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都安排好了吗？”那刻夏问道。


    都安排好了。祂回应。


    “我这里也完成了，老师。”纳西妲认真回答，忍不住打量周围，不禁感叹道:


    “这里就是世界之外？意外的……唔，很空？”


    无形的屏障隔绝着海中的风暴，三人悬空在无光的乱流中，任凭屏障外的力量如何狂暴也无法撼动分毫。


    如同纳西妲所言，这里很空，吞没光线和声音，只留下寂静。时间与空间在这并无定义，一切都乱糟糟的，难以梳理。


    见那刻夏眼神投向他们来时路，祂宽慰学者道:


    我已经钉住了节点，无论我们在下一个世界停留多久，也会回到最合适的时刻。


    “我知道，”那刻夏收回眼神，随即看向祂眼神询问接下来的具体行动，毕竟祂总是不说清楚，还得自己理解。


    你的身体你自己最清楚，我能做到的只有在降临时让世界接受并安插认知。


    “用理性的创生？”那刻夏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没错，我会将你的经历刻录成一段记忆，将此作为你的基础。


    “瑟希斯姐姐的意思是说，将老师在之前世界经历的成长作为降临世界的补充设定，这样老师就不用再经历一遍？”


    是的，小纳西妲，考虑到阿那克萨戈拉斯的缺陷和世界的承受力，他会以16岁的身躯降临，完成我们的实验。


    “我明白了，”纳西妲认真点头，“我准备好了，这次又是以老师的召唤物当助手吗？”


    “不用，”那刻夏开口，“虽然你现在和我用的力量本源类似，但还是能算不同个体。”


    他蹲下平视自己的学生，在她询问的目光下回答道:“理性的创生，最难的不是创造生命，而是点化灵智，再创造一个身体还不算困难。”


    祂对于那刻夏的决定毫不意外。


    纳西妲呆了呆，眼中是激动和不安。她小心翼翼的问:“我……可以吗？”


    毕竟自己的能力很方便，拥有实体后反倒会变得麻烦。


    那刻夏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笑看着纳西妲，含着鼓励。


    于是纳西妲明白了，她牵住那刻夏的手，眼中满溢着欣喜。


    祂没有打扰二人的互动，只是默默测算着波动较大的叶片。


    咦？


    祂难得如此外显的情绪引起师生的注意。


    接收二人到询问的目光，祂解释道。


    有一片叶，主动接触我，她处于罕见的……


    迟疑片刻，祂有些不敢相信的说出自己的判断:


    叠加态？


    “那不是正好，连你都觉得稀奇，就更值得去了。”那刻夏被祂不确定的形容挑起兴趣，倒是很想快点见识。


    但她很脆弱，脉络不允许超出常理的存在，却又默许科技解释一切。


    祂解释了叶片的奇特，并点出了重点。


    “这不是刚刚好？我也想知道没有那些神迹的世界能发展如何。”那刻夏态度不变。


    纳西妲看着高兴的老师，也很高兴。这样就能说明，这个世界自己有形体能更好的帮助老师。


    她的时间很紊乱，等等，不对，只有一年的时间很紊乱，那一年的节点很多……嗯？若要跳转……六年前的时间会相对的稳定，但限定在之前你待的岛国……我们只能在限制内行动，还得得进行修复工作。


    祂快速分析着。


    这个世界的外来人太多，最紊乱的时间点往前挪五年，都有很多的孩子出现……她想借用我的力量修补，委托我们将那些孩子送走。


    “听上去很有挑战性。”那刻夏听着灾难性的描述，眼中的兴趣完全点亮，


    “看样子，比上一个世界有趣，毕竟一堆蛀虫，整天打着我的学生的主意，真让人厌恶。”


    虽然她说只要将那些孩子送走就行，看脉络似乎也不是什么糟糕的命运，但命定的幼苗好像很坎坷的样子。


    祂提出要求。


    我想要你修改过程。


    “以合作对象来说，你是个很爽快舒服的交易人。”那刻夏没有拒绝，“这次我保留条件，以后我想到了再向你讨要。”


    好。


    脆弱独特的叶片在交谈中初步修复壁垒，祂添加了防火墙，这样就不会再有外来者降临。


    纳西妲，准备好，进入这个世界后，在一切结束前，你无法离开。


    纳西妲点头表示明白，等待收尾工作。


    “那么，”那刻夏抬手，理性的权柄静待主人的使用，“开始吧。”


    至是，工程已毕，言尽于此。


    现在是下课时间。茶发少女安静走在林荫小道，阳光洒落在她洁白的外套上。


    宫野志保刚从实验室出来，她证实了导师的猜想，匆匆收拾好实验用具，关好门走回宿舍。


    对于科研人员来说，一个突破性进展值得让人振奋欣喜。


    她回到宿舍打开电脑，熟练的打开自己的账号，点击紫色生物头像的对话框，向着远在他乡的导师诉说着喜悦:


    ‘那刻夏老师，确实如您所言，成分进行了有效反应！’


    ‘叫我阿那克萨戈拉斯。’


    对话另一端的导师发了个稍安勿躁的表情。


    ‘我知道了，这证实了我们的猜想，恭喜你，志保，我们已经取得阶段性成功。’


    熟练略过导师强调名字那段，获得最敬重的老师的肯定，宫野志保很高兴。


    一开始被送进学校进行学习时，她很不安，但为了姐姐还是得努力学习，直到……


    薄荷色的学者出现在自己面前，手中拿着自己的文章，看向自己。


    他对自己发出邀请，眼中是纯粹的欣赏:“很不错的想法，你对生物的见解可以说让人眼前一亮，对这方面感兴趣的话，要考虑成为我的门生吗？”


    虽然其他系的人总说那刻夏老师有多么嘴毒，除了脸和学术全是缺点。


    但跟在那刻夏老师的这段时间真的很开心，不论是学习还是情绪低落的时候。


    那刻夏老师总能很快的察觉到问题，犀利的提出，再引导自己解决。


    虽然老师半年前停止授课，去了岛国进行自己感兴趣的研究，但学生们和老师的联系也没有断。


    毕竟那刻夏老师很年轻嘛。宫野志保这样想，十六岁就成为教授，足以证明老师的天才。


    ‘对了，你要毕业了是吧？’


    导师的话语提醒着自己终究要告别这一切。


    宫野志保咬唇，敲击键盘。


    ‘是的，我快毕业了，老师。’


    ‘我知道了，毕业快乐，志保。我给你们寄了些我做的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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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签收。’


    ‘好的，老师。’


    阳光从窗边照进房间，却驱散不了少女心中的阴霾。


    那刻夏回完学生的话后，看向面前的女人，言辞刻薄:


    “怎么，我就和我的门生交流一下而已，你这女人的控制欲已经这么强了？放下手上的一堆事给纳西妲专门来看看我在做什么吗？”


    “阿那克萨戈拉斯，容我提醒一下，”女人并没有动怒，脸色平静的诉说着，


    “将你那无处安放的表演欲收收，在你的那些新学生面前做好师长的表率，我并不希望你败坏了我们的名声。”


    “我当然不需要你提醒，阿格莱雅，倒是你，怕了？”那刻夏冷笑，毫不犹豫的讽刺回去，


    “败坏名声，说得好听。自顾自的给我安排额外的工作，让我的研究拖慢。而且为什么是警校，我擅长的方向和警察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吗？”


    金发女人耐心等待面前刚成年的学者发表完自己的看法，接了下去:


    “我知道你明白这是为什么。还有，我认为你可以和你的监护人多表述自身的看法。身为你的监护人，我很高兴你能这么活跃。”


    那刻夏语塞，脸色不是很好看，但他无法否认事实。


    眼前的阿格莱雅自然不是那位真正的「浪漫」半神，而是顺应世界要求以那刻夏熟知的一位长辈形象出现的“阿格莱雅”。


    虽然他们彼此在这针锋相对，熟悉对话，心里交流倒也不慢。


    ‘啧，那些家伙迫不及待要志保回去了。’


    意料之中，依据脉络的起伏，你也确实应该参与其中了。


    ‘说真的，你真的很任性，让一个生物学教授去担任警校老师，简直莫名其妙。’


    是很不合理，但不知道为什么，有很高的期盼聚集在那里，也有很多孩子混在警校，是个很好的切入点。


    ‘然后我们就没法确切知道关键人物到底是哪个了。’


    抱歉，是我能力不足，但只要像之前那样排查出外来者送回去，就能修复这部分脉络，顺带锁定关键人物是谁了。


    ‘这我当然知道，你也没必要道歉，说实话也是她碰瓷你不是吗？那些外来者年纪也不大，就被随随便便的扔来陌生的世界，还没有危机感。别让我逮到让我没时间实验的罪魁祸首。’


    自然。


    ‘？’


    在那刻夏疑惑祂在自然什么的时候，面前的金发监护人开口道:“我假设你已经准备好了，明天我会安排人送你去学校的。别像之前那样任性了。”


    那刻夏双手抱臂，顶着稚嫩漂亮的脸庞高冷的哼了一声:“当然，你当我是谁？阿格莱雅，你就瞧好了吧。”


    信息交流完毕，阿格莱雅也不再多待，不然猫崽子就要亮爪子了。


    见阿格莱雅离开，那刻夏看了一眼自己应聘的职位:


    枪术导师。


    他无语的看着文书，虽然祂已经说过这个世界的特殊性，但逻辑能这么随便也是让自己见识到了。


    一想到这半年来寻找外来者遣送回去，还有因为自己的外貌而碰瓷的。只能说现在的小孩都太没警惕性了，一看就是被保护的太好了。


    虽然好奇那些孩子的来源，但那刻夏不急，总会知道的。


    于是他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上床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