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芙让吴伯在路上将自己放下，打车又去了趟池聿家。


    家里空荡荡，温芙联系陈晨，“池聿和你们在一起吗？”


    “没有啊。”


    这几天陈晨也没见过池聿，他三番五次约信息都不回。


    “那你们知道他会去哪吗？”


    陈晨想了一下：“盛世吧，之前他心情不好都去那喝酒。”


    又是那个地方。


    自从那晚后，温芙对那里都有了阴影。


    陈晨又道：“你要去吗？我和孙京陪你一起去。”


    温芙犹豫了下：“谢谢。”


    半个小时后，盛世门口


    陈晨两人比温芙先到，陈晨说：“聿哥应该就在里面，我一个朋友看到。”


    “要不我们进去帮你叫出来？”


    温芙点头：“多谢。”


    内场卡座，音乐震聋欲耳，灯光碎得晃眼。


    池聿喝得半醉靠在皮质沙发，玻璃台面上筹码虚虚叠着几枚。


    “连赢啊好手气，在玩在玩。”


    对面那人道。


    “不玩了，头疼。”一直赢没劲。


    池聿起身准备走，那人拉下：“再玩最后一把。”


    “前几次都没意思，这一把我们玩大的怎么样？”


    池聿眯了眯眼：“怎么玩？”


    那人接收到不远处的眼色，“很简单，赢了随你开。”


    池聿：“输了呢？”


    “她。”


    “谁？”


    音乐声太大，池聿没听清楚。


    来了个新面孔发牌，池聿虚晃脑袋再度坐下。


    最后一把就一把，他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


    池聿拿到两张底牌：一张红桃8，一张草花J。


    那人亮出三张公共牌：方片10，红桃Q，黑桃K。


    池聿心想，来张9或者A，就能凑顺子。


    不算好，但还行。


    那人加注，池聿醉意阑珊，跟了。


    第四张公共牌翻开，一张无用的方片4。


    那人再次加注，池聿迟疑几秒，将面前剩的筹码全推出去。


    “开。”


    关键的最后一张公共牌即将翻开，发牌的人手指在牌背极不明显地顿了一下，牌翻开：一张红桃9。


    池聿捏牌的手指一顿。


    目光紧紧盯着那人，那人不紧不慢亮出自己的底牌：一张红桃10。


    胜负已分。


    如果这张牌早些出现，或者在手里……但此刻，那人用这张10，与公共牌的J、Q、K、A组成了顺子。


    他竟然输了。


    那人收拢筹码，“愿赌服输，她是我大哥的了。”


    那人与不远处的唐虎交换眼神，池聿倏然起身，得知自己被做局。


    “她和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拿她做赌注，无稽之谈。”


    “想死的，可以试试。”


    他冰冷扫过洋洋得意的唐虎，抄起外套离开。


    池聿从后门出去，和陈晨他们恰好相反方向。


    没找到人他们无功而返，温芙问，“那他去哪里了？”


    陈晨说：“别急，我给他打电话试试。”


    池聿消失的这几天手机几乎是摆设，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常常关机。


    电话提示音响了几十秒，没人接。


    温芙抿唇：“我进去找找。”


    今天是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他的。


    陈晨和孙京连忙跟着进去。


    找人事小，如果她出什么差池，聿哥绝逼不会放过他们。


    冤家不聚头，温芙和唐虎迎面撞上。


    唐虎赢了池聿，心情那就一个好。上天真是眷顾他，想什么来什么。


    陈晨和孙京挡在她身前。


    “唐虎，你是真不见棺材不落泪啊。上次才被我聿哥教训过，怎么不记得了？”


    “识相点赶紧滚，等会我聿哥来了，有你好果子吃。”


    唐虎笑掉大牙：“你说他？”


    “他输了我，早灰溜溜回家哭去了。”


    “不仅如此，他还把你输给了我。”


    最后一句话唐虎是直勾勾对着温芙说的。


    温芙还未说话，陈晨按耐不住：“你放屁，聿哥会输给你？”


    陈晨眼神暗示孙京，孙京连忙退出去。


    温芙不卑不亢看向唐虎：“我不是你们消遣的物品。”


    “我们是来找人的。陈晨，我们走。”


    唐虎猖狂：“他可以走，你留下陪我玩玩。”


    “草！”


    陈晨忍不住了。


    －


    孙京边找不停给池聿打电话，在十几个未接电话后，终于接听。


    池聿手机没电，开车找了个便利店扫充电宝，刚充上提示音响不停。


    孙京语气急切：“聿哥！快回盛世！”


    “温芙来找你碰上唐虎了！”


    几乎是一瞬间，便利店店员眼前一闪，只见刚才还在座位上充电吃泡面的少年飞快出店门。


    池聿油门拧到底返回。


    孙京在门口等，解释的话还没说出口，池聿的头盔砸过来，人大步流星跨入。


    陈晨被三个人压着打，温芙叫来保安，保安都不敢上。


    温芙又报警，等警察来。


    被唐虎钳制在身侧，那只肥硕的手死死掐住手臂。


    挣脱间隙，唐虎不轨的笑容凑近，温芙咬紧牙关。


    千钧一发之际，池聿从后面出现，拳头砸来。


    后脑勺钝痛，唐虎疼的龇牙咧嘴，温芙抬脚用力一踢，他狂冒冷汗捂着私密部位摇晃好几步。


    温芙终于被松开，看向池聿的那一刻，怒火燃烧抓着唐虎厮打。


    眼底猩红，每一拳落下都是下死手。


    孙京拉着她，温芙无助喊：“池聿，不要打了，会出事的。”


    “池聿！”


    “都停下！警察！”


    警笛声贯穿，警察赶来，那一处墙壁，池聿死死抵着唐虎，无视一切。


    唐虎很惨烈，鼻青脸肿血直流，被揍成包子。


    在警察的逼问下，他俨然成为一个十足的受害者，瘫软在地控诉池聿的残暴行经。


    “警察叔叔！救命啊！你们终于来了，再晚点我就要被这个恶魔给打死了！”


    “他简直不是人啊，是疯子！你们快抓他！”


    池聿被按住扣上手铐。


    温芙看着他，眼眶通红。


    人生中第一次坐警车，第一次进警局。


    温芙作为报警人以及当事人被单独审问。


    她尽量冷静地解释事情原委，并将手臂上被掐红的伤口及录音提供给值班警察。


    白炽灯下，女警员给她倒来一杯温水，温芙颤抖着喝完。


    “警察姐姐，我说得全部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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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真的，你们可以去调监控。我和池聿是朋友，他都是为了救我。”


    “这算见义勇为吧？”


    “具体怎么样我们会核查清楚。”


    “但是作为一个高中生，哪怕是保护同学在先，其行为实在是恶劣！你看另一个人的伤，如果我们再晚些来，你觉得，他会不会被打死？”


    女警员被另一个男同事叫走，再回来，她皱眉道：“你跟他真的是朋友？”


    “是的。”


    温芙担心：“他怎么样了？”


    女警员表情严肃：“他脾气很差，极度不配合我们的询问。”


    温芙呆住：“我可以去看看他吗？”


    “不可以。”


    “已经通知双方家长了，你们这帮小年轻到底是年轻气盛，真出了什么事，你们承担得起吗？”


    面对警察的训诫，温芙只能沉默。


    一个小时后，温婷和池今洲同时赶来。


    走完程序，温芙被带出来，温婷怒火中烧，一个巴掌扇下来。


    半边脸肿起，火辣辣疼。


    温婷什么话都没说，拽住她往外走。


    温芙捂着脸，匆匆回头看一眼，不知他怎么样了。


    事件处理结果，赔钱，道歉。


    池聿不会道歉，池今洲最终花钱摆平。


    温家彻夜通明。


    偌大客厅，面对父亲姐姐的责骂质问，温芙只字未语。


    愤怒过后，温明远又开始心疼：“阿婷，再怎么着也不该动手。你看小芙那脸，还怎么见人？”


    温婷冷哼一声：“还用见什么人？”


    “被那混蛋带坏成这样，那种地方都敢去，还上什么学？干脆退学待在家里，免得出去丢人现眼！”


    温明远满面愁容：“小芙，你别怪你姐姐打你，你现在的确是太叛逆了，以前多乖的小孩，现在怎么成这样了？”


    温芙倔强：“我成什么样了？”


    “我又怎么丢人了？”


    温婷气极：“你还敢顶嘴！”


    “姐姐。”


    “险些被欺负的是我，是你的亲妹妹。”


    “那个唐虎从很早之前就盯上了我，是池聿一直在暗中保护我，如果没有他，面对唐虎那样满肚子坏水的流氓，我会遭遇什么呢？”


    温芙掷地有声。


    温婷不容置喙：“你不去那种地方，什么事都不会有！”


    温芙轻轻笑了：“是吗。”


    “所以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活该。是这个意思吗？”


    “难道不是吗？”


    温婷对这个妹妹失望至极：“我不止一次告诉你，不要招惹池聿，不要和他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你听了吗？”


    “你知道他有多目中无人？一句道歉都不肯说，下手狠厉成那样。最后还不是今洲花钱了事！”


    温芙抿紧唇瓣：“如果是我，我也不会道歉。”


    “你——”


    “行啊行啊！爸，你看到了吧，妈用性命留下来的女儿成了这副德行！”


    温明远被气得不轻。


    “小芙，从今以后不许再和池家那小子有任何瓜葛。”


    “下学期老老实实转班，如果你不听话，温家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作为思想保守的父亲，温明远很少说这么重的话。


    至少在温婷面前，从未有过。


    但温芙，不是第一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