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藏锋
作品:《顶我仕途?我转投纪委你慌啥!》 李萌手忙脚乱地摸出车钥匙,按了好几下才解开锁。
“砰!”
车门被猛地拉开,又被重重地甩上。
她几乎是把自己摔进了驾驶座。
李萌将额头死死抵在冰凉的方向盘上。
“呜……”
一个压抑不住的呜咽声,从她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委屈又绝望的哭声,在这狭小的车厢里冲撞回荡。
她想不通!
她真的想不通!
为什么?
楚天河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自己?
那种冰冷的,陌生的,像是在看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垃圾一样的眼神!
他凭什么对自己的示好熟视无睹?!
而且,为什么他会认识苏清瑶?
她那么漂亮,看向楚天河的眼神……竟然是那么的温柔!
该死的苏清瑶,不仅抢走了她的报道,抢走了她的风头,还抢走了楚天河!
李萌死死攥住方向盘,一脸的嫉妒和愤恨。
……
另一边,白色的奥迪车里。
气氛截然不同。
车内弥漫着皮革和淡淡香水混合的清雅气味,发动机的嗡鸣几乎微不可闻。
苏清瑶目视前方,平稳地开着车。
她没有主动开口问刚才那个女人的事。
这是她的聪明,也是她的体贴。
楚天河也乐得享受这份宁静。
他靠在柔软的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方才与李萌的短暂相遇,并未在他心里掀起多少波澜。
前世几十年的爱恨纠葛,那些屈辱与痛苦,早在重生那一刻,就已烟消云散。
现在的李萌,对他而言,确实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他甚至连一丝报复的快感都提不起来。
因为在他眼里,她已经不配了。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李萌背后的李伟和李家。
李萌今天如此刻意地出现在纪委门口,绝非偶然。
这说明,李家已经开始警惕市纪委最近这一连串的凌厉动作了。
这是一个信号。
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也是一个……让他感到些许兴奋的信号。
水下的鱼,终于开始试探性地触碰鱼饵了。
楚天河的嘴角,勾起一个无人察觉的弧度。
游戏,开始变得有意思了。
“在想什么呢?”
苏清瑶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楚天河的思绪。
楚天河睁开眼,随口胡诌道:“在想晚上吃什么。”
苏清瑶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漾开一抹好看的笑意。
“要不我请你吧,为了庆祝你们又办成了一件为民除害的大案。”
“好啊。”
楚天河欣然应允。
他也确实需要用一顿轻松的晚餐,来犒劳一下自己紧绷了许久的神经。
……
这个周末,是楚天河久违的一个完整假期。
他一大早就开车回了家,那个位于老城区、墙皮斑驳的家属院。
楚天河的母亲李秀兰一看到许久未见的儿子,高兴得合不拢嘴。
她拉着楚天河的手,左看看,右看看,那双粗糙却温暖的手在他胳膊上拍了又拍。
“哎哟我的儿,你看看你,又瘦了!”
李秀兰嘴里不停地心疼念叨着:“是不是工作太累了?又没好好吃饭?”
说着,她便不由分说地一头扎进了那只有几平米大的狭小厨房里。
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刺啦”一声热油爆开的声响,和锅铲与铁锅清脆的碰撞声。
浓郁的饭菜香气,混合着熟悉的人间烟火气,迅速占满了整个不大的屋子。
饭桌上,果然摆满了楚天河最爱吃的那几道菜。
红烧肉烧得油光锃亮,油焖大虾红亮诱人,可乐鸡翅泛着甜蜜的光泽。
李秀兰几乎要把菜盘子端到楚天河的碗边,不停地往他碗里夹着肉。
“天河啊,你那个工作,妈知道是好事,是给国家办事。”
她絮絮叨叨地反复叮嘱着:“但是,那个地方太得罪人了。你在单位一定要和领导同事搞好关系,嘴巴甜一点。”
“出门在外,自己要注意安全,别太拼了,知道吗?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啊!”
这些话,楚天河从小听到大,耳朵都快起茧了。
但他知道,这里面藏着一个母亲对儿子最朴素也最真挚的担忧。
他只是笑着点头应着:“知道了,妈,您放心吧。”
而他的父亲,楚建国,一个在工厂干了一辈子、沉默寡言的老工人,就和往常一样话不多。
他只是默默地吃着饭。
偶尔端起面前那二两一杯的白酒,自己抿上一口,喉结上下滚动一下。
但楚天河能清晰地感觉到,父亲那看似浑浊的目光,却时不时地会落在自己身上。
那眼神里,有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担忧。
吃完饭,母亲在厨房里忙碌地收拾着碗筷。
楚建国却擦了擦嘴。
他对着正准备去帮忙的楚天河说了一句:“小河,你跟我来一下书房。”
楚家的书房很小,其实就是用阳台隔出来的一个小空间。
里面只有一个旧书柜和一张掉了漆的写字台,空气中飘着一股旧书和墨水的味道。
楚建国走进去,亲自找出茶叶罐,给儿子泡了一杯滚烫的茉莉花茶。
茶叶在浑浊的玻璃杯中翻滚舒展,热气袅袅升起。
他没有问任何关于工作细节的事。
他也问不出来。
他只是把茶杯递给楚天K河,然后自己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父子俩就这么沉默着。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厨房抽油烟机的嗡嗡声,和茶水升腾的白烟。
过了许久,楚建国才将只剩半截的烟头在烟灰缸里掐灭。
他用那惯有的、被烟熏得有些沙哑的沉稳声音,缓缓开了口。
他只说了一句老祖宗传下来的古话。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说完,他抬起头,那双布满了皱纹的眼睛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我从报纸上,看到了你们纪委最近的一些新闻。”
“爸知道,你有本事了,有出息了,有志气。”
楚建国停顿了一下,将烟灰缸往旁边推了推。
“爸为你骄傲。”
他话锋一转。
“但是,你现在的风头,太盛了。”
“刚则易折。”
“你要记住,”他加重了语气,“一个男人真正的强大,不是看他的刀有多快,有多锋利。”
“而是看他,懂不懂得在不需要出刀的时候,把刀安安稳稳地藏进自己的刀鞘里。”
这番话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甚至有些过于直白。
但每一个字,都仿佛拥有千钧之力。
楚天河盯着自己手中的茶杯。
是啊。
重生以来,他步步为营,算无遗策,可连续办成的这两个大案,确实也让他成了整个江城市一个无法被忽视的焦点!
这是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本不该有的荣光。
也是一个,能将他置于死地的巨大危险!
父亲的话,让他那颗因为接连胜利而有些微微发热的头脑,瞬间彻底清醒!
藏锋!
对。
是该,藏一藏了。
楚天河站起身。
“爸。”
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
“我记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