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带着血的废铁,西原一策的致命豪赌

作品:《抗战:三个月,我给你个炮兵排

    “扔!都给老子扔了!留着下崽儿吗?”


    通往黑云岭的冻土路上,孔捷一脚踹在一名战士的屁股蛋子上,把那战士背上的半截迫击炮座板踹飞进了枯草沟。


    那座板是兵工厂冲压废掉的残次品,中间炸着一道狰狞的裂纹。


    可在那战士眼里,这就是还没捂热乎的铁疙瘩,是命。


    他下意识想去捡,被孔捷那双牛眼一瞪,吓得缩回了手。


    “团长……这,这也太败家了……”


    程瞎子蹲在路边,捡起一根扭成麻花的废枪管,手指肚在那粗糙的断口上摩挲,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虽说这玩意儿炸得跟油条似的,但好歹是钢。


    拿回去找铁匠打两把菜刀,剁肉馅都不卷刃。


    “败家?老子这是在钓鱼!”


    孔捷一把抢过那根废枪管,抡圆了胳膊。


    “嗖——”


    废铁划破冷风,砸进路边的深草沟,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孔捷的心都在滴血,脸上却摆出一副亡命天涯的狠劲,五官扭曲得像生吞了半斤黄连。


    “周厂长咋交代的?舍不得鞋套不着狼!”


    “你要是不把这点家底‘败’得真实点,那个叫西原的老鬼子能信?”


    “他得信咱们是被炸得屁滚尿流,连裤衩子都顾不上了,才会像疯狗一样咬上来!”


    说着,孔捷从腰里掏出一卷早在炊事班用鸡血染透了的绷带。


    那是红得刺眼,腥味扑鼻,甚至有些发黑。


    他随手往路边的酸枣刺上一挂。


    风一吹,红布条在那儿晃荡,招魂似的,透着股惨烈。


    “传我命令!都给老子拿出点丧家之犬的架势来!”


    “把那些破烂都给我撒匀乎了!谁要是敢把背囊给我背整齐了,回去老子关他禁闭,不给饭吃!”


    五分钟后。


    这支原本斗志昂扬、能把鬼子天灵盖掀开的精锐部队。


    硬是靠着那一脸“心疼物资”的扭曲表情,伪装成了一群丢盔弃甲的溃兵。


    一头扎进了黑云岭那张开的巨口中。


    ……


    半小时后。


    轰鸣的引擎声逐渐停歇。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味道——


    焦臭的橡胶、没烧干净的劣质柴油,还有类似烤肉的诡异腥气。


    西原一策站在一辆九七式坦克的残骸前。


    锃亮的马靴底,狠狠碾过一块焦黑的铁皮。


    这辆曾经代表着日本帝国工业结晶的战车,此刻就像被顽童一脚踩扁的易拉罐。


    炮塔被巨大的冲击力掀飞了十几米远,黑洞洞的座圈像一只被挖掉眼珠的眼眶,死死盯着灰暗的天空,仿佛在控诉着什么不公。


    而在车体正面,那个只有硬币大小的击穿孔,边缘光滑如镜,甚至泛着诡异的蓝光。


    “这……这物理学上解释不通……”


    参谋长楠山秀吉蹲在那个孔洞前。


    手指颤抖着抚摸着边缘,指尖传来的触感不是钢铁的粗糙,而是类似玻璃的顺滑。


    那是瞬间高温熔化后重新凝结的痕迹。


    “师团长阁下!这是瞬间高温熔穿!”


    楠山秀吉猛地站起身,声音发涩,瞳孔剧烈收缩。


    “在这种恐怖的能量面前,我们的表面渗碳装甲……简直比豆腐还脆!”


    “对方拥有某种我们未知的单兵反坦克武器!我建议,全军立刻停止推进,请求航空兵……”


    “八嘎!”


    一声暴喝,直接把楠山秀吉的半截话给噎了回去。


    西原一策面色阴沉地转过身,白手套上不知何时沾染了一抹黑色的烟灰。


    他没有看楠山秀吉,而是死死盯着那片狼藉的战场,眼神里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狂热与傲慢。


    “楠山君,你的胆子什么时候变得比下水道的老鼠还小了?”


    西原一策指着那些还在冒烟的残骸,嘴角勾起一抹极度不屑的冷笑。


    “如果是美国人,或者是苏联人,我相信他们有这种工业能力。但是土八路?”


    “一群连无缝钢管都造不出来、只能用轨道钢打大刀的农民,你告诉我他们掌握了世界顶尖的热熔破甲技术?”


    “这简直是工业文明的耻辱!”


    就在这时,几名日军斥候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那种发现了新大陆的兴奋。


    “报告师团长!我们在前方沟壑里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是大批被遗弃的武器碎片!”


    几个日军士兵手里捧着一堆黑乎乎的金属废料,恭敬地举过头顶。


    西原一策大步走过去,一把抓起其中一截炸得像喇叭花一样的枪管。


    管壁厚薄不均,断口处呈现出明显的颗粒状——


    那是典型的沙眼和杂质过多的表现,一看就是土法炼钢的产物。


    而且,枪膛内部有极其严重的烧蚀痕迹。


    显然是承受了远超设计极限的膛压,直接炸了膛。


    他又拿起一个只剩下一半的、粗制滥造的铁皮筒子。


    那玩意儿焊缝粗糙得像条扭曲的蜈蚣,上面还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和几块烧焦的碎肉。


    “呵……”


    西原一策看着手里的“证据”,笑了。


    那是一种解开了谜题后,智商占领高地的得意笑容。


    “看到了吗?楠山君。”


    他随手将那截废枪管扔给楠山秀吉,发出“当啷”一声脆响,仿佛那是垃圾。


    “这就是你所谓的‘神秘武器’。”


    “劣质的钢材,粗糙的焊接,再加上疯狂的超量装药。”


    西原一策摘下白手套,嫌弃地拍了拍手上的铁锈,语气中充满了专家的傲慢与笃定。


    “他们根本没有什么黑科技,他们是在用命换我们的战车。”


    “这种土造的发射器,每一次发射都是一场赌博。”


    “为了击穿我们的装甲,这群疯子不惜把炸药量加倍,结果就是……”


    他指了指那个沾着碎肉的铁筒子,眼神冰冷。


    “射手和目标同归于尽。这就是一群亡命徒最后的疯狂。”


    楠山秀吉捧着那截冰冷的废铁,看着上面触目惊心的血迹,原本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


    逻辑闭环了。


    这确实符合八路军一贯的作风——装备不够,人命来凑。


    如果对方真的是靠这种自杀式袭击才取得了战果,那么这种战术不可持续。


    “报告!”


    又一名斥候跑来,兴奋得嗓子都劈了。


    “前方两公里路段,发现大量丢弃的带血绷带、断裂的枪托,甚至还有两挺损坏的重机枪!”


    “支那军队正在向黑云岭方向疯狂溃逃,沿途一片狼藉,连行军锅都扔了!”


    这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西原一策心中仅存的一丝谨慎。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幅画面:一群被自己的武器炸得血肉模糊、被恐怖的伤亡吓破了胆的叫花子,正在绝望地逃窜。


    那是猎物。


    是行走的军功章。


    是通往太原庆功宴的入场券。


    “他们没戏唱了。”


    西原一策猛地转过身,目光越过楠山秀吉,投向了那条蜿蜒向北的狭窄山路。


    他的眼神变得贪婪而凶狠,像是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这种自杀式攻击,他们能组织一次,绝对组织不了第二次。这口气泄了,他们就是待宰的猪羊!”


    “传我命令!”


    西原一策拔出指挥刀,刀尖直指北方,声音因过度兴奋而变得尖锐刺耳。


    “解除战斗楔形阵!太慢了!所有战车,立刻转为公路行军纵队!”


    楠山秀吉大惊失色,下意识阻拦:“师团长!纵队行军在山地极其危险,一旦遭遇伏击,首尾不能……”


    “闭嘴!”


    西原一策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风情的白痴。


    “伏击?拿什么伏击?拿他们那堆炸膛的废铁吗?”


    “兵贵神速!这群老鼠现在只想钻进洞里!”


    “步兵全部上车!哪怕是挂在炮塔上,也要给我挂上去!别让步兵的两条腿拖慢了履带的速度!”


    “全速追击!把油门给我踩进油箱里!”


    “天黑之前,我要踩着他们的尸体,把那个叫乱风道的兵工厂,给老子烧成平地!”


    “哈伊!”


    命令如电流般传遍全军。


    原本还在小心翼翼搜索前进的日军集群,瞬间沸腾了。


    所有的战车手都松了一口气,那种对未知死亡的恐惧,被对军功的渴望瞬间冲散。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去收割!


    “轰隆隆——”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狂暴。


    一百多辆九七式坦克,几百辆卡车,加上无数的摩托车,迅速在狭窄的山路上拉成了一条长达数公里的钢铁长蛇。


    为了追求速度,他们甚至连炮塔都转向了后方,以减少行进中的剐蹭。


    步兵们像蚂蚁一样爬上坦克和卡车,一个个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仿佛这只是一场即将结束的武装游行。


    甚至有人已经开始讨论晚上的清酒和罐头。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这条毫无防备的钢铁巨蟒,张开大嘴,却闭上了眼睛。


    以为前方是盛宴,实则正朝着那个名为“黑云岭”的死地,一路狂飙。


    ……


    五公里外。


    黑云岭的一处隐蔽观察哨里。


    孔捷趴在岩石缝隙间,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那条即使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出“急不可耐”的烟尘长龙。


    特别是看到那些鬼子坦克连炮管都调转了方向,只顾着闷头赶路的样子。


    孔捷把嘴里的狗尾巴草狠狠一吐。


    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绽开了一朵极其灿烂、又极其阴险的菊花。


    “老程啊。”


    孔捷放下望远镜,拍了拍身边程瞎子的肩膀,语气里透着股子如释重负。


    “看来咱们扔的那点‘破烂’,这帮鬼子是很满意啊。”


    程瞎子咧着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大牙。


    “这帮小鬼子,赶着去投胎呢,生怕去晚了阎王爷下班,连队形都不要了。”


    孔捷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那条深不见底、两侧峭壁如刀削般的黑云岭峡谷。


    在这峡谷的尽头。


    三十辆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T-34/85“毁灭者”,正静静地趴在伪装网下。


    那粗大的85毫米炮口,正对着这条唯一的通道。


    像是一排饿了七天七夜的远古巨兽,终于等来了送上门的肥肉,正缓缓地露出了滴着涎水的獠牙。


    “走吧。”


    孔捷紧了紧武装带,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子杀气。


    “把口子张开。”


    “别让这帮远道而来的‘贵客’,找不到坟头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