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测评录制现场。叶凛小步跑进现场，手里端着一杯冰美式左顾右盼。


    有几个靠近门口的练习生听到脚步声转头看了他一眼，叶凛稍稍停顿了一下。


    这里面好几个人他都挺眼熟的，都是之前练习室碰到过的。不过，这个时候怎么都比平时训练的时候还好看几个度啊！


    公司的妆造加持还是太强了，而且也不排除大家卯足了劲要在初测评出神图的原因。放眼望去帅脸过去还是帅脸，感觉这36个人直接全员拉去出道都没问题。


    而且居然有人染了头发？叶凛一愣。


    视线左前方，很显眼的一颗头。那个练习生的发色是粉色。非常漂亮的樱粉，发根处相当完美，没有需要补色的地方。发色出挑到一眼就能注意到。


    明明上次录制的时候还没有人染浅色发色的，最多只是冷茶或者深棕。


    染发这件事看起来很寻常，出道的爱豆哪个没有染过发。但放在此刻这个时间点，就很微妙了。


    所以是为了镜头连夜染发去了吗？


    选秀综艺真的有好多男团学啊，只要稍微一留神就出现了。叶凛在心里感叹着，忽地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叶凛？这边——”


    温正南从一开始就在留意全场的成员，这个时候招手轻轻喊他名字。


    叶凛心里放松了不少，向着自家队长走过去。他们这次服装风格都比较统一，都是浅色调，几个人坐在一起一看就知道是一个队伍的。


    “这个造型很适合你哎。”叶凛坐下开始对着自己的成员们猛夸。温正南此刻左耳戴了耳饰，细长的银色金属链条在颈侧晃荡，衬得整个人气质更冷。


    但因为温正南平时是说话自带三分笑的那种人，所以他笑着说话的时候，又把金属的那种清冷中和掉了。


    沈霁清在一边挑挑眉。


    “沈哥你也很帅。”叶凛也真情实感地夸。造型师显然对他们这组的整体概念吃的很透，沈霁清平时穿惯了黑色，但他肤色很白，这个时候浅色系造型也毫无违和感，而且给他戴了金属的半框眼镜，领带一系，有点斯文败类那个意思。


    叶凛自己则是被造型师仔细端详了一番后，轻轻地点了一颗泪痣。


    “你的眼睛笑起来会很加分，加泪痣的话会更上镜。”造型师当时满意地后撤一步，看着叶凛的造型和他说，并给他再在脸颊上扫了一点点带细闪的高光。


    到了这个时候，各个组真的都在造型上下足了工夫，要尽量贴合自己舞台概念，也要把成员的颜值优势发挥出来。所以大家也不吝于在这个时候，在妆造多用点心思。


    几个人又重新核对了一下一会初舞台的几个定点，很快就到了录制的时间。


    很多台摄像机对着前方舞台，摄像机的红灯次第亮起，那是开始录制的信号。


    “能看到今天孩子们都做了很好的准备呢。”许笛前辈在台上推了推眼镜，低头看了一眼台本。


    “我真的很好奇，现在的后辈们会有什么样的舞台创意。”一头浅栗色头发的陆逢夏在旁边拿着话筒，语调上扬。


    “是啊，当初link也是创造了很多有趣的舞台，有些创意我现在都还记得。”


    两个人上台之后简单对话了几句，就把话题引到了今天要录制的主题曲测评上。


    “为了公平起见，这次我们会让八个待测评的组派队长来抽签决定顺序。之后的舞台录制顺序也会按抽签顺序进行。”许笛开始顺流程。


    拍摄台上的摄像机这个时候，有好几台转了过来，开始对着练习生们拍反应。


    面对镜头，叶凛没忘把脸转到最上镜的角度。他转头看向温正南，小声沟通，“温哥，到时候你记得上台。”


    温正南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那我们现在要叫第一组的人上来抽签喽！编号01的组在吗？有人吗？hellohello？”


    陆逢夏眯起眼睛看了看台本，又转头小幅度地踮脚，向台下挥手。


    一片沉默。


    没有人吗？这是第一组啊。


    练习生们都在互相看着，但好像真的没有人上来。现场出现了一小段音频空白。


    这个空白时间可能只过了一分钟不到，但在录制现场，有一分钟没有任何人说话，已经是很大的问题了。


    “镜头不是这么等来的哦，01组的人呢？你们的队长不在吗？”陆逢夏语气俏皮，但话语里显然也开始催促。


    叶凛往身旁看去。


    01组，他没记错的话，就是池隽和贺矜原那一组？


    昨天在便利店里，池隽好像随口提了一句话，是什么来着？


    有人想退队？


    “陆前辈，我们队伍的队长……没有来录制。”


    电光火石间，几乎是叶凛刚刚想到那个点的时候，池隽的声音也在录制现场响起。


    “怎么回事？”


    “没来录节目是什么意思啊，算是退出的意思吗……”


    “那个队伍队长是卢哥？卢哥想退队吗，我都不知道。”


    “不会是剧本吧，节目组设置好的那种？”


    “不像。你们看制作组的表情。”


    练习生们这个时候都在因为这个消息嘀嘀咕咕，有机灵一些的悄悄观察了一下主摄像机那边。


    摄像机还在录制。这个时候导演和跟组的综艺编剧们的状态一瞬间已经变了。


    能看出来他们都是职场老油条了，没有自乱阵脚，但编剧们马上开始小声嘀咕，表情严肃，导演也认真走到旁边去听。


    如果是设置好的剧本，不会临场讨论很多东西。所以说明这个完全不是设置过的情节。


    完全意料之外。


    “队长是谁？算了，练习生这边你们派个人，去联系他们公司的选管。”导演听了一会，先安排了台上的人：“许笛陆逢夏你们两个人先录节目，流程不能停，今天一定要把所有的组都录完。”


    许笛单手按住耳麦仔细听了一遍综艺导演的指示，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比出OK的手势，示意没问题。


    “录制继续。有没有其他人可以代替队长来抽签的？”


    “好的老师，我们这边先选一个人出来抽签。”池隽应下，坐下来和他身旁的成员们商量。但这一坐就迟迟没有再起身，而且那个组的练习生们好像也在激烈地说着什么。


    “这个……”许笛有点疑惑。而陆逢夏是偶像团体出身，对于男团比较熟悉，已经能猜到情况不对。


    他这个时候已经反应过来了，于是没有继续追问01组，而是拍拍许笛，自己丝滑地把话题转到了02组。


    简单地串了两句场，陆逢夏向台下递出话筒。


    “02组的队长是哪位？我们知道抽签的话，也是会有自己的喜好的。来对着镜头说出你想要抽到的排序吧！”


    这个时候听到陆逢夏点自己小组的名字，02组的队长连忙站起来，礼貌地微微向镜头鞠躬。


    “谢谢前辈提问，我们组比较想抽到压轴的第六位，因为……”


    果然队长不在这是个小概率事件啊。


    见到02组那边马上开始接受采访，并且顺势准备抽签，叶凛转头看向池隽的方向。


    不对劲吧。


    那边几个人已经围到了一起，好像在争论些什么。


    池隽他们在话题的中心。


    “既然队长不在，我们这组剩下的三个人就应该选一个队长出来，很合理的事情。我不明白……”池隽正在这样说。


    但他的话很快被打断了。


    好像就是那个染着粉色头发的练习生在说话。叶凛端着他的冰美式不动声色往那个方向走，表现出自己是要去扔空杯子的样子。


    实则竖起耳朵仔细听那边的情况。


    粉色头发的练习生微微皱起眉头，语气有点不客气。


    “我本来和你们的风格就不搭，当时是因为卢哥的面子才过来的。既然卢哥临时退了，我觉得更合理的解决方案就是我们各自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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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更好的队伍。”


    粉发练习生这样说。


    池隽一顿。


    “宋景哥你不能这么说，我们现在是一个队啊，临阵分开，舞台就真的完了。”一个少年的声音。


    贺矜原眼神甚至有点躲闪，像那种大着胆子开始探索世界的毛茸茸幼崽那样。虽然有点不习惯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话，但为了维护团队，还是勇敢地站出来了。


    “无所谓。我劝你们两个也清醒点。”粉发练习生的表情很自然，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本来出道位就不够分，这36个人能出道几个啊。既然队长都直接退出及时止损了，你们还没看明白吗？”


    “但是……”


    “本来就是无所谓的事情，只是大家恰好分到一个组而已。没有什么东西是固定的，何况这个临时组成的队伍。”


    “卢队退出肯定是觉得他没有出道希望了。你们最好也自己找好出路。”


    粉发练习生表示言尽于此。


    “怎么回事？”


    综艺导演这个时候走到人堆里，身后跟着练习生总管理吴嘉姐。


    吴嘉姐熟悉练习生的情况，这个时候低声和导演解释说有个队伍队长临时退队了。


    贺矜原期待的眼神投过去，显然是希望导演组给个最终的安排。


    导演对这件事情的判断完全出乎练习生们的意料。


    “——看你们公司的安排吧，我们后期都可以剪辑。是保留那个队还是拆散重组，都可以。”导演这样说。


    所以，本来以为有练习生退出是很大的事情……但导演的反应居然只是说后期可以剪辑？


    好几个人已经开始面面相觑了。贺矜原眨巴着眼睛，有些慌张，他们队其他的成员和他一样慌。


    叶凛站在人堆外面，准备扔咖啡杯的手一顿。过了几秒，他才松手。任由塑料杯子直直地落进垃圾桶里。


    向自己录制的座位走的路上，叶凛一直在心里琢磨着刚刚这一幕。


    真的会让人觉得很意外。按理说节目录制都应该提前对过流程，没想到临场退队这种事居然确实发生了。而且导演组甚至看起来也没当回事。


    是因为这是出道综艺吗？因为人足够多，所以走掉一两个也不要紧。


    ……好像的确是这样的。


    其实导演刚刚做出最终决定的时候，叶凛自己也和其他练习生一样茫然。但他曾经当过十年站哥，对这个行业也算半个业内人。


    所以这个时候也给出了自己的解读。


    公司不缺人，尤其这是行业内的顶尖娱乐公司AND，只会有源源不断的新人削尖脑袋想往里加入。


    就算走掉几个又有什么所谓呢？


    无所谓的，哪怕全部走掉，公司也有信心重新拉出一支全新的队伍。


    综艺拍摄团队和公司是合作关系，最终的目的是拿出一档足够有热度的出道综艺。所以只要录制没有停，录制就是天大的事。


    想明白这层，叶凛摇摇头，有点惋惜。那么练习生们的去留，恐怕除了某几个特别有星相的，其余的人公司也不会在乎。很遗憾，这次他们口中退出的卢哥，显然就是公司不太在乎的人选。


    而此刻，人群中的池隽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贺矜原，后者显然没有料想到这种情况，脸色有些发白，他能看出来。


    是的。


    按他们队伍里其他成员下意识的想法，事情不该是这样的。有规则的话就应该遵守规则，不应该有任何变数才对。如果队长走了，剩下的人也应该完成舞台。


    但宋景的想法是让他们分散开，各自寻找新的队伍。而且看宋景的状态，或许他已经提前留好了退路。


    这种时候还能怎么做？


    组双人舞台吗？


    正在池隽沉吟的时候，感觉到肩膀被人忽然拍了一下。


    叶凛在一旁望着他，给出了建议。


    “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组，你和贺矜原，一起来唱阿卡贝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