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第二本账

作品:《顶我仕途?我转投纪委你慌啥!

    空气,在那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昏暗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拉扯得不成形状。


    李德才呆呆地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楚天河。


    他的嘴唇在不停地哆嗦,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


    额角的冷汗一颗一颗地滚落下来,在暗光下甚至看不真切。


    他不是傻子。


    他很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刚才那番话,绝不是巧合!


    他知道这支笔的来历!


    他知道一切!


    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楚天河看着他这副样子,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只是把那支钢笔,轻轻地放在了李德才颤抖的手心里。


    然后,他又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名片,塞进了李德才那个还没来得及拉上拉链的公文包里。


    整个过程,他都做得非常自然。


    “李老师,实在是不好意思,没撞伤您吧?”他又客气地问了一句。


    “没……没事。”李德才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那就好,您路上小心,我先走了。”


    楚天河对他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他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只留下李德才一个人,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他低头看了看手心里那支沉甸甸的钢笔,又看了看公文包里露出一角的白色名片。


    一股寒意从他的脚底,直冲头顶。


    ……


    回到桑塔纳车里。


    王振华立刻就凑了过来,压抑着兴奋。


    “楚哥!怎么样?怎么样?”


    “你刚才跟他说了什么?我看他那脸色,跟见了鬼一样!”


    楚天河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没什么,就是跟他聊了聊钢笔。”


    他看着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平静地说道:“钩已经下去了。”


    “现在,就等鱼自己咬钩了。”


    ……


    这一夜,对李德才来说,注定无眠。


    他回到家,整个人魂不守舍。


    妻子问他怎么了,他也只是摇头说没事。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反反复复地将公文包里的那张名片拿出来,又放回去。


    名片的设计非常简单。


    白色的底,黑色的字。


    上面只印着一行头衔:江城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工作人员,楚天河。


    下面,是一个手机号码。


    纪委!


    这两个字,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完了。


    真的完了。


    他抱着头蹲在地上,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抖着。


    这几年来,他每天都生活在煎熬之中。


    一边是孙建华给的好处,是那支昂贵的钢笔,是每个月暗中塞给他的厚厚红包,是那些让他过上了远超自己收入水平的生活的钱。


    另一边,是夜里反复出现的噩梦,梦里总有刺耳的警笛声和冰冷的手铐。


    他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


    他以为只要自己小心一点,就不会有人发现。


    可现在,一个素不相识的纪委年轻人,就在一条昏暗的小路上,用一句话戳穿了他所有的伪装!


    怎么办?


    该怎么办?


    去自首?


    他不敢。


    他害怕坐牢,害怕身败名裂,害怕邻居们指指点点的目光。


    可如果不去,纪委的人已经找上门了!


    那个年轻人平静的眼神,又一次浮现在他脑海里,仿佛能看穿他心底所有肮脏的秘密!


    他挣扎着,犹豫着,一夜就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窗外的天色渐渐从漆黑变成了一片鱼肚白。


    李德才看着窗外那缕晨光,一夜未眠的他,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儿子的脸。


    儿子今年高三,成绩很好,一直是他最大的骄傲。


    他想起了那天,儿子拿着一张名牌大学的宣传册,满脸憧憬地对他说:“爸,我以后一定要考上这所大学,给您争光!”


    如果……


    如果自己真的被抓了,有了案底。


    政审,工作,甚至以后娶妻生子……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这个念头,成为了压垮他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颤抖着,从公文包里再次拿出那张名片。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电话,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按下了那个他记了一晚上的号码。


    ……


    上午九点。


    楚天河的手机准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而又疲惫的声音。


    “喂……是,是楚同志吗?”


    “我是李德才。”


    “我想……我想跟您,谈一谈。”


    ……


    见面的地点,还是那家僻静的茶馆。


    楚天河要了一个最里面的包间。


    李德才来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许多。


    他眼窝深陷,脸色蜡黄,像是几天几夜没合过眼。


    楚天河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李主任,别紧张,喝口茶。”


    李德才端起茶杯,手还在抖,杯子磕在茶托上。


    “楚……楚同志,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楚天河没有直接问案情,反而像个朋友一样聊起了家常。


    “李主任,听说您儿子今年要高考了吧?”


    提到儿子,李德才的眼神闪过一丝光亮,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他点了点头。


    “孩子的学习,一定很优秀吧?”楚天河继续问道。


    “还……还行。”李德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的骄傲。


    楚天河看着他,语气变得诚恳而严肃。


    “李主任,你是个老实人,也是个聪明的会计。”


    “有些事情,我相信你只是个经手人,并不是真正的决策者。”


    “但是你应该很清楚,一旦案发,在法律面前,经手人和决策者都要承担责任。”


    “你觉得,那个送你钢笔、让你帮他做假账的人,到时候会站出来保你吗?”


    “还是会毫不犹豫地把你推出去,当他的替罪羊?”


    楚天河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小锤,精准地敲在李德才最脆弱的神经上。


    李德才的头埋得更低了,肩膀不受控制地抽动了起来。


    楚天河知道,火候到了。


    他放缓了语气,给出了最后的退路。


    “李主任,组织上的政策,你应该也懂。”


    “现在你主动找到我,把问题原原本本地讲清楚,你的性质就是自首。”


    “如果你能提供我们尚未掌握的关键证据,那就是重大立功。”


    “自首加上重大立功,最后会是什么样的结果,我想,你心里应该有数。”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对方不住颤抖的肩膀,轻轻抛出了最后一句话。


    “想想你的儿子,你也不希望他以后的人生里,要背着一个有案底的父亲的名字,过一辈子吧?”


    这最后一句话,彻底击垮了李德才。


    “我说……”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


    “我全都说!”


    ……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


    李德才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出来。


    从孙建华如何找到他让他帮忙做假账,到每一笔回扣的金额和去向,他说得非常详细,非常清楚。


    最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那个最关键的秘密。


    “孙校长,他非常谨慎。”


    “所有真正的账目,他都记录在另外一本账本上。”


    “那本账,才是我们学校那个小金库的真正核心!”


    楚天河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起来。


    “账本在哪里?”


    李德才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就在……就在他办公室里。”


    “他办公室墙上,那个看起来很普通的五孔电源插座的后面。”


    “那其实是一个伪装的,暗格保险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