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断尾求生

作品:《名义:我常务副侯亮平敢查我

    祁同伟没有回那个名义上与梁璐共同的家。


    丰田霸道在夜色中拐了几个弯,径直驶向了山水庄园。


    车刚停稳,高小琴便像一只感知到风雨的燕子,从灯火通明的主楼里快步迎了出来。


    “同伟,回来了?厨房温着汤,要不要喝一点?”高小琴上前,自然地接过他脱下的外套。


    祁同伟摆了摆手,径直走向二楼那间属于他们的、可以俯瞰大半个庄园的房间。


    高小琴对旁边的服务员使了个眼色,示意不要打扰,然后紧跟了上去。


    房门一关,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祁同伟疲惫地陷进宽大的沙发里,闭上眼睛,用力揉着眉心。


    高小琴默默地去倒了杯温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坐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他另一只放在膝盖上、微微攥紧的手。


    “同伟,到底怎么了?”高小琴的声音里带着真实的关切,“一回来,你的脸色就一直不好看。是……出了什么事?”


    祁同伟睁开眼,看着身边这个女人,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再隐瞒:“小琴,出事了。省委书记的人选定了,不是高老师,是沙瑞金。”


    “沙瑞金?”高小琴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但“省委书记”四个字的含义他却知道。“写……和我们有关系?”


    “肯定有关系了,最重要的是,林省长明确告诉我,沙瑞金是带着尚方宝剑来的,zy对汉东现状非常不满!”


    祁同伟的声音低沉而严肃,“他要求我,立刻、马上,和赵家进行切割!和我们山水集团,也要划清界限!”


    高小琴惊得捂住了嘴,眼中满是惶恐:“切割?和赵家?这……赵瑞龙那边怎么可能答应?我们那么多项目都和他绑在一起,他突然翻脸怎么办?”


    “顾不上那么多了!”祁同伟抓住高小琴的手,“现在是生死存亡的时候!林省长点了名,沙瑞金很快就到了,再不切割,第一个死的就是我,然后就是我们山水集团!必须进行切割!”


    高小琴从他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决绝和恐惧,她知道这次真的不同以往。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反手紧紧握住祁同伟的手:“同伟,你说,我们该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祁同伟快速说出早已想好的方案:


    “第一,大风厂那块地和股权,是明面上的靶子,马上找下家,哪怕亏点钱,尽快出手,彻底了结!”


    “第二,”他压低了声音,“把庄园和集团所有公司的账目,立刻彻底清理一遍!所有经不起查的,全部处理好,不能留下任何明显的把柄!你亲自负责,用最信得过的人!以后山水庄园的外语业务全部停了,只做正规的生意!”


    高小琴脸色煞白,紧张地点点头。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祁同伟眼神凝重,“想办法把赵瑞龙在集团那百分之三十的干股退回去,或者折现给他。”


    高小琴忧心忡忡:“退股?赵瑞龙那么精明,怎么会轻易答应?他要是闹起来……”


    “赵瑞龙那边,我来应付。”祁同伟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我会给他打电话,好好说。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得用点策略。”


    安抚了高小琴,让她立刻开始着手前两件事后,祁同伟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再次拿出手机,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号码,犹豫再三,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赵瑞龙慵懒而又带着几分嚣张的声音:“哟,祁大厅长?这么晚了,有什么指示啊?” 背景音里隐约还有音乐和喧闹声。


    祁同伟压下心中的厌恶和紧张,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和甚至带着一丝讨好:“瑞龙,这么晚打扰你,是有个急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说呗。”赵瑞龙漫不经心。


    “是这样,”祁同伟斟酌着用词,“上面最近风声很紧,你也知道,我到了关键时期,盯着我这个副省位置的人不少。


    山水集团这边,树大招风,我担心……会有人拿这个做文章,影响到我的事,也连累到你跟赵书记。”


    赵瑞龙在电话那头嗤笑一声:“呵,我当什么事呢。祁大厅长,你这胆子是不是太小了点?在汉东,有我爸在,谁敢动你?再说了,山水集团有我的股份,谁敢乱查?”


    “瑞龙,今时不同往日了,新书记马上就要到位,听说来头不小,专啃硬骨头。我这个副省是关键一步,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我的意思是,暂时先把你在集团的股份退出来,账面上先干净一段时间。


    等我顺利上位,位置坐稳了,到时候还不是海阔天空?合作的机会更多,盘子也能做得更大,你说是不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响起赵瑞龙阴恻恻的声音:“祁同伟,你他妈这是翅膀硬了,想单飞了?忘了你是怎么爬上来的了?现在觉得我们赵家是累赘了?”


    “瑞龙!你这话就太见外了!”祁同伟立刻提高声调,“我祁同伟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吗?赵书记和你的恩情,我记在心里!正是因为想着长远,想着以后能更好地回报,才出此下策。


    现在是敏感时期,退一步是为了进两步!你想想,我要是当上了副省长,对你,对赵家,是不是更有利?”


    赵瑞龙又沉默了一会,似乎在权衡利弊,最后冷哼一声:“祁同伟,你少跟我来这套。电话里说不清楚。这样,明天我飞过去,当面谈!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说完,不等祁同伟回应,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祁同伟缓缓放下手机,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他回头看向同样一脸担忧的高小琴,沉声道:“他明天过来面谈。小琴,在我们见面之前,你安排的事,必须加快速度!”


    高小琴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祁同伟准时出现在省公安厅大楼。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按下内部通话键:“刘主任,你过来一下。”


    很快,办公室主任刘飞小跑着进来,脸上堆着恭敬的笑容:“厅长,您有什么指示?”


    祁同伟没有抬头,手指敲着桌面上一份文件,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刘主任,你马上安排一下,把前段时间,我打招呼安排进来的那几个老家祁家村的亲戚,不管是正式的、临时的,全部清退。一个不留。”


    刘飞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祁厅长老家来人安排工作,这可是他亲自交代下来要“照顾好”的,这才过了多久?怎么突然就要全部清退?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厅长,是……是那几个小伙子工作不努力,犯错误了?要不我先批评教育一下?”


    祁同伟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刘飞,声音冷了几分:“怎么,我说话不清楚吗?全部清退,立刻执行!需要我重复第二遍?”


    刘飞浑身一激灵,连忙站直:“清楚!清楚!厅长,我明白了!我马上去办,保证今天之内处理完毕!”


    他虽然满心疑惑,不明白厅长为何突然“大义灭亲”,但深知领导意图不容揣度,更不容置疑,执行命令才是第一要务。


    “嗯,去吧。处理干净点,不要留后遗症,他们要是不愿意走,就说是我说的,让他们联系我。”


    祁同伟挥了挥手,重新低下头看文件,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刘飞躬身退出厅长办公室,轻轻带上门,心里还在暗自嘀咕:这风向……真是有点看不懂了。祁厅长这唱的是哪一出?莫非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开始……洁身自好了?


    他摇了摇头,不敢多想,赶紧小跑着去落实厅长的“铁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