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安平路滑,小心摔跟头!

作品:《顶我仕途?我转投纪委你慌啥!

    陈大年赶紧打圆场,又指着旁边一个黑红脸膛、眼神阴鸷的中年人:“这是县公安局长,赵铁军。”


    这位连手都没伸,只是点了点头,声音像是铁片摩擦:“楚书记好,安平治安复杂,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麻烦,直接打我电话!当然,要是我们做得不好,您也别客气,该抓抓,该关关!”


    剩下两个,一个是建设局长,一个是交通局长,都是县里最有油水、也最有实权的部门一把手。


    四个人,除了县委办这个从属部门,这就是半个安平官场的实权派了。


    楚天河也没生气,脸上始终挂着那副淡淡的笑意,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王振华知趣地坐在了最末席,警惕地看着这群人。


    “上菜!上酒!”刘万全大手一挥。


    服务员不是拿瓶子,而是直接搬了两箱没有任何标签的白色塑料壶上来。


    “楚书记,知道您是省城来的,喝惯了茅台五粮液。”刘万全抓起一个塑料壶:“但到了咱安平,就得喝这个,这是山里的老玉米酿的,60度,劲儿大,也是咱安平人的脾气,直来直去!”


    说着,他不由分说,给楚天河面前那个能装二两的大玻璃杯倒了满满一杯。


    一股冲鼻子的酒精味瞬间弥漫开来。


    “第一杯,欢迎楚书记莅临安平指导工作!这杯是安平的落地酒,不管谁来,无论大小,都得干了!”


    刘万全举起杯子,挑衅地看着楚天河,“楚书记,应该没问题吧?”


    另外三人也举起杯子,赵铁军冷冷地加了一句:“不喝就是看不起我们安平这帮土包子。”


    这就是赤裸裸的逼宫。


    在基层,酒桌文化就是政治文化。


    你今天要是怂了,还没喝就趴了,或者推三阻四,明天全县都会传遍,新来的纪委书记是个软蛋,连杯酒都不敢喝。那以后你想查谁,谁都不会把你当回事。


    王振华急了,刚想站起来挡驾:“各位领导,楚书记胃不好……”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赵铁军眼珠子一瞪,一股杀气直接把王振华逼得没敢出声。


    所有人都看着楚天河。


    楚天河看着那杯几乎快溢出来的烈酒,不仅没皱眉,反而伸手端了起来。


    “既然是安平的规矩,那我就入乡随俗。”


    说完,他仰起脖子。


    咕咚,咕咚。


    喉结滚动,二两六十度的烈酒,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顺着喉咙灌进胃里。


    没有任何停顿,一口见底。


    “好!”


    陈大年带头鼓掌,但眼神里明显多了一丝意外。


    这年轻人,看着斯斯文文,没想到真敢拼命。


    楚天河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扣,面色如常,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刘局长,该你们了。”


    刘万全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下马威没起作用。


    他咬咬牙,也一饮而尽。


    菜还没吃一口,酒局的气氛就已经剑拔弩张。


    这一顿饭吃得那是相当热闹。


    四个人轮番上阵,理由五花八门。


    要是换了上辈子的楚天河,早就被放倒在桌子底下出洋相了,但这辈子的他,在省纪委那几个月为了应酬早就练出来了。


    酒过三巡,两箱塑料壶空了一大半。


    刘万全的胖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舌头都有点大了;赵铁军虽然还坐得端正,但眼神已经开始飘忽。


    反观楚天河,除了脸色稍微红润了一点,依然坐得笔直,眼神清亮得可怕。


    “怎么,这就喝不动了?”


    楚天河把玩着手里的酒杯,声音不大,却让嘈杂的包厢瞬间安静下来。


    他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正准备趴在桌子上装死的刘万全。


    “刘局长,既然酒喝到位了,咱们聊两句工作吧。”


    刘万全打了个酒嗝,含糊不清地说:“工……工作明天谈,今天只……只谈感情。”


    “我看还是现在谈比较好,趁着您还清醒。”


    楚天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折叠得方方正正的小本子,不紧不慢地翻开第一页。


    “我来之前,在市里看了一份文件,说是上面的扶贫专项资金,有大概八百万,三个月前就到了县财政的账上,这笔钱是给贫困户修缮危房的,可是到现在,这笔钱好像还在局里的暂存款账户里睡觉?”


    刘万全的酒意瞬间醒了一半。


    他瞪大了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你……你怎么知……”


    这可是极其隐秘的操作,就连县长都不一定清楚具体的到账时间,这新来的怎么门儿清?


    没等他反应过来,楚天河又转头看向旁边的建设局长。


    “张局长,城南那个安置房项目,上周是不是又被人去市长信箱投诉了?说是外墙保温层才用了半年就脱落了,差点砸到人,那天我正好在市长热线办值班,那个投诉件,是我转办的。”


    建设局长的筷子当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最后,楚天河看向一直阴沉着脸的公安局长赵铁军。


    “赵局长,听说最近县里KTV的生意很火爆啊,有些哪怕凌晨三点还在营业,群众举报噪音扰民,但每次110去了一圈就回来了,我看这不仅是治安问题,是不是还涉及到保护伞的问题?”


    如果说前两个还是敲打,那这句话就是直接把刀架在脖子上了。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刚才那种热火朝天、称兄道弟的氛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死寂。


    这哪里是在查岗,这分明是在这几个地头蛇的七寸上狠狠踩了一脚。


    他们原本以为这就是个来镀金的小年轻,喝两顿酒,给点好处就能糊弄过去,哪成想,这人还没上任,手里的刀已经磨得雪亮,对他们的底细门儿清。


    赵铁军那种混不吝的表情终于收敛了,他此时死死盯着楚天河。


    “楚书记,您这是喝多了吧?”赵铁军冷冷地说,语带威胁:“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安平路滑,小心摔跟头!”


    “路滑不滑,看鞋合不合脚。”


    楚天河缓缓站起身,整了整笔挺的西装衣领,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全场。


    “今天这酒不错,虽然土,但是烈!不过各位局长,酒好喝,别贪杯!更别喝迷糊了,把不该拿的钱拿了,不该管的事管了!”


    他转头看向一直在一旁尴尬陪笑、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的陈大年。


    “陈主任,饭就不吃了!明天一早,通知所有科级以上干部,去大礼堂开会!任何人不得请假,包括在座的各位!”


    说完,楚天河根本没理会那几张或青或白的脸,转身便走。


    “振华,回宿舍,泡面。”


    王振华看得热血沸腾,刚才那股子憋屈气一扫而空,赶紧拎起包,雄赳赳气昂昂地跟了出去。


    “砰。”


    包厢门被重重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