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把烧红的砖,扔进了冰水!

作品:《抗战:三个月,我给你个炮兵排

    第一天,在烧砖的惊心动魄中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修理厂里的人就都醒了。


    所有人的第一件事,就是不约而同地跑到那座封死的小土炉前。


    炉子经过一晚上的冷却,已经不再烫手,但依然散发着温热。


    “周哥,现在能开炉了吗?”


    张小山搓着手,一脸的急不可耐,眼睛里全是血丝,显然一夜没睡好。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打在周墨身上。


    周墨伸手摸了摸炉壁,感受着那份残存的温度,又侧耳贴在粗糙的夯土上,静静听着。


    “还不行。”


    他摇了摇头。


    “温差太大,现在打开,冷风一进去,砖会裂。”


    周墨的解释言简意赅。


    “‘急冷淬裂’,我们炼钢的时候需要用它来提升硬度,但烧砖的时候必须避免。”


    “让它再焖半天。”


    “啊?还得等啊?”张小山满脸的失望。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周墨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却扫向全场。


    “正好,我们不能闲着。炼钢炉的炉衬解决了,但还有一个要命的大问题没解决。”


    “什么问题?”


    葛老铁不知什么时候也挤了过来,瓮声瓮气地问道。


    经过昨晚那场近乎神迹的“观火控温”,他对周墨的态度已经发生天翻地覆的转变。


    虽然脸上还挂着那副臭脾气,但话语里那份隐藏不住的请教意味,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周墨走到那台破旧的大风箱前,伸手指了指它。


    “问题,就是它。”


    葛老铁一愣:“这风箱怎么了?这可是厂里最好的风箱,两个小伙子轮流拉,风量够用了。”


    “修枪补锅够用。”


    周墨的下一句话,直接判了这台风箱的死刑。


    “炼钢,它不行。”


    “我们建的是侧吹转炉,需要的是持续、稳定、而且压力足够强大的气流。”


    “这种拉杆风箱,拉一下,推一下,中间有停顿,气流是断续的。”


    “而且,光靠人力,压力也根本达不到要求。”


    周墨看着众人疑惑的脸。


    “我们要的风,不是温柔地吹旺炉火。”


    “而是要像一把无形的钢刀,狠狠地插进几百斤重的铁水里,逼着里面的碳和氧气发生爆炸式的燃烧!”


    “就凭这个,做不到。”


    一番话,说得在场所有人面面相觑。


    一个风箱而已,他们从没想过,这里面还有这么多要命的讲究。


    “那……那怎么办?”张小山挠着头,“咱们也没别的风箱了啊。”


    “没有,就造一个。”


    周墨的回答,永远是这么简单、直接,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霸道。


    他又一次捡起一根木炭,蹲在地上画了起来。


    这一次,围观的人比昨天更多。


    葛老铁更是直接蹲在周墨对面,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溜圆,生怕错过任何一条线条。


    周墨画的图纸比昨天的转炉图更复杂。


    一个巨大的木箱子。


    箱子中间有一块活动的板,板上带着几个只能单向开合的活页阀门。


    箱子的两头,各有一个出风口,汇聚到一根总管上。


    活动板则通过一根长长的连杆,接在一个巨大的杠杆末端。


    “这……这是个啥玩意儿?”


    葛老铁看了半天,脑袋里一团浆糊。


    这东西四四方方,奇形怪状,跟他认识的任何一种风箱都对不上号。


    “我管它叫‘双动活塞式风箱’。”


    周墨一边勾勒着最后的细节,一边解释起来。


    “你们看,这块板,我叫它‘活塞’。“


    ”当杠杆把它往这边推的时候,这边的空气被压缩,从这个出风口出去。“


    ”同时,它后面形成真空,空气会从这个进气口被吸进来。”


    他用木炭棒点了点图纸上的活页。


    “当活塞被拉回来的时候,情况正好相反。这边的空气被压缩,从另一个出风口出去。“


    ”这样一来,不管活塞是推还是拉,总有一股气流在稳定地输出。”


    “风力,就不会断。”


    “至于压力,”周墨在杠杆的那一头画了一个大圈,画得极重。


    “我们把杠杆的力臂做长,这边几个人一起往下压,根据杠杆原理,另一头推动活塞的力就会被放大很多倍。”


    “我们要的风压,自然就上去了!”


    杠杆原理?


    这个词葛老铁倒是听过,村里压油的油坊就用这个。


    一根大木头,几个人在另一头使劲,就能把油饼榨出油来。


    可把这玩意儿用到风箱上?


    他想都没想过!


    周墨的这番解释,像一道闪电,劈开葛老铁混沌的脑海!


    他再去看地上的图纸,那些原本看不懂的线条和结构,瞬间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合理!


    “妙啊!”


    他一巴掌狠狠拍在自己大腿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激动得满脸通红。


    “这么一来,不光风没停,力气还大了!你这脑子……“


    ”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他看周墨的眼神,已经彻底改变。


    周围的工匠们也爆发出一阵恍然大悟的“哦”声,此起彼伏。


    他们虽然不懂什么“真空”“负压”,但“推拉都能出风”这个简单粗暴的道理,他们听懂了!


    “周哥太厉害了!这风箱,能把天都吹个窟窿吧!”


    张小山满脸崇拜,喃喃自语。


    “别愣着了!”


    周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炭灰。


    “葛厂长,这东西光靠木头不行。里面的活塞连杆,还有杠杆的转轴,都得用上好的铁。”


    “这活儿,只有你能干。”


    这句话,像是一股热流,瞬间灌满葛老铁的四肢百骸!


    他猛地挺直了腰杆,那张黑脸涨得通红,不是气的,是兴奋,是找到自己价值的狂喜!


    “没问题!”


    他把胸脯拍得“嘭嘭”山响。


    “你把尺寸给咱!“


    ”要啥样的零件,老子给你砸出来!要是差了一分一毫,老子自己把这锤子给吃了!”


    在和泥烧砖上,他是外行,只能看着。


    但在打铁这件事上,他葛老铁是祖师爷!


    “好!”


    周墨也不客气,立刻就用木炭在零件旁边标注了详细的尺寸。


    轴承直径、连杆长度、活塞铁箍的厚度……


    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所有人,都给老子动起来!”


    葛老铁像换了个人,中气十足地对着全场咆哮。


    “木工组,照着图纸做箱子和杠杆!其他人,跟我去生火,打铁!”


    “今天,咱们就算不吃不睡,也得把这个能吹破天的大家伙给弄出来!”


    “好嘞!”


    整个修理厂,彻底沸腾了!


    如果说昨天他们还只是看客,那么今天,他们已经全身心地投入到这场名为“炼钢”的伟大事业中。


    葛老铁的铁匠铺,炉火烧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旺。


    他赤着膊,露出一身油亮的腱子肉,亲自掌锤。


    周墨就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图纸,像个最严苛的监工。


    “葛厂长,这个轴承要尽量圆,表面要打磨光滑,减少摩擦。”


    “知道了!老子打了一辈子铁,还不知道什么叫圆?”


    葛老铁嘴上嚷嚷,手里的活儿却精细得像是绣花。


    烧红的铁块在他锤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图纸上的形状。


    “这个连杆的接口,要用卯榫结构,再用铁销固定,这样才结实。”


    “你当老子傻?这么大的力,不用卯榫用什么?”


    两人一个说,一个顶,配合得却异常默契。


    一个提供超越时代的理论设计,一个贡献出千锤百炼的精湛手艺。


    科学与经验,在这一刻,终于完美地结合在一起。


    旁边帮忙的几个小铁匠都看傻了。


    他们从未见过厂长如此……


    听话。


    也从未见过有人敢这么“指挥”厂长打铁。


    这新来的周哥,真是个神人!


    另一边,木工组的几个老师傅也围着地上的图纸,叮叮当当地开始锯木头,刨木板。


    他们还是第一次做这种“活塞风箱”,一个个都拿出压箱底的本领,做得格外认真。


    整个修理厂。


    敲击声,锯木声,号子声,汇成一曲激昂得让人热血沸腾的交响乐。


    周墨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心里也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他想要的。


    科技兴邦,不是靠他一个人。


    而是要用他的知识,去点燃每个人心中的火焰,让所有人都参与进来,形成一股无坚不摧的洪流。


    临近中午,小土炉的温度终于降了下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周墨亲手搬开了封堵炉口的石板。


    一股干燥的热气扑面而来。


    张小山迫不及待地伸手进去,又飞快地缩回来,然后用破布包着手,摸出了一块砖。


    那砖入手的感觉,已经和昨天完全不同。


    不再是湿软的泥坯。


    而是变得坚硬、致密,敲上去发出“当当”的脆响,如同金石。


    颜色也变成均匀、带着一丝贵气的淡黄色。


    “周哥,这……这就烧好了?”


    周墨用钳子接过砖,掂了掂分量,在上面用力划了一下,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他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灵魂出窍的举动。


    他拿着那块砖,一步步走到旁边的一个大水缸前。


    “周哥,使不得啊!”


    “别!”


    在众人撕心裂肺的惊呼声中,周墨面无表情,将那块还带着滚烫余温的耐火砖,狠狠地扔进冰冷的凉水里!


    “嗤啦——”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惊雷!


    一大团浓密炽热的白色水蒸气猛地炸开,瞬间笼罩半个厂房!


    所有人的心脏,都在这一刻,停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