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真假公主

作品:《病弱公主她不想联姻

    崔文清步伐凌乱,小步快赶,后又提起裙摆,小跑几步追赶前面领路的侍女。


    转过回廊,侍女停住,崔文清在转角前顿住,文雀帮她平整衣襟领口,才稳步缓缓跟随侍女进去。


    前院主仆皆肃穆敛容,毕恭毕敬跪在地上,低着头眼神垂落于地。


    唯独裴逸舟站在最前方,同一名衣着精致的外人面对面等候。


    裴逸舟瞥一眼姗姗来迟的女子,眼睛闪过一丝笑意,转瞬即逝。


    还没等顺气,耳朵便听见正前方的公公拉长声音。


    “想必这位便是文清公主,老奴今日一见,才知天上人间。”


    崔文清稍稍缓过劲儿,面上不显露一丝狼狈,只有腹部的刺痛提醒着方才的一切不是她在做梦。


    “这位是陈公公,从京城连日赶路而来。”裴逸舟抬手介绍。


    崔文清颔首,淡淡回应着,“陈公公,霜寒夜重,不知是有何要紧事吗?”


    “惊扰公主殿下,只不过圣命难违,”陈公公举起手中的圣旨,“那就请世子与公主接旨吧。”


    众人跪下行礼,崔文清在裴逸舟身侧,二人一同跪下。


    心跳一下一下撞击着她的掌心。


    “阳春三月,风和日丽,天降吉兆。今南越国文清公主入北桓联姻,然山贼作恶,致公主惊恐病发,感染风寒,特此恩准公主于宜安世子府养病,至痊愈后再启程入京,钦此。”


    崔文清听罢,眉头抑制不住跳了一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宣旨罢,裴逸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双手接过圣旨,“臣接旨,恭祝皇上圣安。”


    裴逸舟顺势站起身来,崔文清紧随着起身,面色平淡,脸转过一遍,明摆着不愿久留。


    陈公公面朝崔文清,笑眯眯的,却不语,裴逸舟上前,挡在两人中间。


    “陈公公,路途遥远,有劳您费心了。”


    陈公公目光转向裴逸舟,甩一甩衣袖,脸上堆满笑容。


    “殿下哪里的话,我也是奉皇上的命令,快马加鞭赶来的。”陈公公面色如常,似乎只是卸下了办公的严肃,眼中带上长辈对晚辈的抱怨,“您可不知,前几日皇上收到您的急信,忧心重重,觉都睡不好。陛下担心夜长梦多,这才派老奴过来安抚。”


    “有劳陈公公费心,青山城离京城路途遥远,应是不分昼夜地赶路了吧。”崔文清出声打断二人交谈,微微蹙眉,眼神关切。


    “公主殿下不必担心,仪仗走的是小路,更快也更隐蔽,不会有人看见的。”陈公公听出崔文清话下的试探,稍作解释。


    “公公是陛下的左膀右臂,办事我自然放心。”


    崔文清掩面轻咳,在月光下衬得面色更为苍白。


    陈公公眼睛一转,忙行礼告辞,“公主殿下尚未痊愈,就不叨扰了,老奴先行告退。”


    随即行过礼便带着一众人离开世子府。


    裴逸舟与崔文清相顾无言,崔文清正欲行礼离开,被男人开口打断。


    “公主殿下,还请到书房一叙。”


    两人前后脚踏进书房,侍卫合上房门离开。


    裴逸舟自顾自坐在主座上,看崔文清没有动作,罕见开起玩笑。


    “公主殿下,请自便。”


    崔文清才迈开腿,端坐在他面前。


    “我说过,你很聪明。”裴逸舟笑着点燃熏香,一丝细线般的烟雾萦绕着向上盘旋。


    ——


    “从今日起,你的名字便叫崔文清,是南越国文清公主,奉国王之命与北桓太子裴逸渊联姻,你要在一月内成为崔文清,顺利进入京城,与太子完婚。”


    裴逸舟左手支着脑袋,浅浅的熏香残留在他的服饰,昏暗的光惹得他眼皮半阖,像是困极了。


    “明白了。我该怎么做。”


    裴逸舟轻点头,不知是真回应,还是昏昏欲睡带来的假象。


    “扮演一个从来没见过的人最是容易,你就是她,她就是你。”裴逸舟睁开眼,伸手将那串红玉手链递出,“还有,最好研究一下他的喜好,他要是爱上你那是最好不过了。”


    ——


    “这几日行事小心点,他不走,你也不要轻举妄动。”裴逸舟提醒,这才把她的思绪拉回。


    崔文清点头,“他会直接带我回京吗?”


    裴逸舟捏捏眉心,“不会,我会处理。”


    崔文清默然,半天没听到下文,他又问,“没什么想问的?”


    得到否定答案,静默片刻,裴逸舟抬手示意她离开。


    崔文清站起身来,动作幅度一大,椅子扯出刺耳的吱吱声,在屋内显得格格不入。


    裴逸舟皱起眉头,崔文清丝毫不顾,反倒心里想着事,全然没注意。


    “小女告退。”


    裴逸舟望着女子思虑重重离开的背影,些许意外,轻笑一声终是作罢。


    “出来吧。”


    屏风后面一男子步伐轻盈,踱步至裴逸舟身旁。


    “这姑娘看着柔柔弱弱的,你说能行吗。”


    男人声音轻快爽朗,面容俊美。


    “我叫你来不是要听你废话的。”


    “哟哟哟,又不耐烦,你这样的性子哪找得到媳妇,要不是还欠你人情,我才不和你这种犟种交往。”


    张淮之眼见男人忍耐到了极点,不再多言,示意裴逸舟伸出手。


    号脉时间不久,却频频惹得张淮之皱眉叹气。


    “如何?”


    “不太好,最近阴雨连绵,湿气过重,症状略微加重。”


    “再给我开点安神的熏香。”


    “早跟你说过,南方湿气重,冬季湿冷夏季毒辣,青山城不适合养病。”


    张淮之顺手拿起桌上的笔,写下药方。


    “不走。回去作甚,看朝堂那些老家伙扯皮?”


    张淮之轻叹一口气,状似无奈地摇头。


    “我也不指望你能听进去,好好吊着你这口气吧。”


    裴逸舟盘弄着手中的檀木手链,抬手取出夹在古籍里的密信,递给张淮之。


    张淮之狐疑地打量这封信件,用的是不常见的羊皮纸,这在青山城可不常见。


    “打开看看。”


    张淮之略过纸张上的文字,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此事当真?”


    裴逸舟不置可否,又兜了个圈子。


    “如今朝堂之上,党派纷争愈发严重,父皇怕天高皇帝远,管不到我这个土皇帝,而内廷几乎都是太子的手笔,外戚势力不断加强,无法渗入内里,父皇不得不出了这招。”


    张淮之表示赞同,心中又有些疑惑,问道:“只是为何选中了她?据我所知,她并不受宠,这么多年来一直被冷落,直到今日联姻才出现在世人面前。”


    “是冷落亦或是保护,我们尚不得知。传闻公主降世之时,东南方出现凤凰祥光,乃南越信仰中的大吉兆。”


    “而后极少人见过公主真容与行踪,而今国王年事已高,却尚未定下传位之人,所以究竟隐居避世还是时机未到呢?”


    裴逸舟又慢悠悠地补上,“更何况,人都有欲望,不是么?”


    “现在必须尽快查出这两人之间的关系,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想金蝉脱壳,那也要看看有没有这个本事。这局棋局里,谁能成为执棋者,拭目以待。”


    ——


    从白天到月色渐起,崔文清实打实学了一整日的皇家礼仪。


    她从未想过,曾经以为自己了解的礼仪如此繁冗复杂,在宫中不受宠的人,何必要学的有多好。


    她多是敷衍了事,不比现在甚至还要规定抬手的高度。


    更有甚者,晚上还要单独学□□的喜好偏爱,精读古籍。


    光是听嬷嬷念着,她都要头痛欲裂。


    崔文清轻咳两声,坐在旁边伴读的文雀了然。


    嬷嬷声音一顿,开口询问。


    “公主殿下,身子可好?”


    “无碍,只是前些日子受寒,静养了几天。”


    文雀及时补上医嘱,“昨日医师来,让殿下静养几日,以免再次感染风寒。”


    “既然如此,晚风寒凉,今日就先到这儿吧,公主殿下早些歇息。”


    “多谢嬷嬷体谅。”崔文清谢过嬷嬷,目送人离开,直到消失在视线里才收回目光。


    “阿雀,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去厨房做点东西。”


    崔文清揉了揉文雀冻僵的小手,哈一口热气捂住,笑眯眯盯着她看。


    文雀有些脸红,迅速抽回手,背身离去。


    崔文清提起裙子上台阶,将纸条收进衣袖。


    “眼线已入城,至多支撑两日。”


    崔文清小心翼翼地端起汤碗,滚烫的温度刺得人指尖发痛,冲了会儿凉水才缓过劲。


    随即端好托盘,迈出细碎小步,稳稳当当走在廊内。


    门外无人,崔文清觉着奇怪,并未在意,抬手轻叩。


    无人应答,又唤两声“殿下”,仍旧一片寂静。


    崔文清试着使些劲推门,意外没锁,便抬腿入内。


    将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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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盘放置在书桌上,崔文清这才好好打量起屋内陈设。


    只在桌上点了支蜡烛,蜡烛燃至一半,说明人尚未离去,室内装潢简单,甚至不像一位世子应有的配置。


    崔文清抚摸台上成堆的书,台面上摊开一本,仔细瞧着还有批注。


    偷看别人的书籍不太合规矩,但着实想窥探这位冷面世子私下的模样。


    传闻宜安世子不近女色,似乎偏好男……


    崔文清迟缓地俯下身,心跳咚咚作响,大气都不敢喘,全身都要战栗起来,指尖伸向纸张。


    三、二——


    “你在干什么。”


    “啊!”


    崔文清吓得大喊一声,转身捂住嘴,抬头对上半隐没在黑暗中的脸,如鬼魅般骇人。


    两人靠得太近,崔文清不自然往后退,腰部直直撞在桌子上,用手往后撑着桌面,以维持平衡。


    心几乎跳到嗓子眼里,过了一瞬崔文清才入脱水濒死的鱼一般,大口喘着气,把呼吸顺匀。


    “殿,殿下。”


    崔文清颤颤吐出气若游丝的两个字,背后侵入濡湿的凉意。


    裴逸舟没有回应,又将话问了一遍。


    “你在这里做什么。”


    “给您送安神汤啊。”


    黑曜石般阴沉的眼珠才如通了感觉,颤颤乱转几下,撇过脸去,最后落点于托盘上那一只小碗。


    “为何?”


    裴逸舟拉开距离,崔文清得以站定,缓缓解释道。


    “这两日进入您书房时,总是闻见浓重的安神香,想必是睡眠不足,我兄长从前也深受苦恼,寻常的安神香都不管用。”


    “后来我问城里一婆子寻得偏方,兄长喝过以后,顿时痊愈了,因此想着给您也做一份,聊表您救下我的感激之情。”


    崔文清偏过头,小声嘟囔几句,“哪里知道反倒受您捉弄,得不偿失。”


    裴逸舟轻笑一声,莫名带着些玩笑意味。


    “公主殿下有心了,本王都不知该怎么感谢才好了呢。”


    崔文清像是被戳中心事,脸色泛白,嘴唇轻轻哆嗦。


    “殿下金尊玉体,自然不缺名医药方,您若是不需要,我便带走了,告辞。”


    崔文清从侧边溜走,手已经抚上两侧。


    “慢着。”


    “本王可没说不需要,殿下急着端走,是耍本王好玩么?”


    “小女不敢,既然殿下需要,那小女就先告辞了。”


    崔文清急匆匆离开书房,连门都忘记合上。


    张淮之从屏风后出来,颇有些劫后余生的感觉。


    “这姑娘再来两次,我都要以为我是你不能见人的男宠了。”


    “她的气息凌乱,不似习武之人。”


    裴逸舟盯着门外早已没有踪影的外廊,靠着椅子坐下。


    张淮之查看台面上那碗汤剂,得出论断道:“只是寻常民间安神汤,没有异常,可以试一试。”


    裴逸舟抿着唇端起尚有余温的汤碗,似是要把它看穿,却发现腾起的雾气一阵一阵模糊住他的视线。


    越来越有趣了。


    狂风骤起,院内三角梅零落掉地,树叶刷刷作响,长发卷起如海浪拍打在她脸上。


    崔文清在廊内大步往前跨步走,目视前方,眼神却没有焦点,外人看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书房有人,世子有隐疾。


    早晨待在书房,她闻到了淡淡的中药味,熏香也比前一晚更加浓重,那人还不小心打到屏风,被她耳尖听见。


    狂风肆虐,鸟雀作散,崔文清加快步伐回到偏房。


    打开门,望见文雀开着窗向外望,帷帐随风涌动,高高束起的发丝如风筝般高扬,文雀回眸望她,神情是少有的焦急。


    “小姐,晚了一步。”


    崔文清心下一沉,面色意外平静,反倒调笑,“我不是送完汤剂就回来了吗,不晚不晚。”


    “如今皇帝眼线也已布下,想要传信回国难上加难。他怎会来得如此之快?”


    崔文清静默一瞬,握着文雀的手安抚道。


    “有人快我们一步传了假信,在京城的眼线可能已被渗透。”


    崔文清眼色沉沉,心中已有度量,只待明日查验。


    “安心睡吧,有我在,我会解决的。”


    熄了烛火,她躺在床榻上,望着天花板,摩挲着左手那串红宝石珠子手链。


    没等她有所行动,一大清早府内便热闹嘈杂起来。


    似乎听见有女子的啜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