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利刃出鞘
作品:《顶我仕途?我转投纪委你慌啥!》 周正明那句“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像一颗定心丸,精准地落进了楚天河的心里。
最后一丝对后方的顾虑,就此彻底消散。
他要的,就是这份绝对授权。
也只有在这份授权下,他接下来在云州的一系列布局,才能真正放开手脚去干。
那些注定要游走在规则边缘的手段,才有了坚实的后盾。
当天下午。
第一纪检监察室,一间许久未用、散发着陈旧纸张气味的小型会议室里,气氛格外肃杀。
周正明信守承诺。
他将一本厚重的花名册“啪”的一声放在楚天河面前,封皮上甚至还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周正明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小楚,按纪律,异地办案最少三人。除了你,自己再挑两个。”
“你看上谁,直接点名。”
“我去跟他们谈!”
这份授权的分量,沉甸甸地压在桌面上,也压在楚天河的心头。
办公室里的人都能干,也都是好手。
但在楚天河看来,这次去云州,不是一场按部就班的阵地战。
那将是一次深入龙潭虎穴的特种作战。
他需要的不是寻常的精兵,而是各怀绝技、能在关键时刻一锤定音的专家。
楚天河的目光在花名册上缓缓扫过,指尖掠过一个个熟悉的名字。
他几乎没有犹豫。
手指笃定地落在了第一个名字上。
“周主任,第一个人,我选振华。”
这个选择,在场没有任何人感到意外。
王振华年轻,有冲劲,更重要的是,在“教育硕鼠案”的全程磨合中,他对楚天河已经建立起一种近乎本能的信任和服从。
听话,好用,执行力水泼不进。
这样的人带在身边,作为副手和联络员再合适不过。
周正明点了点头,对此并无异议。
“第二个呢?”他问道。
会议室里,其他几个旁听的年轻同事,后背下意识地挺直了几分,目光里藏不住期待。
谁都清楚,这次任务虽然凶险,但也绝对是一个千载难逢的立功良机。
能被楚天河这位光芒正盛的新星选中,就等于拿到了一张直通功劳簿的快车票。
然而,楚天河的下一个选择,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的手指越过那一排排朝气蓬勃的名字,缓缓滑向了花名册的末尾。
最终,落在一个几乎快被遗忘的角落。
张立军!
“老张?”周正明看到这个名字,也明显怔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向前探了探身子,似乎想确认自己没看错。
他抬起头,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解:“小楚,你确定?老张他……可都五十出头了啊。”
“再有两年就要退休的人了,体力、精力恐怕都跟不上了吧?”
的确,张立军在第一监察室是个特殊的存在。
他今年五十一岁,原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刑警。
后来在一次追捕任务中腿部受了重伤,无法再胜任一线的高强度工作,这才转业到了市纪委。
平日里,他沉默寡言,从不参与年轻人的扎堆讨论。
每天的工作就是安安静静地处理内勤文书,泡一杯浓茶,一坐就是一天。
不争,不抢,不显山,不露水。
在绝大多数人眼里,老张就是一个混日子等退休的“边缘人”。
此刻,楚天河却偏偏选中了他。
面对周正明的疑问,楚天河的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胸有成竹的笑意。
他平静地解释道:“周主任,我正是看中了他这几点。”
“第一,张哥有十几年的公安刑侦经验,对于外勤的跟踪、反侦察和情报搜集,是教科书上学不到的实战专家。这正好能弥补我和振华在这方面的短板。”
“第二,他年纪大,外形普通,不起眼。我们在云州人生地不熟,最需要的就是低调。一个五十多岁、微微有些跛脚的老同志走在大街上,谁会多看他一眼?这本身就是最好的伪装。”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楚天河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我了解过,张哥当警察的时候,荣立过三次三等功!功勋不会骗人。这次去云州凶险未知,我需要一个在关键时刻能够绝对冷静、给我兜底的老将。”
“而不是另一个像振华一样,容易上头的年轻人。”
这番丝丝入扣的分析,让周正明彻底被打动了。
他看着楚天河,眼神里满是赞许。
这小子,看人看事,竟已老辣至此!
一个冲锋陷阵的兵。
一个沉稳压阵的将。
再加上他自己这个运筹帷幄的帅。
这个三人小组的配置,堪称滴水不漏。
“好!”周正明当即拍板,手掌在桌上重重一按。
“就这么定了!”
“王振华和老张,我现在就去找他们谈话!”
很快,一次更绝密的四人会议,在另一间严格保密的会议室里召开。
当王振华得知自己被选中时,激动得满脸通红,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知不觉攥成了拳头。
而被叫来的老张,在听到自己也要参加这次核心任务时,他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明显闪过了一丝诧异。
他抬起头,真正地直视着楚天河,似乎想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他已经太久,没有被如此委以重任了。
会议上,楚天河没有讲任何鼓舞人心的豪言壮语。
他只是把他那份《工作预案》的复印件分发下去,然后用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逐条说明了此行的困难、风险,以及他制定的每一个步骤。
最后,他只提了三条铁律。
“第一,在云州,一切行动听我指挥。”
“第二,除了我们三人之外,调查内容不准向包括周主任在内的任何人透露半个字,只做单线汇报。”
“第三,每天晚上九点,集体复盘,信息必须完全共享,不准有任何个人主义的小动作。”
他的话不多,但那种强大的自信和严密的逻辑,让王振华听得呼吸都急促了些。
而一向淡然的老张,浑浊的眼眸里,也重新浮现出一种许久未见的专注。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指,在桌面上随着楚天河的讲述,轻轻地、有节奏地敲击着。
后勤准备工作,迅速而低调地展开。
为了不引人注意,小队以“赴外地学习交流先进经验”的名义,从市委机关车队里申请了一辆最不起眼的国产商务车。
所有需要的监听和摄像设备,也都经过了技术部门的精心伪装,看起来和普通电子产品无异。
酒店是楚天河早就预定好的,并非显眼的星级大饭店,而是云州市区一家人员流动性极大的普通商务酒店。
一切,都力求低调。
再低调。
出发前的傍晚,办公室的人都走光了。
楚天河独自一人,还在做着最后的资料整理。
他看着窗外渐渐沉下的夜色,鬼使神差地拿起了桌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是苏清瑶的。
电话很快就通了。
“喂,天河?”苏清瑶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小小的惊喜,“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没什么事。”楚天河笑了笑,声音不自觉地放缓了些,“就是跟你说一声,我明天要去邻市出差一段时间,可能联系不太方便。”
他没有说是哪个市,更没有提任务的任何细节。
这是纪律。
电话那头的苏清瑶,却沉默了片刻。
她没有追问任何关于工作的事,只是用一种带着明显关切的温柔声音,轻声问道:“邻市……是云州吗?”
楚天河握着手机的动作,微微一顿。
“我听爸爸提过,”苏清瑶继续说道,声音里多了一丝担忧,“他说那边的水很深。天河,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还有……保护好自己。”
这几句简单的话,像一股暖流,瞬间淌过心田。
“好。”他轻声回答。
“我会的。”
第二天清晨,江城的天色还只是蒙蒙亮。
一辆黑色的国产商务车悄无声息地滑出市纪委大院,汇入了通往城外的滚滚车流。
车里,王振华兴奋地握着方向盘,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楚天河。
老张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仿佛只是踏上了一段寻常的旅途。
而楚天河坐在副驾驶位上,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
晨雾中,高速公路的指示牌一闪而过,上面“云州”两个大字清晰无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