音在寂静的指挥室内显得格外低沉,“对方有什么反应?压力给到了,他们不可能毫无动静。”


    李维民走到沙盘旁,指着塔寨村的方向:“厅长,我们布置在外围的‘眼睛’观察到,从今天清晨开始,塔寨村明显加强了戒备。


    村口原本看似闲散的明岗增加了人手,而且配备了明显的通讯设备。


    更关键的是,村里出现了不定时的流动哨,沿着村外围墙巡逻,警惕性非常高。”


    他切换了监控屏幕的画面,显示出长焦镜头捕捉到的一些模糊但能看出紧张氛围的影像。


    “这只是表象,”李维民顿了顿,语气沉重地补充道,“我们刚刚监听到一个从塔寨村内拨出的加密电话,信号接收方经过我们的技术溯源和交叉定位,高度指向……东山市委家属院区域。”


    “市委……”祁同伟缓缓重复着这个词,指尖无意识地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响声。


    这初步印证了林少华省长关于保护伞层级的判断,而且来头恐怕不小。


    “能具体锁定到哪一户吗?”


    “暂时还不能完全锁定到户,”李维民摇摇头,“信号很短暂,对方使用了高级别的跳频加密技术,破解需要时间。


    但可以肯定的是,信号源就在那个区域内,误差范围已经缩小到三栋楼。这已经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了。”


    就在这时,负责与东山市局内部单线联系的通讯员抬起头,快速报告:“厅长,李局,东山市公安局副局长蔡永强,通过绝密渠道传来紧急消息!”


    蔡永强?祁同伟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李维民曾力荐,此人是东山市局内部极少数能保持清醒、未被腐蚀,且可以完全信任的干部。


    “讲!”祁同伟示意。


    通讯员说:“蔡局报告,今天上午十点,市长陈文泽亲自给他打电话,以近期全市治安压力增大,需确保投资环境稳定为由,要求他将市局主要机动警力,包括治安、巡逻、特警预备队,重点投入到市区商业中心和几个大型工业区的巡逻防控上,并且特别强调……要加强对距离塔寨较远的城西工业园的巡查力度。”


    指挥室内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在这个“破冰行动”即将展开的敏感时刻,陈文泽此举绝非无的放矢。


    这看似正常的勤务调整,意图再明显不过——他想要调开可能妨碍塔寨进行“特殊活动”的警力,为塔寨创造空间!


    保护伞已经开始动作了!而且级别很可能直指东山市政府的最高层!


    “看来,我们的‘打草惊蛇’,不仅惊动了蛇,还把藏在洞里的大家伙也给惊动了。”祁同伟眼中寒光一闪,语气却异常平静,“给蔡永强回信:第一,表示感谢和信任。


    第二,让他遵照陈市长的指示执行,把明面上的警力按照按照陈市长的指示去布置。


    第三,然后将他手下最信得过的、确保与塔寨没有任何瓜葛的精干人员,秘密集结待命,随时准备响应指挥部的直接指令!”


    “明白!”李维民立刻领会,这是要“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几乎就在李维民去传达指令的同时,另一部红色的紧急通讯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负责接听的干警迅速接听,脸色随即一变,捂住话筒转向祁同伟和李维民,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厅长,李局!是东山市局禁毒大队的李飞!


    说是有关于内部问题和塔寨突破口的两条万分火急的情报,坚持必须亲自汇报!”


    “李飞?”祁同伟的目光瞬间投向李维民。


    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个基层禁毒警的越级紧急通话,充满了不确定性。


    李维民快速而低声地解释:“是我以前带过的一个兵,叫李飞。性子非常烈,像头倔驴,容易冲动,但嗅觉极其灵敏,是块干禁毒的好材料,对他父亲牺牲的案子一直耿耿于怀。


    他父亲李建国……是我当年的战友,也是牺牲在禁毒战线上的。


    他这个时候冒着天大风险越级上报,一定是发现了足以颠覆局面的东西!”


    祁同伟略一沉吟,不再犹豫:“接进来!录音,定位信号源,确保安全!”


    线路接通,一个年轻、急切、带着明显压抑的愤怒和激动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遍了寂静的指挥部:“报告首长!我是东山市公安局禁毒大队干警李飞!


    我有重要情况,必须立刻汇报!我怀疑我们大队长蔡军……可能已经被收买!


    还有,我可能找到了一个能从外部撕开塔寨堡垒的关键人选!”


    指挥部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部电话上。


    “李飞同志,不要急,慢慢说,报告你掌握的情况。我是祁同伟,我在这里听着。”祁同伟沉声道。


    电话那头的李飞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控制着语速:“是!祁厅长!今天早上,我无意中看到蔡军鬼鬼祟祟地在档案室角落,用碎纸机销毁一份封存的旧卷宗。


    我等他离开后,设法恢复了部分碎片,发现是很多年前关于塔寨村附近一个零星贩毒网络的调查案卷,里面多次提到一个关键中间人,叫赵嘉良!”


    赵嘉良?这个名字让祁同伟和李维民再次对视一眼,充满了疑问。


    李飞继续道:“这个赵嘉良,传闻是早年从东山出去的大捞家,现在活跃在粤港一带,背景复杂,但据说对塔寨一带非常熟悉!


    案卷里有些模糊的线索指向他可能知道些塔寨的旧事。


    “李飞,你的情报非常重要,显示了高度的警惕性。


    但现在听我命令,”祁同伟的语气不容置疑,“立刻停止一切私下调查行为!你的任务是保护好自己,立刻回归正常工作,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关于蔡军和赵嘉良的一切,交由指挥部处理。这是命令!重复一遍!”


    “……是!厅长!我服从命令!”李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甘。


    结束通话,指挥部内陷入了更深的沉寂。


    信息量巨大且极具爆炸性:市长陈文泽的异常调动、禁毒大队长蔡军的可疑行为、以及一个突然闯入视线的神秘人物赵嘉良……局势的复杂性瞬间提升了数个等级。


    “维民,”祁同伟站起身,重新走到巨大的东山市地图前,目光深邃,“这个赵嘉良,你怎么看?李飞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李维民眉头紧锁,快速在脑中过滤着信息:“厅长,李飞虽然容易冲动,但他的职业直觉和对毒贩的恨意是真实的,在这一点上,他撒谎的可能性极低。


    赵嘉良此人,我过去在部里协调跨境案件时也有所耳闻,是个人物,游走于灰色地带,亦正亦邪,能量不小。


    如果他对塔寨知根知底,或许真能为我们提供从常规渠道无法获取的关键信息。


    但是……与他接触,无异于与虎谋皮,风险极高。”


    “风险高,收益也可能巨大。我们现在需要的就是一把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撬开塔寨的钥匙。”祁同伟目光锐利,“这件事,由你亲自负责评估和可行性研判。


    如果决定接触,动用我们最高级别的安全渠道,由你单线联系和掌控,绝不能假手他人。”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部署,语速加快:“同时,对蔡军的秘密调查立即启动,由指挥部直属侦察员负责,与外勤完全隔离,但要外松内紧,绝不能打草惊蛇。


    对于市长陈文泽,以及市委常委院那个神秘信号源,启动最高密级的全方位监控。


    我要知道,是谁,在什么时候,通过什么方式,和塔寨通了气!他们要干什么!”


    一道道指令化为加密的电波,迅速从指挥部发出。


    一张针对塔寨这个毒瘤和其盘根错节保护伞的巨网,在暗夜里以更快的速度、更密的针脚悄然撒开。


    而在东山市,放下电话的李飞,看着窗外渐渐被夜色笼罩的城市,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正在加速旋转的漩涡中心。


    他不知道那个冒死拨出的电话最终会将局势引向何方,但他知道,为了心中的正义,为了父亲的遗志,他已别无选择。


    与此同时,在东山市人民医院,刚值完夜班的护士陈珂,拖着疲惫的脚步走出医院大楼,她对即将席卷一切的命运风暴一无所知,然而她的命运轨迹,却早已注定要与这场名为“破冰”的行动紧紧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