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百亿美梦破了

作品:《顶我仕途?我转投纪委你慌啥!

    十五分钟后。


    宋志远带着一众常委,几乎是以狂奔的速度赶到了大柳树村工地。


    工地现场,谢震山老先生正坐在一块石头上。他的面前不远处,钱大宝像只被掐死脖子的鸭子似的,被两个环保厅随行的保卫人员按在车边一动不敢动。


    “谢……谢老!哎哟,您看您来安平,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是安平县长宋志远啊!”


    宋志远离着老远就伸出了手,脸上堆满了那副平时对上市领导时的谦卑笑容。


    谢震山抬起头,那厚厚的眼镜片背后,射出了让宋志远心凉如水的目光。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接那只手。


    “你就是宋志远?”谢震山的声音因愤怒而有些沙哑,“你就是那个为了gdp,要把这块祖宗留下的风水宝地变成毒气罐的县长?”


    “谢老,您误会了,咱们这是环保型项目……”


    “别跟我废话!”


    谢震山猛地站起身,把手里已经测完的几份试纸和取样土摔在宋志远脚下。


    “我看过了!这里往下三点五米直接就是第四纪冲积层的含水带!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你们这里的化工污水只要漏一滴,全县人喝的水就全是致癌物!”


    “还环保型项目?我刚看了你的环评报告副本。这上面写着,拟建地距离主供水渠道三公里。可这儿离大柳树汲水点不到两百米!这叫科学吗?这叫明目张胆的造假!是欺骗国家!是犯罪!”


    谢震山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宋志远的心口上。


    周围那些刚准备跟着宋志远一起声讨楚天河的常委们,一个个低下了头,有的甚至开始不自觉地往后退。


    谁都知道,惹了省里的纪检可以慢慢运作,但惹了这位倔脾气的国宝级专家,项目基本上就是死刑了。


    “谢老,您能不能带专家回县政府,咱们坐下来慢慢……”宋志远还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不必了。”


    谢震山冷冷地转过身,指着楚天河说道,“要谈,让他来跟我谈!我对你们这里的环境局、招商办不感兴趣,那是浪费我的生命。”


    他看着楚天河,点了点头,“天河同志,果然如你所说,这哪是百亿项目,这是一百亿吨的一包毒药啊!”


    楚天河站在谢老身边,看着面如死灰、浑身颤抖的宋志远。


    “宋县长,你看。”楚天河指着被谢老翻出来的带黑色的湿土,“有些东西,靠官威和批文是埋不住的。老天爷看着呢。”


    宋志远终于控制不住,双膝一软,扶住了旁边的挖掘机履带,才没让自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瘫倒在泥地里。


    他知道,他的百亿美梦破了。


    而且,可能连头上的这顶乌纱帽,也由于这份造假的环评报告,变得岌岌可危。


    ......


    大柳树村那几道深深的车辙印还没干,省环保厅专家的越野车已经绝尘而去了。


    工地的深基坑边上,几根被扯断的黄色警戒线在风里打着卷。剩下的挖掘机和推土机像是一堆堆沉默的钢铁废品,歪歪斜斜地趴在泥地里。


    钱大宝垂头丧气地蹲在路边抽烟,这回他手底下的那帮壮汉一个也没敢剩下,全被勒令滚回了县城的招待所。


    楚天河站在坡顶上,看着宋志远那辆官车落荒而逃的方向,心里明白,真正的博弈到现在才刚刚揭开盖子。


    刚回县纪委办公室没多久,桌上的办公电话就响了。


    接电话的时候,楚天河正拿着王振华刚刚整理出来的一部分补偿款资金流向表。


    “我是楚天河。”


    “天河同志,我是市府办小张。”


    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客气,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生涩和严肃。


    “刘市长请你马上来一趟市里。他在办公室等着你,越快越好。”


    没有寒暄,只有通知。


    楚天河放下听筒,嘴角动了动,扯出一个微小的弧度。


    “书记,市里的电话?”王振华在旁边问,脸色有些焦急。


    “刘国梁坐不住了。”楚天河站起身,顺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领子,把那份资金表锁进了保险柜。


    “要备车吗?”


    “不用,就开我那辆桑塔纳。低调点,这个时候别去踩他们的尾巴。”


    从安平到江城市区有两个小时的车程。


    楚天河一路上没说话,手握着方向盘,脑子里反复盘算着待会儿可能出现的局面。


    刘国梁这个副市长在江城经营多年,负责工业和招商引资。这个金江化工项目是他报给省里的“一号业绩集聚工程”。现在被一根小小的试纸给堵死了,刘国梁的老脸已经不是丢不丢的问题,而是已经被人放在鞋底下面反复碾压了。


    江城市政府大楼,庄严而肃穆。


    楚天河在大厅刷了卡,电梯跳动过一层层冰冷的数字,最终停在了副市长所在的楼层。


    刘国梁的办公室外面,几个抱着文件的办事员正屏息凝神,走路都恨不得垫起脚尖。


    秘书小张挡在门口,看了一眼表,语气生硬,“刘市长等很久了,楚组长请进吧。”


    他甚至没称呼楚天河为“书记”,而是用了他在纪委巡视组时的旧称呼。


    推开实木大门,一股浓重的古巴雪茄味扑面而来。


    刘国梁这人不常抽雪茄,除非心情极度烦躁。


    他正背对着门口,站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透过玻璃看下去,繁华的江城尽收眼底。


    “天河来了?”


    刘国梁没回头。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稳,但若是仔细听,能感觉到那股子像快要炸开的高压锅一样的气流。


    “刘市长。”


    楚天河站得笔直,声音里没有一点波澜,既没有惊慌,也没有邀功。


    刘国梁终于转过身来了。


    他没有坐进那把象征权力的红色真皮转椅,而是直接走到了办公桌前。那张往常总是挂着和蔼笑容的国字脸,此刻阴沉得像是一块生铁。


    他手里拿着一张白色的分析简报,那上面赫然是谢震山带走的初步检测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