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炮管之魂:深孔镗的鏖战

作品:《抗战:三个月,我给你个炮兵排

    “吱嘎——!!!!!”


    一声与之前所有车床都截然不同的,沉闷、厚重、充满了碾压感的金属咆哮,轰然炸响!


    那不是切割,更像是撕裂!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把锋利的车刀,仿佛一柄神兵利器,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狠狠地啃进了那坚硬无比的中碳钢锭!


    瞬间,火星四溅!


    一条比大拇指还粗,在剧烈摩擦下被烧得蓝中带紫,甚至微微发红的钢铁屑,如同一条被激怒的火龙,发出愤怒的嘶吼,从刀尖下狂暴地翻卷而出!


    “我操!”


    李云龙第一个爆了粗口,他被眼前这充满了暴力美学的一幕,给震撼得连连后退。


    太他娘的带劲了!


    之前那几台小车床,车个铁疙瘩,出来的铁屑跟姑娘的头发丝似的,软绵绵的。


    可眼前这个大家伙,啃下来的,那哪是铁屑?


    那分明就是一条条的钢筋!


    “进刀量!再加大切削深度!”周墨的声音再次响起,冷静而果断。


    葛老铁此时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操作一台机器,而是在驾驭一头钢铁巨兽。


    他大吼一声,再次转动手轮!


    “吱嘎嘎嘎——!!!!!”


    咆哮声变得更加狂暴!


    那条翻卷的“钢龙”,变得更加粗壮,颜色也变得更加妖异!


    巨大的切削力,让整个车床都发出了轻微的震动,但那重达上千斤的铸铁床身,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将所有的震动都死死地吸收、化解!


    稳!


    稳如泰山!


    在众人如同看神迹般的注视下,那块巨大的钢锭,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被飞快地“剥皮”。


    原本粗糙不平的表面,被车削出了一圈又一圈,光滑如镜的崭新层面。


    这效率,比之前那几台小车床,快了何止十倍!


    “停!”


    当钢锭的外圆被全部车削光滑后,周墨下达了指令。


    葛老铁恋恋不舍地退回车刀,钱老木匠也立刻脱开了动力连接。


    巨大的车床缓缓停下。


    葛老铁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他扶着车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可那张脸上,却洋溢着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的快意!


    “过瘾!他娘的,太过瘾了!”


    他一辈子,就没打过这么痛快的“铁”!


    李云龙第一个冲了上去,他看着那根被驯服的,表面光可鉴人的巨大钢棍,又看了看地上那堆还在冒着热气,散发着滚烫温度的蓝紫色钢屑,激动得浑身发抖。


    “好!好啊!”


    他捡起一卷还带着温度的钢屑,那玩意儿又厚又硬,边缘锋利得能当刀子用。


    “周老弟,有了这玩意儿,咱们是不是就能钻孔了?”


    李云龙的眼睛里,冒着绿光。


    他知道,这才是最关键的一步。


    “对,钻孔。”周墨点点头,“但不是钻,是镗。”


    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根长达一米多,顶端镶嵌着一小块钨碳钢刀头的,细长的钢棍。


    “这是我专门为它设计的,加长型深孔镗刀。”


    “接下来的活儿,更考验机器的刚性和操作的耐心。”


    周墨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要用这根‘长矛’,一点一点,把这根实心钢棍的‘肚子’,给它掏空!”


    “镗孔,正式开始!”


    新的指令下达。


    葛老铁再次站到主操作位上,但这一次,他的身边,多了两个他最得意的徒弟,其中一个正是张小山。


    镗孔,尤其是镗深孔,是一个极其枯燥,也极其危险的过程。


    刀杆太长,容易震动;排屑困难,容易堵塞;切削液跟不上,容易烧刀。


    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导致刀杆断裂,甚至整根昂贵的炮管坯料,直接报废。


    周墨亲自站在一旁,手掌轻轻贴在冰冷的床身上,感受着最细微的震动。


    “进刀速度慢一点!转速降到最低!”


    “小山!切削液!加大流量!给老子往死里浇!别心疼那点猪油和水!”


    “注意听声音!一旦声音不对,立刻退刀!”


    在周墨冷静而精准的指挥下,那根细长的镗刀,如同手术刀一般,精准地从钢锭的中心点,刺了进去。


    “吱——”


    悠长而尖锐的摩擦声响起,仿佛在切割着所有人的神经。


    时间,仿佛再次静止。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一毫米,两毫米,三毫米……


    进度,慢得令人发指。


    每前进几公分,葛老铁就要小心翼翼地退刀,让另一个徒弟用带钩的铁丝,将里面的钢屑一点点掏出来。


    汗水,顺着葛老铁的额角,不断滴落。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旋转的工件,耳朵则像雷达一样,捕捉着机器发出的任何一丝细微的异响。


    突然!“吱嘎——”刺耳的摩擦声猛地一变,变得尖利而混乱!


    “不好!”葛老铁脸色大变,手腕一抖,瞬间就要退刀。


    “稳住!”周墨低喝一声,大手稳稳地按住了葛老铁的手。


    “是遇到硬点了!把进给量再减小一半!慢慢磨过去!”


    葛老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咬着牙,按照周墨的指示,将手轮的回转速度降到了极限。


    那尖利的噪音持续了十几秒,听得人心惊肉跳,仿佛下一秒镗刀就要崩断。


    终于,噪音再次变回平稳的“吱——”声。


    葛老铁和周围的徒弟们,齐齐松了口气,后背已是一片冰凉。


    这是一个与钢铁、与精度、与枯燥进行搏斗的,漫长过程。


    半天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当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机加车间里依旧灯火通明。


    葛老铁和他的徒弟们,已经换了两班。


    而那根镗刀,也终于,即将贯穿整根钢锭。


    “最后三公分!”


    葛老铁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双眼布满血丝。


    所有人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越是到最后,越是容易出问题。


    周墨也走上前,他的手,轻轻地搭在了葛老铁转动手轮的手上,感受着那细微的震动和阻力,将自己的镇定和信心传递过去。


    “稳住……别急……就快到了……”


    终于,当手轮转过最后一圈时。


    “噗——”


    一声极轻的,如同捅破一层窗户纸的声响传来。


    那持续了一天一夜的尖锐摩擦声,戛然而止!


    通了!


    贯通了!


    车间里先是陷入了一瞬间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


    “喔——!!!”


    压抑了一天一夜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几乎要将机加车间的屋顶给掀翻!


    葛老铁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看着那根被自己亲手“开膛破肚”的钢棍,看着那个黑黢黢的,深不见底的孔洞,先是嘿嘿傻笑,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师傅!师傅您没事吧!”


    张小山第一个冲过去,激动得语无伦次。


    “咱们……咱们成功了!您亲手造出炮管子了!”


    成了!


    俺老葛这辈子,居然真的亲手,造出炮管子来了!


    李云龙像一头发疯的公牛,他推开所有人,第一个冲到车床的另一头。


    他趴在地上,不顾地上满是油污,把一只眼睛凑到那个刚刚钻出来的孔洞前,往里看去。


    孔洞的另一头,是葛老铁那张同样激动得扭曲的老脸。


    虽然里面还很粗糙,还带着一圈圈的刀痕。


    但这确确实实,是一个贯通的,笔直的,圆溜溜的孔!


    他能闻到里面散发出的,机油与钢铁混合的滚烫气息。


    他能想象到,一颗炮弹从这里呼啸而出,砸在鬼子头上的壮丽景象!


    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转身,一把将周墨像抱个孩子一样从地上举了起来,那两只铁钳般的大手,勒得周墨差点喘不过气来。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剧烈地颤抖着。


    “周老弟……周老弟!”


    “俺的炮排……俺的炮排……有指望了……有指望了……”


    “有了这个……有了这个大家伙!”


    周墨被他勒得直翻白眼,用力地拍了拍李云龙的后背。


    “团长,松……松手!要断气了!”


    他看着激动得像个三百斤孩子的李云龙,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点点头,一字一句地说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有了骨架,我们还需要最强壮的肌肉,去锤炼它的灵魂。”


    周墨的声音在喧闹中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一根好的炮管,不光要‘镗’出来,更要‘锤’出来!只有千锤百炼,才能赋予它真正的钢筋铁骨!”


    周墨的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投向了山谷的另一头。


    在那里,一座由钢筋和水泥浇筑而成的,雄伟的灰色巨墙,已经拔地而起,将那条咆哮的河流,拦腰斩断!


    “走,”周墨的眼神中,燃起了更炽热的火焰。


    “去看看我们兵工厂的,真正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