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聿看到温芙亮晶晶的眼眸，知道她喜欢。


    他嘴角难压：“也就一般般吧，自己做的。”


    话一出，孙京傻眼了，还想要问链接来着。


    自己做的啊……好珍贵。


    温芙仔细收好，柔柔一笑：“谢谢哦，池聿。”


    “温芙，等一下。”


    准备出发吃火锅，走出几步，贺言年从后面追上来。


    他一出现，池聿沉下脸，像竖起全身警戒。


    贺言年将温芙叫到一边，池聿盯着他们的背影，想跟上去，又怕她不高兴。


    下了场，贺言年将自己关在休息室反思，他不得不承认池聿的天赋，更不想因此失去她。


    “温芙，对不起。”


    贺言年失去平日光环，心口闷得不像话，“你是对的，池聿他……的确厉害，是我太固执偏见。”


    温芙微微讶异，抿唇道：“第二名也挺好的。”


    她不喜欢秋后算账，已成定局，没任何意义。


    “温芙，你真的很好，都这样了还在安慰我。”


    贺言年深深自我怀疑，“但是你知道吗？我从没拿过第二，从小到大，无论什么比赛，我都是第一名。”


    “我认为我很优秀，我每天学习到凌晨，课余丰富自己，积极参与各种活动竞赛，我想不明白，他能做出来的东西，我为什么做不出来。”


    他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输给别人，他认。


    但偏偏是池聿。


    温芙沉思片刻：“但是他就是做出来了啊。”


    “承认别人优秀不难，接受自己的不足，才是进步的开始。”


    她目光不自觉望向身后，“你真正该道歉的人，是池聿。”


    “他是很用心在帮忙，但因为大家的偏见，不给他任何机会。”


    贺言年心烦意乱，“他当然用心，因为他这么做都是为了你。”


    “他是那种爱乐于助人的人？他就是为了讨你欢心，在你面前刷好感。”


    温芙皱起眉，“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呢？”


    “因为他喜欢你！”


    贺言年破罐子破摔：“我不信你没有任何感觉，他看你的眼神可不清白，你把他当朋友，他对你却别有用心。”


    温芙大脑一片空白。


    池聿出现在身后，“贺言年，你他妈闭嘴。”


    “来的正好。”贺言年无视他威胁的目光，“池聿，我敢说我喜欢她，你敢吗？”


    池聿咬紧牙关，“贺言年，逼我动手是吧。”


    他好不容易到今天，隐忍退让，就怕吓到她，怕她抵触。


    池聿压着火气，小心翼翼看向她。


    温芙垂着眸，虽然一句话没说，但他心中了然。


    贺言年挑眉：“温芙，你看吧，他不敢说。”


    “他也喜欢你，你是不是应该像对我一样，和他保持距离，甚至是绝交？”


    “……”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她之间，两道目光在空中交锋，最后都将唯一的话语权，交给她。


    温芙在注视下轻轻抬眸，口袋里手指攥到发白，琥珀色瞳孔泛着不寻常亮色，慢慢掠过池聿。


    安楠他们跟着过来，肩膀被勾住，温芙没再迟疑：“班长，你误会了。”


    “我们只是好朋友，池聿他有喜欢的女生。”


    “池聿，对吧？”


    她目光望来，池聿竟然有一天，不敢看她的眼睛。


    “温芙，你太单纯了，他喜欢的人就是你。”


    贺言年扯唇笑了下：“池聿，怎么不说话了，你敢澄清，我向你道歉。”


    安楠想中断这场闹剧，“贺言年，别再说了，吃饱了没事干啊。”


    孙京和陈晨站在两侧，池聿被左右围着，冷风吹得耳边阵阵发麻。


    如刀子割过脸，再刺进心脏。


    温芙听着自己乱七八糟的心跳，听见他道：“她说的对。”


    “我喜欢的人不是她。”


    池聿嗓音薄凉，“够了吗？我不要道歉，我要你滚。”


    “行。”


    贺言年早就料到他会嘴硬，“温芙你记住这句话，如果有一天他的心思昭然若揭，希望你不要心软。”


    “要像对我一样，对他保持距离，对他冷漠，这样才公平。”


    池聿攥紧拳，“贺言年，他妈没完了是吧？”


    要不是陈晨和孙京拦着，他拳头已经砸过去。


    温芙犹豫了。


    和池聿绝交……这个念头跳出，她没来由心闷。


    温芙在誓不罢休的目光下，闭了闭眼，嗓音微颤：“会吧。”


    “……”


    贺言年得到满意答复，心口郁结消了大半：“池聿，听到了吧？”


    池聿冷冷一呵，浑身血液逆流。


    他们按不住怒火冲天的池聿，一个失手，青筋暴露，攥的发白的拳头，冲着贺言年那副嘴脸砸去。


    贺言年避让不及，结结实实挨下，唇角瞬间青紫，肿得充血。


    安楠几乎是出于本能，上前扶住了他。


    温芙胸口又气又闷：“池聿，你是不是忘了你答应我什么？”


    说好的不打架，又冲动。


    池聿闭了闭眼，忍着涩意：“别生气好不好？”


    贺言年吐了口嘴里的血，“温芙，你还不明白吗，他这种人阴晴不定，不会变的。”


    “如此暴力，你就不怕有一天，你惹他生气，他对你动手吗？”


    陈晨简直想笑，“不愧是学霸，就是会说话，明明是你挑衅在先，还倒打一耙，厉害啊！”


    “你赶紧走吧。”孙京一双眼睛挂着安楠身上。


    从今天开始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不止聿哥气，他更气。


    “他不会的。”


    温芙生气池聿动手打人，但她很清楚一点，池聿不是一个没有分寸的人，只是一生气，容易冲动。


    “贺言年，今天的事抱歉，他打你是他不对，你处理伤口的费用我可以报销，你先走吧。”


    贺言年摇头，“温芙，今天让你不开心了，抱歉，但我是不会放弃的。”


    安楠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犹豫片刻追上去。


    孙京也跟着去了。


    一场不愉快，不欢而散，火锅也没心思吃了。


    马路边上，温芙等家里的车，池聿车也没骑，一声不吭在后面。


    吴伯打电话来说有些堵车，要晚十多分钟。


    温芙挂断电话回头，池聿戴着帽子，双手插兜还靠在电线杆那。


    她眸光微动，忍不住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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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聿，你过来。”


    池聿长腿一抬，很听话过来。


    他知道她要开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教育他。


    温芙无奈叹气：“以后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要冲动，更不能动手，暴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啊。”


    “你就没有想过，如果今天没拦住你，班长报警了该怎么办？你又会面临什么？”


    “想过啊。”


    池聿抬眼，眼尾猩红还未褪去，“拘留，坐牢，该咋办咋办呗。”


    他身上污点够多了，烂命一条，还在意多一两个？


    温芙很不喜欢他这种态度，瞪着他：“池聿，你到底知不知道，留下案底，你这辈子就毁了啊？”


    “你不在意自己，那你喜欢的那个女生呢？”


    “你哪怕不为了自己，你为了她，也要保护好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好啊。”


    “可她不喜欢我。”


    “我可以为了她改变一切，但我很怕，我真的很怕。”


    活了十几年，池聿第一次感到如此迷茫无力。


    当年流浪街头，朝不保夕食不果腹，他都没有这样。


    帽檐将他额前的碎发压得低低的，遮住浓密的眉，狭长的眸低垂，身上散发的冰冷戾气，让人生畏。


    偏偏他嗓音哑的不像话，在温芙面前，像一只垂着耳朵，受伤难过的大狗狗。


    她的心情就这样被牵引，语气不由放轻：“你怕什么呢？”


    “我怕她生气，怕她掉眼泪，怕她不理我。”


    “我更怕……怕她远离我，怕她不要我了。”


    风突然停了，昏暗的街头，街头叫卖的商贩，混着各种杂音。


    池聿慢慢抬头，望着她，潮湿幽深的眸光，胜过千言万语。


    这一刻，他满腔情意带来的震撼，令温芙身体颤栗。


    她嗓音不由跟着颤：“为什么会这样想呢？”


    “我虽然不懂感情，但我知道，喜欢一个人就是要付出很多勇气的，要主动，要付出真心。”


    “很多事情，你还没有试试，怎么知道呢？”


    “试试？”


    躁意翻涌，池聿压下眸中烫意，忍不住靠近：“真的可以吗？”


    “……”温芙有些热，“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总之我觉得，决定一件事，就要坚持，没到最后一刻，谁又知道结局呢？”


    “嗯。说得对。”


    他忽然笑了，“听你的。”


    “加油啊。”


    这家伙，平时臭着脸不正经，笑起来还怪好看的……


    “话又说回来，你以后再这样随便动手打人，我就……”


    “就怎么？”


    她想了想，咬唇道：“我，就再也不理你了，绝交！”


    一般的条件威胁不了，但他似乎挺怕，自己不理他的……


    果不其然，池聿脸瞬间臭了，“以后别提那两字。”


    “你三十七度的嘴是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温芙无语，撇了撇嘴：“那你就老实点啊。”


    “哦。”


    池聿勾着嗓音，想抽烟，兜里只摸出一盒糖。


    他望着几秒，后知后觉想起来，打开盖子递过去：“拿一颗。”


    “吃了，嘴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