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太子的信

作品:《入骨欢

    北清风会选择去跟着北辰景一起回京,既在沈木兮的意料之外,但她想了想,也在意料之中。


    不过此行有他跟随,她也能更放心许多。


    至少在一些时候,北辰景身边能有人和他商量行事。


    只希望,他们这次回京,能一击必中。将夜王彻底拉下台!


    北辰景走后,兰陵关里的日子一切如常,他们为了继续演戏,做出兰陵关陷落的假象,还是住在了这处小院子据点里。


    院子不大,但住的人多。


    倒是热闹。


    每天除了孙娘子在沈木兮跟前转,北辰殷也没少来。


    北辰景估计是提前给北辰殷安排了什么任务,这小子天天,雷打不动,按时出现,无时无刻不在自己跟前念叨着他。


    就像是北辰景说的那般,害怕她真把他给忘了。


    且沈木兮出个门,北辰殷也和跟屁虫似的,在她身后紧紧跟随,上街时,老至八十岁大爷,小至三岁幼童,都不许和她说话超过三句。


    沈木兮以为,北辰景的“离谱”,到这就已经足矣了。


    这次上街回了小院,更是惊掉了她的下巴。


    本就不算太大的屋子,堆满了各种孩童的物件。什么小玩具,小衣服小鞋子的,一一放满了整间屋子!


    孙娘子还在搬上搬下,笑说:“这些都是太子殿下让我们去置办的,太子妃,殿下可真疼爱这个孩子,都还不足三月,这就开始准备了呢。”


    事倒是个好事。


    北辰景之前看着不太喜欢小孩的,能做这些,当是不易。


    可那些物件,怎么全部都是些小女娃的东西?


    一个男童的物件都没有呢。


    沈木兮不明极了,北辰景就这么偏心么。


    那万一真生出个男孩子,岂非连身衣服都没有?还是说必须穿上女娃装?


    啧……


    旁边的北辰殷撇嘴。


    何止是没衣服。


    北辰景可是连他儿子,每一天不一样的死法都列出来了呢……


    当然,这话北辰殷可不敢说!


    日子一天天过去,眨眼间,从北辰景他们回京到今日,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算起时间来,他们应该已经到了京中,和京里的人交涉会和。


    盼了多日,京里的第一次回信,终于送来了。


    是北辰景的笔迹,写得行云流水,但字里行间又十分平缓,一看这笔迹就让人莫名安心


    第一句就是:孤好想你,昨夜孤当真都要忍不住了。嗯,还好临行前带走了阿兮的小衣,可慰藉孤的夜夜相思……


    “沈姐姐,太子殿下说什么呢?”


    沈木兮下意识把信按住,脸颊微红,转头看去一旁,眨巴眨巴眼睛,看着自己的北诗雅。


    最近这段时日,她还和这个小丫头成了好友。


    这丫头的秉性不坏,几次相处下来,沈木兮还觉得她其实格外的天真。


    当初也是因为,从小被睿王妃灌输她是未来太子妃的话,才会和沈木兮敌对。


    原本两人的关系也一直不温不火,直到上次,沈木兮上街时,顺手给她买了一个糖人,小妮子乐得一晚上没睡,之后便整天到晚的黏着她叫沈姐姐。


    只是这信……呃,小姑娘可不兴看的。


    前面的内容都足以让沈木兮面红耳赤,更别说后面更多长篇大论,乃至各种细节。那些个字眼,入骨得如外面买的小人话本,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若是今后真的被夜王赶尽杀绝,再也回不了京城,他也可以写这样的话本子谋生了……


    整个篇幅下来,只有最后一句是人能看的——孤且安好。


    她已经能幻想出,他长身站在桌案边,负手写出这封信时,脸上所生出的揶揄挑逗。


    写封信都不正经……


    不过,这也在间接告诉沈木兮,他在京中一切无恙,且计划也进行的十分顺利了。不然哪里有时间写这些?


    嗯。没事就好。


    北辰景的信送回了有两份,一份是给沈木兮的,一份则是给北辰殷。


    当然,给北辰殷的信就要简陋许多,连字迹都十分潦草,像是准备让离阙送信时,临时想起,随意拿了一张破纸,再随笔一挥的敷衍。


    北辰景会给他送信,这让北辰殷十分意外。


    “给我送信?”北辰殷狐疑地放下茶杯。


    真不是什么恶作剧吗?


    他摸着下巴,那家伙那么喜欢杀人,这里莫不是藏了什么毒粉,想害死他吧!


    北辰殷啧了一声,半信半疑拆开信的时候,还格外怕死的将脑袋偏了老远,生怕被暗杀。


    沈木兮摇头失笑,但她也好奇北辰景会给北辰殷说些什么。


    这次倒真是北辰殷想多了,这果真是一封单纯的书信。


    北辰殷打开信纸,从沈木兮的角度来看,上面只有一句话。


    很简短。


    可看到内容的北辰殷,身子却是倏地站直,原本随意闲散的神情也是倏地一正,拿着信纸的手……还在轻微颤抖。


    沈木兮狐疑的走过来,轻声读着上面的字:“柔妃尚好,已被安置……”


    她眸中生出亮色,看去北辰殷。


    “太好了,你母妃安好,那你可算安心了。”


    北辰殷愣怔许久才缓过神,眼圈微微发红,但又不想让旁人看到自己居然因为北辰景的信哭鼻子,偏过头傲娇一哼:“小爷在这枯燥苦寒之地,给他守城池!他倒是好,不感谢两句,送一封几个字的信,就把小爷我打发了?”


    “下次见到他,小爷要他好看!”


    嘴巴很硬,但动作很诚实,北辰殷已经偷偷把信塞进了自己最里层的衣服里,如同至宝。连喝完整杯茶后,手心也依旧还在轻颤着……


    臭小子模样是不屑和傲气,不过沈木兮还是捕捉到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感动泪光。


    北辰景的确很擅于用人,虽然安置柔妃,本是他为了安抚北辰殷的计划。北辰殷到底也是皇子,既然皇子,指不定哪天就会有谋逆之心。


    人心,是最难以琢磨的东西。


    但沈木兮相信,送来这信的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属于北辰景和北辰殷的兄弟之情。


    得了信的两人,正在这边说着话,一时间倒是显得旁边抱胸靠着门板,正在发愣的花星辞,显得孤单了许多。


    沈木兮这才想起他,宽慰道:“花少主,兴许大公子的信,还在路上……”


    花星辞还没听完就打断她的话,站直身子说。


    “他有没有信,关我什么事啊?”


    那家伙悄没声的就走了,连一个屁都没放,更别说是告别了,还把兰陵关丢给他!当他是什么?


    走就走他的呗,不回来都成!


    话是这样说,但转过身的那一瞬,花星辞的眼底还是流露出了几分落寞。


    边城的沙尘呼啸,随着入秋后的瑟瑟凉风,席卷往内陆而去……


    同一时刻,山林幽幽,与寒风四起的遥远边城截然相反的京郊竹林小屋,则是一片静谧安然。


    即便,这份安然,只是混乱京城的一个假象。


    “你当真不送信回去?”


    屋里,男人一身玄袍,端着茶杯坐在桌边,遥望窗外的边城方位,半张脸投映着窗边的绿树阴影,给那妖冶色泽里添了几分清冷姿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