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沉默的惊雷!大地在颤抖

作品:《抗战:三个月,我给你个炮兵排

    清晨,乱风道一号操场。


    寒风如刀,卷着太行山特有的干冷,呼啸着掠过这片被白霜覆盖的荒原。


    如果是往常,这里早就人声鼎沸,号子声、脚步声、骡马的嘶鸣声能把天都掀翻。


    但今天,这里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寂静,不属于荒凉,而属于一种即将爆发的肃杀。


    旅长陈军披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大衣,站在检阅台上,目光扫过台下,瞳孔微微收缩。


    在他眼前,不再是穿着各色补丁军装、背着大刀长矛的队伍,而是一片泛着幽冷金属光泽的钢铁丛林。


    左侧,三十辆T-34/85“毁灭者”坦克排成三列纵队,粗长的85毫米炮管斜指苍穹,履带深深嵌入冻土,宛如一群蛰伏的远古巨兽。


    中间,五十辆“解放”牌卡车整齐排列,每辆车后都挂载着一门18式75毫米步兵炮。


    车厢内坐满了身穿凯夫拉战术背心、怀抱八一杠的步兵,每个人都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塑。


    右侧,那是周墨给这支部队准备的最后惊喜——


    十八辆以“解放”底盘改装的“祝融”火箭炮车,背负着密密麻麻的发射管,散发着毁灭的气息。


    没有战马,没有大刀。


    这是一支纯粹由内燃机和高爆炸药堆砌起来的暴力军团。


    孔捷和程瞎子站在观礼台一角,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那抹深深的忌惮。


    太安静了。


    这种安静,比几千人的呐喊更让人感到压迫,仿佛连空气都被这些钢铁巨兽吸干了。


    ……


    代号“狼穴”的装甲指挥车内。


    厚重的钢板隔绝了外界的寒风,车厢内只有几台仪器指示灯在幽幽闪烁。


    李云龙坐在特制的指挥椅上,那双习惯了握驳壳枪的大手,此刻正有些不自在地放在控制台上。


    在他面前,是周墨亲手设计的小型化晶体管电台。


    那玩意儿只有烟盒大小,却像是一只无数触须延伸出去的蜘蛛,连接着全旅每一辆战车的神经。


    李云龙下意识地张大嘴,想扯着嗓子吼两句提提神。


    但他的目光瞥到了贴在操作台上的那张《机械化合成旅通讯条例》。


    那是周墨用红笔一个字一个字写的,第一条就是:严禁咆哮通讯,保持信道净空。


    “他娘的……这仗打得,连话都不让大声说了。”


    李云龙在心里腹诽了一句,强行咽回了那股子土匪气。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食指,轻轻按住了喉头的送话器。


    不需要声嘶力竭,不需要面红耳赤。


    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平日里跟赵刚唠家常般低沉、甚至有些慵懒的语调,对着麦克风说道:


    “全旅注意,我是李云龙。”


    “各单位,进行出击前最后一次系统自检。”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轻。


    但在这一瞬间,无线电波以光速穿透了钢铁的阻隔,同步在近百辆载具、三千多名战士的耳麦中炸响。


    ……


    操场上。


    就在李云龙话音落下的这一秒。


    孔捷和程瞎子猛地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鬼。


    没有任何一名通讯员在队列中跑动传令,没有一声嘹亮的军号划破长空。


    但就在那一瞬间,三千人的方阵仿佛被同一个巨大的灵魂附体。


    “咔——”


    那是数百名装甲兵同时跳上车体、关闭舱盖的声音,整齐得像是一个人在做动作。


    “哗啦——”


    那是两千名步兵同时检查枪栓、拉动枪机的声音,汇聚成一声清脆悦耳的金属撞击声,在山谷间回荡。


    没有杂音。


    没有哪怕半秒钟的延迟。


    这就是周墨这三天来用“魔鬼磨合”换来的成果——无声,高效,致命。


    “我的个乖乖……”孔捷只觉得头皮发麻,手心全是汗。


    “这还是咱们的部队吗?这简直就是……一群成了精的机器!”


    ……


    007号坦克驾驶舱内。


    狭窄的空间里弥漫着机油和皮革混合的味道。


    驾驶员王二牛戴着一顶造型奇特的软皮坦克帽。


    那是周墨用缴获的日军飞行员头盔改装的,内置了高保真耳机。


    以前开坦克,车长得用脚踢他的肩膀,左脚踢是左转,右脚踢是右转,踢脑袋是停车,一场仗下来肩膀肿得老高。


    但现在。


    耳机里传来连长清晰得毫无杂音的声音,那声音就像是直接钻进了他的脑子里,哪怕隔着几层钢板,也听不到一丝电流的沙沙声。


    “007号,汇报动力参数。”


    王二牛咽了口唾沫,按住喉麦,轻声回复:


    “007号动力系统正常,油压正常,水温60度,随时可以点火。”


    这种把指挥官的声音“塞进耳朵里”的感觉,让这个原本只会锄地的农家汉子,第一次在战场上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从容。


    这不再是乱哄哄的打群架。


    这是一种名为“现代战争”的冷酷秩序。


    ……


    指挥车内,李云龙听着耳机里各单位流水般汇报上来的“正常”,嘴角那抹狂傲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周墨,眼神里全是服气。


    这种“全盲”状态下的掌控感,比喝了二斤地瓜烧还让人上头。


    他决定,再给这帮土包子露一手。


    “全装甲团注意。”李云龙的声音再次通过电波传出,“炮塔向右偏转15度,仰角5度,校验火控伺服系统。”


    操场上。


    孔捷手里的烟卷刚递到嘴边,还没来得及点火。


    “嗡——”


    一阵低沉密集的电机嗡鸣声陡然响起。


    紧接着,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那三十辆静止不动的T-34坦克,那三十个重达数吨的巨大铸造炮塔,竟然在同一瞬间,像是被同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着,整齐划一地向右转动。


    没有快慢之分,没有角度偏差。


    三十根黑洞洞的85毫米炮管,如同机械臂一般,精准地指向右侧苍穹的同一个点。


    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机械蜂群”既视感。


    “啪!”


    坐在观礼台角落的政委王一亭,手里那支用来记录的铅笔,被他下意识地捏成了两段。


    他盯着那些炮管,眼神震颤。


    这是什么?


    这不是单纯的武器堆砌。


    这是……令行禁止的极致!这是把几千人的意志,熔铸成了一把刀!


    ……


    自检完毕。


    钢铁丛林重新归于死寂。


    指挥车的舱门打开,李云龙跳了下来。


    他整理了一下领口,大步走到检阅台前。


    此时的他,身上那股子草莽气似乎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铁血威压。


    “啪!”


    李云龙立正,向台上的周墨和陈军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厂长!旅长!”


    “八路军第一机械化合成旅,代号‘雷霆’,全员集结完毕,请指示!”


    寒风猎猎,吹动着检阅台上的红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年轻的身影上。


    周墨穿着那身并不合体的灰色军装,站在台前。


    他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看着李云龙那双渴望战斗的眼睛,看着这一片由他亲手从图纸变成现实的钢铁洪流。


    他没有发表什么长篇大论,也没有喊什么激昂的口号。


    在这个属于工业的黎明,语言是苍白的。


    周墨缓缓抬起右手,回了一个庄重的军礼。


    他的声音平静,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只有简短有力的四个字:


    “点火,出发。”


    ……


    “全旅——点火!”


    李云龙转身,对着手中的送话器,吼出了这道命令。


    下一秒。


    大地开始悲鸣。


    “轰——!!!”


    三十台V2-34型V12柴油发动机,在同一瞬间被高压空气唤醒。


    紧接着,是五十台卡车引擎的加入。


    那不是几声炮响,那是几万匹马力同时爆发出的咆哮。


    滚滚黑烟从排气管喷涌而出,瞬间遮蔽了初升的朝阳。低频的声浪汇聚成实质般的冲击波,横扫过整个操场。


    检阅台上的搪瓷水杯开始剧烈震颤,直至自行位移,“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碎。


    所有人的心脏,都在随着这恐怖的引擎节奏疯狂跳动。


    那是工业文明的心跳。


    那是足以碾碎一切旧秩序的力量。


    “雷霆,前进!”


    随着三发红色信号弹升空,庞大的车队开始缓缓蠕动。


    宽大的坦克履带无情地碾碎了坚硬的冻土,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粗大的越野轮胎卷起漫天烟尘。


    不同于以往行军时的拖沓与散乱。


    整个旅保持着教科书般的车距与队形,迅速从静止加速。


    三十辆T-34坦克组成的前锋箭头,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率先切开了清晨的薄雾。


    紧随其后的是机械化步兵团,战士们端坐在卡车上,目光冷峻。


    最后是那让人望而生畏的火箭炮群。


    从高空俯瞰,这支部队就像是一条望不到头的灰色巨龙,带着毁灭的气息,浩浩荡荡地涌出乱风道山口,剑指太原。


    ……


    兵工厂的车间门口。


    秦振邦穿着满是油污的工作服,身后站着秦奋、赵承先和一大群技术骨干。


    他们没有欢呼,没有挥手。


    这位曾经在克虏伯工厂见过大世面的老工程师,此刻摘下了眼镜,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早已蓄满了泪水。


    他看着那一辆辆从自己手下诞生的战车,看着那一门门经过无数次调试的火炮。


    那是他的心血,是他的孩子,更是他毕生追求的强国梦。


    “爷爷,你哭啥?”秦奋扶着老人,声音也有些哽咽。


    “哭?老子这是高兴!”


    秦振邦用粗糙的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角,声音颤抖却激昂:


    “哪怕是当年在德国,我也没见过这么纯粹的队伍……”


    “咱们中国人,终于也有自己的钢铁脊梁了!”


    他推开孙子的手,对着那滚滚远去的钢铁洪流,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不是送别。


    而是中国工业人,对那个被坚船利炮欺辱了百年的旧时代,最无声、也最决绝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