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丈母娘看女婿

作品:《1978从长影厂开始

    龚家的房子很小,外面的人说话,里面的人也就听见了。


    龚父走了下来。


    “同志,有我家小雪的信是吗?”


    贝念书不敢怠慢,连忙將龚雪的信掏出来,递给龚父。


    “伯父您好,这是龚雪同志的信。”


    隨即又將带来的东西送到龚母的手中。


    “初次登门,也不知道您二位都喜欢什么,隨意买了一些点心,希望您二位不嫌弃。”


    如果说代为送信,还算是应有之意。这初次登门还准备了礼物,那意思就不要太明显了。


    龚母接过来一看,蟹壳黄、鲜肉月饼、条头糕、七宝方糕,全都是本地有名的点心,而且排队都很难买的。


    这个时间段,家家户户都在弄堂里做饭,龚家这边的情况自然都被看在眼里。立时便有人八卦起来,还装作很热情的样子。


    “龚妈妈,家里来客人了啊?”


    龚母回过神来,情知不是推拉的时候,笑著回应了街坊邻居几句,拉著贝念书进屋。


    “来来来,贝同志,家里坐坐。这么远为我们带来了小雪的消息,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被邀请进门,这就是一个好的开端。


    贝念书信心大增,更加用心地应付起来。


    “也是缘份巧然,不值一提。”


    跟著龚家人上楼的同时,贝念书將情况说了。得知他是贝聿成的侄子,龚母更是唏嘘不已。


    “哎,我们家小雪从小到大没有享过什么福,我还以为她是个苦命的人。多亏遇到了贝导演,才有了今天。”


    既然贝念书是贝聿成的侄子,他在龚家人的心目中印象就立刻大好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贝聿成对龚雪的帮助,龚雪都跟家里人说过。


    龚父、龚母也一直教导她,做人要懂得感恩。只可惜贝聿成远在长春,他们无法登门感谢,只能一直存在心里。


    现在见著了贝念书,立刻將他当成了代替。


    龚母想的更多一点。


    如果是贝聿成的侄子,看起来也是眉清目秀、一表人才,要是和龚雪真有那方面的意思,倒是了却了他们做父母的一桩心愿。


    龚雪都二十五岁了,在这个时代是十足的大姑娘。对於她的婚姻,做父母的也一直很担忧。


    “贝同志啊,儂是做什么工作的呀?儂


    家里住在哪里呀?”


    贝念书连忙道:“伯母,您叫我念书就行。我家暂时住在南阳路170號,我是上海文艺的编辑,过后就要去上班了。”


    龚父和龚瀅还未如何,龚母却精神一振,看向贝念书的眼神愈发金光闪闪。


    “哦哟,编辑可是好工作啊。上海文艺的总编可是巴老,你跟在他老人家身边,肯定能学到许多东西的。”


    贝念书言语得体,尽显大族子弟风范。


    “这也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希望能够跟隨良师益友,在文学领域稍有进步。”


    聊了几句,龚母对贝念书愈发满意,执意留下贝念书吃了晚饭。


    等到晚饭后贝念书告辞了,龚父才找到机会问出来。


    “这位小贝同志,和咱家小雪……是有那意思?”


    龚母美滋滋地收拾著。


    “要不然呢,人家第一次登门,会买这些东西?”


    龚父得到了確信,一时难免感嘆。


    “也不知道这位小贝同志品性如何?小雪她心里是傲气的,就怕不知足啊。”


    龚母不由得翻起了白眼。


    “你呀,一天天糊里糊涂的,人家的话都没听到吗?姓贝,住南阳路170號的,还做编辑的工作,是你的女儿高攀人家啦。”


    龚父登时一个激灵。


    “你是说……那个贝家?”


    龚瀅更是激动坏了。


    “南阳路那房子,老气派额。我姐要是嫁过去,能住在那里?”


    龚父倒是眉头紧锁。


    “可前些年贝家倒霉的很,小雪会不会受到牵连?”


    龚母是机关干部,自然会得到一些消息。她压低了声音道:“听说政府正在把產业还回去,贝家有人进了政x,还是副zx呢。”


    嘶……


    龚父和龚瀅脸上布满震惊,哪里还不明白,曾经落魄的贝氏,看样子是要重新起势了啊。


    成功把龚雪的信送到,又在她父母面前留下了好印象,贝念书再无疑虑,精神抖擞地走进了巨鹿路675號。


    办理了入职手续,他直接找到了李小琳。


    开始工作是一方面,李子成的稿子也很重要。


    最起码在他看来,《伐木人》的质量不是一般的好,而是前所未见的好。不但与当下的文风截然不同,还带有一股子令人激情昂然的震撼。


    文中的一句话,他始终清晰的记得,並且还被贝崇威高度


    评价。


    【为何我的眼中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的深沉。】


    当他以为表弟年纪轻轻就写出如此震撼人心的句子时,才被告知,这句诗词早在1938年就面世了。


    贝念书一边惊嘆於表弟的阅读涉猎之广,一边也不禁反思自己,是不是对於文学过於懈怠了?


    不过当务之急,就是將《伐木人》推荐给社里。这样的好文章,不容错过。


    “你说你表弟才十八岁?”


    李小琳没有著急看稿子,而是了解了一下情况。得知作者如此年轻,她还是不禁惊讶。


    过去的十年,对中国文学界的伤害尤其巨大。最明显的表现,就是文坛断代十分厉害。如今开始活跃起来的作家,也大部分都是曾经就名声斐然的老人。


    “自古英雄出少年,说不定又有天才横空出世了呢。”


    谢縉在一旁感慨起来。


    见到是陌生人,贝念书將目光问询向李小琳。


    李小琳顺势给两人做了介绍。


    得知居然是大导演谢縉,贝念书十分激动,握著谢縉的手连说敬仰。


    “其实我堂姑、堂姑夫也是导演,说起来和谢导倒是同行。”


    从贝念书的嘴里得知了李庚、贝聿成的身份,谢縉爽朗大笑。


    “那年开会的时候,还见过李导、贝导一面,他们的技术非常扎实。假以时日,必定能够独当一面。”


    两人拉家常的时候,李小琳已经沉浸在了文字当中。


    其实一开始得知作者才十八岁时,李小琳是有些失望的。毕竟这个年龄的人,能有什么阅歷呢?


    即便写出了好文章,恐怕也只適合青少年杂誌。


    上海文艺是什么地方?


    这里可是沪上文学的桥头堡,更加匯聚了江南千百年来的灵韵。


    这里需要的不仅仅是好文章,还得是有深度的好文章。


    可只是看了一个开篇,李小琳就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以貌取人了。果然如同谢縉所说的那样,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这样的文章,这样的文笔,这样的文风,还有那深深鐫刻在文字之中的力量,都看的她情绪隨之起伏。


    跟著许灵均的悲伤而潸然泪下,跟著许灵均的喜悦而欢笑顏开,跟著东北冰天雪地之中的劳动场面而豪情万丈,也为了生死边缘的许灵均、老拐子而紧张万分。


    就在泪水模糊了双眼,让她不得不想办法擦拭的时候,她


    才发现了不对。一抬头,对上的则是谢縉和贝念书的关心。


    “小琳啊,怎么看著看著还哭上了?”


    李小琳情知自己的样子很狼狈,胡乱擦拭了一下,又吸了吸鼻子,但语气依旧有些悲愴。


    “没什么,只是看文章看的太投入了。”


    谢縉心里一动。


    “文章很好?”


    李小琳又贪恋地集中於文字上,隨口道:“不是一般的好。”


    谢縉坐不住了。


    他来这里,不就是寻找好文章的嘛。


    “我也看看。”


    他將李小琳看过的部分拿过来,从头开始阅读。


    如果说李小琳只是被好文章所牵动,谢縉的感触又有不同,並且更加强烈。


    不知道为什么,谢縉总感觉命运的车轮正在向自己靠近。冥冥之中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这篇文章是属於自己的。


    这篇文章改编而成的电影,必须由自己来拍摄。


    没等看完,他就按捺不住了,將李小琳从文中唤醒,急切地央求道:“这篇稿子,能不能先印刷出来一份,我要带走。”


    “啊?”


    李小琳和贝念书被这个要求弄懵了。


    “谢导,这篇文章还没有通过社里的审核呢。”


    谢縉的手激动地挥舞著。


    “我不管你们社里怎么审核,到底能不能发表?反正这篇文章我要了,我要將它改编成电影。”


    他隨即想到什么,一把抓住了贝念书。


    “小贝同志,你刚才说这篇文章的作者是你的表弟,能不能將他的地址告知给我?”


    於是,谢縉就这么风风火火地来到了长春。


    “谢縉?他来干什么?”


    一个知名导演到来,厂里肯定第一时间通报给了厂长苏耘。


    苏耘现年五十四岁,正是年富力强之时。回归工作之后,迅速清除了余毒,扭转了厂里的风气,令长影焕发了生机。


    作为一个十三岁就参加抗日战爭的老革命,苏耘有著绝对的敏感性。


    “谢縉成名已久,无缘无故的,突然跑到咱们长影厂来……老庞,你怎么看?”


    一旁的庞学琴谨慎地道:“此事必有蹊蹺。”


    苏耘迅速打定了主意。


    “去將谢导演请来,咱们试探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