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冰火缩胀,鹰嘴崖的阴云
作品:《抗战:三个月,我给你个炮兵排》 雨,终于停了。
但黑龙口已经变成了一个烂泥塘,浑浊、凌乱,散发着一股呛人的土腥味。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钉死了一样,死死盯着那个堵在决口处的灰色“怪物”。
十几分钟前,那里还是能吞噬一切的咆哮洪水。
现在,一道由几十个铁笼子组成的灰色堤坝,硬生生把那头发疯的洪流给憋了回去。
工兵团团长王大锤手里拎着把铁锹,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用铲刃在那还在冒热气的水泥块上敲了敲。
“当!当!”
清脆,坚硬。
根本不是泥巴的闷响,是敲在花岗岩上的声音!
“我滴娘咧……”
王大锤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扭头看向周墨,。
“厂长,这……这就硬了?比、比他娘的老山上的石头还硬?”
周围的工兵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这叫化学反应,放热凝固。”
周墨没理会王大锤的荤话,他看了一眼手表。
“别愣着,水位降下去了,马上清淤!”
“发电机组还在库房里,天黑之前,必须就位!”
“是!”
有了这神迹一般的“速干水泥”打底,整个工兵团的士气瞬间拉满,干活跟打了鸡血似的。
然而,工业建设这头巨兽,从来不是喂饱一顿就完事了。
真正的麻烦,在安装阶段。
那台重达数吨的发电机定子,是个娇贵的铁疙瘩,磕碰掉一块漆都可能导致绝缘失效报废。
可现在,工地全是烂泥,卡车根本开不进去,吊车更是想都别想。
靠人扛?
开玩笑,这玩意儿稍微一滑,底下的人能直接压成一滩肉泥。
“没招了。”
秦振邦老爷子看着那一滩烂泥,急得直嘬牙花子。
“除非能把卡车变成飞机,直接给它吊进去。”
“要什么飞机。”
周墨挽起袖子,从车上跳下来,指了指远处的几棵大树。
“砍树!铺路!做滑轮!”
一小时后,一个虽然简陋、但精妙到极点的“土法起重系统”在泥坑里拔地而起。
几根粗壮的圆木铺在烂泥上当轨道,滚木垫底。
几组比胳膊还粗的麻绳穿过定滑轮和动滑轮组,一头系在定子上,另一头连着几匹挽马和几十个光膀子的壮汉。
“杠杆原理,滑轮组省力。”
周墨站在高处,手里拿着一面红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记住,只要给我一个支点,我们就能撬动地球!”
“起!”
随着一声号子,那台令所有人束手无策的庞然大物,在滚木上缓缓滑动,平稳地滑入了基座。
王大锤看得目瞪口呆。
这一刻,他对“知识就是力量”这句话,有了痛彻心扉的领悟。
但这还不是最难的。
最难的,是最后的“合龙”——将巨大的发电机转子,插入定子的中心孔。
这中间的公差,只有不到0.5毫米。
为了保证发电效率,秦振邦设计的配合间隙小到了变态的程度,稍微歪一点,或者金属有一点热胀,就得卡死。
“咣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负责吊装指挥的秦奋,脸色瞬间惨白。
转子,卡住了。
“怎么回事?我看过尺寸了!应该能进去的啊!”
秦奋疯了一样冲上去,拿着卡尺量了又量,浑身都在抖。
雨停之后,太阳出来,水汽蒸腾,整个河谷又闷又热,气温起码三十度。
再加上刚才暴晒,金属件受热膨胀。
哪怕只膨胀了一丝头发丝那么细,对于精密机械来说,就是天堑。
“完了……废了……”
秦奋一屁股坐在泥水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这台发电机是整个兵工厂的命根子,要是为了这点公差报废了,他就是千古罪人。
秦振邦老爷子也急得直跺脚,举起拐杖就要打孙子。
“你个废物!你怎么算的公差!”
“住手。”
周墨走过来,拦住了老爷子。
他看了一眼那个卡住的转子,伸手摸了摸滚烫的金属表面。
“不是算错了,是热胀冷缩。”
周墨转过身,对王大锤喊道。
“去!把炊事班所有的冰块都给我弄来!还有硝石!有多少要多少!”
十分钟后。
那个巨大的转子被包裹在了厚厚的冰层和制冷剂里。
白色的冷气在炎热的河谷中弥漫,发出“滋滋”的声音。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死死盯着那个铁疙瘩。
秦奋跪在地上,指甲嵌进了肉里。
“咔……”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那是金属收缩的声音。
周墨看准时机,猛地一挥手:“松绳!”
“咚!”
伴随着一声沉闷而完美的落位声。
那个原本死死卡住的巨大转子,就像是涂了油一样,顺滑无比地滑落到底,严丝合缝!
完美入洞!
“进去了!进去了!”
秦奋从地上一跃而起,抱着满是泥巴的周墨就是一阵嚎啕大哭,鼻涕眼泪蹭了周墨一身。
“行了,别嚎了。”周墨嫌弃地推开这个高材生。
“赶紧接线,调试。”
……
平安县城,守备司令部。
一张巨大的晋西北地图铺在桌上,上面用红蓝铅笔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记号。
山本一木大佐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手里戴着白手套,正用一把精致的指挥刀,轻轻敲击着地图上的一个点。
黑龙口。
“大佐阁下。”
一名副官推门进来,神色凝重。
“侦察兵‘狸猫’发回最新情报。支那人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术,短短半天时间,堵住了决口。”
“另外……”副官顿了顿。
“那个地方现在的防御等级,极高。“
”那个叫李云龙的团长,在那布了一个营的兵力,还有那种令人厌恶的罐头盒报警器。”
山本一木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那双眼睛,阴冷得就像是两条正在吐信的毒蛇。
“吉野那个蠢货,死得不冤。”
山本一木淡淡开口。
“在对方已经有了防备,并且建立了完善预警机制的情况下,强攻坚固工事,是下下策。”
“那是支那蛮子才干的事。”
山本一木手中的指挥刀,突然离开黑龙口,顺着蓝色的河流线条,缓缓向上游移动。
最终,刀尖停在了黑龙口上游五公里处的一座险峻山峰上。
鹰嘴崖。
那里地势极高,山体一侧便是狭窄的河道。
“大佐,您的意思是……”
副官看着那个位置,有些不解。
“兵法有云,水火无情。”
山本一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既然炸大坝太难,那就让大自然来帮我们一把。”
“这里。”
山本一木的刀尖狠狠扎在鹰嘴崖上。
“只要炸塌半个山头,数百万立方的土石就会滚落河道,形成一个巨大的堰塞湖。”
“现在的河水本来就暴涨。”
“只要堰塞湖一成型,再稍微用炸药开个口子……”
山本一木做了个手势,那是洪水决堤的手势。
“轰——”
“数千万吨的洪水,会裹挟着泥石流,瞬间冲垮下游五公里的黑龙口大坝。”
“别说是那几块速干水泥,就是钢筋铁骨,也会被这股天地伟力碾成粉末。”
“甚至……”山本一木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这股洪峰还能顺流而下,直冲乱风道,把那座兵工厂也给他洗个澡。”
副官听得浑身发冷,这招太毒了!
这是要绝户啊!
“命令。”
山本一木收刀入鞘,声音冰冷如铁。
“‘樱花’主力第一、第二中队,全体集合。”
“携带重型爆破器材。”
“目标,鹰嘴崖。”
“我要给那位周墨厂长,送一场真正的大礼。”
……
乱风道,总指挥部。
周墨刚换下一身泥水的衣服,正端着一杯热茶。
但他心里,总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老周,你想啥呢?”
李云龙满面红光地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两瓶刚从赵刚那顺来的汾酒。
“大坝成了,车也能造出来了,咱这是双喜临门啊!来,整两口?”
周墨没接酒。
他转身走到地图前,目光死死盯着黑龙口大坝。
吉野死了,但山本一木没动静。
这不符合特种作战的逻辑。
特种兵是一击不中,远遁千里?
不,那是刺客。
山本一木是个极其自负的指挥官。
他在太原夸下海口要瘫痪兵工厂,现在吉野全军覆没,这对他来说是耻辱。
他一定会报复。
而且会用一种更狠、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式。
如果在防守严密的黑龙口再来一次偷袭,那就是送死。
山本一木不是傻子。
那他会打哪?
周墨的视线顺着河流向上延伸。
突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