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作品:《饮鸩

    第11章


    “少主。”


    谁在叫他?


    谢云川猛地睁开眼睛,面前站着一个如玉少年。


    他身材瘦削,穿一件灰扑扑的衫子,却掩不住白皙秀气的面庞。谢云川的视线投过去,他眼底便涌起朦朦胧胧的雾气来,但下一瞬,他又温顺地低下头,黑发垂落,只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脖颈。


    谢云川想起来了,这少年……是大半年前,他跟赵谨从禁地外捡回来的那一个。平日里,他和赵谨习武的时候,这人就捧着剑,安静地在旁侍立着,跟一道影子似的。


    今日不知怎地,他竟走上前来,用那双乌黑的眼睛望住谢云川,含羞带怯地说,想要少主教他剑法。他手里握着一根木棍,雕刻得歪歪扭扭的,那是他自己做的木剑罢?


    真可笑。


    谢云川未费吹灰之力,便一剑刺中了他的手腕。


    那细瘦的腕子上,立时现出一道血痕。


    可这少年并未喊疼,甚至也未弃剑,他手中木剑一挽,竟一剑朝谢云川刺来。这出招的手势,有些像他们所学的追云剑法中的一式了。


    谢云川自然不会给他刺着,横剑一挡,已将那木剑削飞了出去。


    少年连退数步,捧着自己流血的右手,脸上却是一副喜不自胜的神气。他恭敬行礼,说:“少主,多谢赐教。”


    谢云川心中一动,想着,这人倒是有些天分。


    他一时记不起这少年的名字来了。只记得捡他回来时,他已饿了好些天,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如今已养了大半年了,怎么还是这样瘦?


    谢云川问:“你叫什么名字?”


    “如意。”


    少年的双眸又变得雾蒙蒙的,藏着谢云川看不明白的东西,只听得他说:“我跟着少爷姓赵,叫赵如意。”


    许多年后,当赵如意再度立在他身前,笑着向他讨教剑招时,谢云川才知晓,这人眼底深藏的……是野心。


    彼时的赵如意已长成了俊秀青年,穿一身玄色劲装,模样仍旧清瘦。他右手握了柄玄铁长剑,左手捏着剑诀,对谢云川道:“少主,请出招罢。”


    烈日凌空。


    谢云川恍惚了一下,思绪仿佛从很远的地方被拉过来,好不容易才想起,这是在教中的演武场内。


    他爹心血来潮,拿出珍藏的一柄宝剑做彩头,要教中的年轻人来一场比武。他本不愿下场,但确实喜爱那柄宝剑,也算是中了自家老爹的阳谋了。比至第四场时,他的对手便是这赵如意。


    听闻此番比武,赵如意可谓是大出风头。他习武虽迟,天分却高,先前三场比试,都是十招之内击败了对手。总有人心生嫉妒,拿赵如意的出身说事,说他从前不过是侍剑之奴。


    赵如意听了,都只置之一笑。


    他什么话也没有说,但他手中的剑,已经替他说话了。


    如今赵如意站在了谢云川对手的位置,却仍旧如当年那样,神态温驯、语气谦恭,说:“少主迟迟不出剑,是要相让于我吗?那属下可不客气啦。”


    说罢,手腕一振,剑光如电。


    谢云川亦挥剑迎敌。


    他俩刚开打的时候,周围观者寥寥,斗到二十招的时候,看得人已是越来越多,到得四十几招时,连教主和几位长老也来了。


    赵如意却丝毫不为所动,只专注自己手中的剑。直到百招开外,他的内力才有些跟不上,剑招虽连绵不绝,剑势却渐渐缓下来了。


    谢云川寻着他一处破绽,一剑刺向他的肩头。


    本来到了这一招,该是胜负已分了,不料赵如意闷哼一声,拼着身受重伤,也要继续出招。


    谢云川眉峰轻蹙,不得不回剑自救,俩人几乎同时使出了追云剑法中的第八式。


    虽是同样剑招,但谢云川剑法之精、内力之纯,明显胜着赵如意一筹。双剑相交,眼看赵如意即将落败,谁也料不到,在这剑势将尽未尽之际,赵如意竟还能变招,剑花一抖,正刺中谢云川的手腕。


    谢云川吃了一痛,手中长剑“当啷”落地。


    ……已是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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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主输了?”


    “不会吧?少主竟然败给了那个赵如意?”


    “那姓赵的不是一介剑奴么?”


    “是不是少主一时大意了?”


    “谁知道,说不定是少主学艺不精呢?”


    “说什么天赋绝伦,也就是教主独子,方才人人捧着罢了,谁知是不是有真本事。”


    场外围着的人明明唇舌未动,但一字一句,仿佛直出心声,皆落进谢云川的耳中来。


    谢云川俯身拾起跌落的长剑,自言自语道:“原来追云剑法第八式,剑势将尽之时,还能如此变招。”


    话落,他长剑挥出,正是学的赵如意的剑招。


    刹时间,演武场外的喧闹声,如潮水一般褪去。耳边反倒响起一道微哑的嗓音:“少主。”


    谁在叫他?


    谢云川四下找寻,并未见着那说话的人,反而浓郁的黑暗将四周遮盖,演武场上只剩下了赵如意一人。


    赵如意手中的玄铁剑,不知何时换作了另一柄剑。那剑鞘是乌木所制,瞧着毫不起眼,但谢云川知道此剑出鞘之后,当是何等锋利。这正是他爹用来当做这次比武彩头的宝剑,剑名断雪。


    赵如意手持断雪剑,朝他微微一笑,说:“少主,承让了。”


    谢云川虽不至于嫉恨他,却也并不给他好脸色,直言道:“我剑招确实不及你精妙,可没有让你什么。”


    “属下始终记得,当年曾得少主指点剑法。”


    当初的赵如意已展露天分了,但谢云川从未管过,在他眼里,这不过是赵谨的一个侍从罢了。“我记得,你后来进了暗影堂?”


    “是,替堂主杀一些人。当然,也学了一身武功。”赵如意一边说,一边朝谢云川走过来,说,“少主可知,属下这些年历尽艰辛,一步步走到你面前,是为了什么?”


    谢云川岂会知晓?


    赵如意显然也料到了答案,他手中断雪剑出鞘,剑光湛然。而他的眼神,更是凛冽如冰:“是为了……取你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