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消失的师团与被压扁的骄傲
作品:《抗战:三个月,我给你个炮兵排》 一百多公里外的太原,山西省第一军司令部内,灯火通明,温暖如春。
长条会议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精心准备的清酒已经温好。
从大连空运过来的新鲜金枪鱼被切成薄片,整齐地码放在冰盘上,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作战室的参谋们脸上洋溢着轻松的笑容。
甚至有人已经开始低声预演着西原一策中将凯旋归来时的欢迎祝词。
“诸君,为帝国即将到来的又一场伟大胜利,干杯!”
冈村宁次端坐在首位,举起了手中的青瓷酒杯。
他面容平静,眼神中却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傲然。
墙上的挂钟,时针稳稳地指向了下午两点。
按照作战计划,西原一策麾下的战车第三师团。
此刻应该已经用履带碾碎了黑云岭那可笑的防御,兵锋直指乱风道。
最多再过几分钟,那封宣告胜利的捷报就该通过电波,传遍整个华北方面军。
然而,预想中电报员兴奋的报告声并未响起。
通讯室所在的方向一片死寂。
只有老旧电报机空转时发出的“滋滋”电流声,如同鬼魅的呼吸,在安静的走廊里幽幽回荡。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酒杯,还举在半空,气氛渐渐变得有些尴尬。
预定的联络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小时。
通讯课课长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带着两名最优秀的报务员,一遍遍地调试着频率,对着麦克风用最高权限的密语呼叫着战车第三师团的代号。
耳机里,除了沙沙的白噪音,什么都没有。
“可能是山区地形复杂,信号受到了屏蔽。”
冈村宁次缓缓放下酒杯,为这诡异的静默找到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
他甚至在心里揣测,或许是西原那个狂妄的家伙杀得兴起,根本就忘了跟司令部汇报战况。
他表现得依旧镇定,但那只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却在不自觉地收紧。
又一个小时过去了。
下午四点。
不仅西原一策的师团指挥部联络不上。
就连负责殿后、拉开几十公里距离的步兵联队,也同样毫无音讯。
整个黑云岭方向,仿佛变成一个能吞噬所有无线电波的宇宙黑洞。
任何试图窥探的信号,都有去无回。
不安的情绪,在指挥部里蔓延开来。
“司令官阁下……会不会是……遭遇了八路军的伏击?”
一名年轻的情报参谋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这个最坏的假设。
“八嘎!”
冈村宁次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酒杯被震得叮当作响。
他厉声呵斥道。
“一个满编的战车师团!一百二十辆帝国最精锐的战车!两万名武装到牙齿的皇军!“
”你告诉我,什么样的伏击能让它在几个小时内,连一封求救电报都发不出来就凭空蒸发?!”
这声呵斥声色俱厉,却透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通讯频道依旧是一片死寂的盲音。
冈村宁次再也坐不住了。
那股不祥的预感,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住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啪!”
他狠狠摔碎了手中的酒杯,碎片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弹跳。
“陆军航空兵!”
冈村宁次的吼叫声在司令部里回荡,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味道。
“立刻起飞一架百式司令部侦察机!“
”马上!现在!“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飞到黑云岭上空,我要知道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
六千米高空。
冰冷的寒流穿透了机舱的缝隙。
日军王牌飞行员高桥健一少尉熟练地驾驶着侦察机,穿过一大片厚重的积雨云。
按照地图指示,他应该已经能看到黑云岭的轮廓了。
然而,首先映入他眼帘的,并非连绵的山脉,而是一股粗大得不像话的黑色烟柱。
那股黑烟,从太行山的某个峡谷深处直冲云霄。
高桥健一用他多年的飞行经验判断,那绝不是什么炊烟。
那是海量的燃油、橡胶和钢铁,在同时燃烧时才会产生的工业废气。
一股强烈的不安攫住他的心。
他猛地一推操纵杆,侦察机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降低高度,朝着那股黑烟的源头俯冲而去。
当飞机冲破最后一层薄雾,黑云岭峡谷的全貌,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高桥健一的眼前时。
他瞬间失声了。
那双因为长期在高空飞行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这一刻瞪得如同铜铃。
他以为自己会看到激烈的交火线,看到皇军的坦克集群正在向前推进,或者至少看到双方对峙的阵地。
但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视野中的峡谷,已经不能称之为峡谷了。
那是一条被某种巨型犁铧狠狠犁过的焦黑伤疤,蜿蜒在枯黄的大地上。
而在这道伤疤里,填满的,是无数熟悉而又陌生的残骸。
“那……那是……”
高桥健一的声音在颤抖,他死死抓着操纵杆。
那是帝国引以为傲的九七式中型坦克。
只不过,它们不再是平日里威风凛凛的钢铁巨兽。
它们……它们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脚踩过的易拉罐。
被压成了各种形状诡异的铁饼,毫无生气地镶嵌在冻土里,连成一条延绵数公里的钢铁尸路。
没有一辆是完整的。
高桥健一控制着几乎要失控的飞机,再次俯冲,高度已经低到了危险的一千米。
他看得更清楚了。
地面上,没有任何一个活着的帝国士兵。
只有一面巨大的、在黄昏下显得格外刺眼的鲜红旗帜。
被一根粗糙的木杆,插在那堆由战车尸骸堆积成的最高处,正迎着凛冽的寒风,猎猎作响。
而在峡谷的另一头,那条通往乱风道的路上。
一支庞大的、由绿色卡车和某种他从未见过的巨大战车组成的队伍。
正拖拽着那些被完整俘获的日军坦克,井然有序地撤离。
那种姿态,根本不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倒像是一群工人在下班回家。
那种从容不迫,是对大日本皇军最极致的羞辱!
“呼叫太原……呼叫太原司令部……”
高桥健一的声音带着哭腔,穿透电波的杂音,如同惊雷般在太原司令部的通讯室里炸响。
“这里是地狱……重复,这里是地狱!”
他语无伦次地对着麦克风嘶吼着,试图描述眼前这幅超出现实理解范畴的画面。
“……扁平的铁饼……到处都是铁饼……“
”师团消失了……只剩下怪物留下的脚印……”
冈村宁次一把抢过通讯课长手中的耳机,死死按在耳朵上,对着话筒咆哮道。
“高桥!西原中将在哪里?!告诉我西原师团长的位置!”
耳机里,只传来高桥健一彻底崩溃的嘶吼。
“没有西原中将了!“
”什么都没有了!都被压扁了!!”
……
司令部内,死一般的寂静。
随着侦察机冒死拍回的第一批模糊照片,打印出来,落在桌面上时。
那份寂静,凝固成了绝望。
照片虽然模糊不清,但那成片成片被物理碾压成二维状态的九七式坦克残骸,轮廓清晰可辨。
那幅画面,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击碎了在场所有高级参谋的认知。
冈村宁次盯着那张薄薄的传真纸,手指剧烈地颤抖着,几乎捏不住。
他那作为帝国高级指挥官的军事直觉,用一种最残酷的方式告诉他。
能造成这种毁伤效果的,绝不是土八路那些靠人命堆砌的游击战术。
那是一种……
一种在吨位、动力、装甲、乃至背后的工业逻辑上,都数倍于皇军的……
重型工业怪兽。
“噗通。”
冈村宁次颓然瘫坐在真皮座椅上,身体里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满桌早已冰凉的庆功酒菜,此刻看来,是如此的刺眼,如此的讽刺。
他明白了。
西原一策完了。
整个战车第三师团,完了。
太原城北最重要的战略屏障,碎了。
更可怕的是,那个叫周墨的男人。
用这一场甚至没有提前宣战的、沉默的屠杀,用这一堆钢铁尸骸,清清楚楚地告诉他:
你所谓的“囚笼政策”,已经被我一脚踢碎了。
冈村宁次缓缓地、用尽全身力气地挥了挥手,声音嘶哑得如同风中的残烛。
“酒席撤掉……都撤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