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后院的训练场笼罩在铅灰色的云层下，秋冬的凉意渗透进克拉伊咖那岛的空气中。带着湿气的海风掠过城堡的石墙，在训练场上打着旋儿，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索隆赤裸着上身，汗水在白茫茫的呼吸中蒸腾，三把刀对着面前那块含有微量海楼石成分的巨石进行着狂风暴雨般的斩击。每一刀都带着足以斩开钢铁的力道，刀锋与石头相撞，迸出细微的火花。


    巨石上布满深深的刀痕，碎石散落一地。


    即便是在这样凉爽的天气里，高强度训练带来的热量依旧让他的身上汗如雨下。


    他停下动作，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刀身上——那里缠绕着一层淡淡的黑色，像墨汁般渗入刀刃，又像某种无形的铠甲。


    武装色。


    这两个月来，他一直在尝试将这股力量与斩击融合。鹰眼说过，纯粹的蛮力只能斩物，真正的剑士需要的是“穿透”。


    不远处，你也正在进行你的“训练”——说是训练，看起来却像是在……种地？


    你蹲在一块新开垦的土地前，双手轻轻贴着地面，闭着眼睛。


    阳光洒在你的蓝色长发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边。周围的植物随着你的呼吸轻轻摇曳，几株新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嫩绿的叶片在阳光下舒展。


    你沉浸在那种玄妙的感知中——植物的情绪、土壤的脉搏、水分的流动，一切都通过泰拉之力和见闻色的结合，清晰地呈现在你的意识里。


    有的植物在说“好渴”，有的在说“阳光太晒了”，有的在说“旁边的草挤到我啦”。


    你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树荫下，佩罗娜坐在长椅上，怀里抱着她的“库马西二世”，她用脸颊蹭着玩偶柔软的绒毛，百无聊赖地看着你们俩。


    “唉……”她长长地叹了口气，“一个砍石头砍了两个小时，一个对着地发呆发了两个小时。这就是强者的训练吗？好无聊。”


    她打了个哈欠，把库马西二世抱得更紧，整个人摊在长椅上，像一朵穿着洋装的乌云。


    索隆停下动作，甩了甩刀上的石屑，瞥了你一眼。他嘴角微微下撇，带着点不屑，也带着点好奇：


    “喂，锄头女。你那叫什么训练？”


    你睁开眼睛，那双眼眸里还残留着刚才与植物共鸣时的那种柔和。


    你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土，理直气壮地叉腰：“这叫‘与万物共鸣’！老师在教我把见闻色和泰拉之力结合起来，感知植物的情绪和需求！很厉害的好吗！”


    索隆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感知植物的情绪？”


    他把刀扛在肩上，语气懒洋洋的：“它能告诉你什么？‘我好渴’还是‘我想晒太阳’？”


    你站起来，叉着腰，不服气地昂起头：


    “你别小看植物！它们比你想象的聪明多了！比如你身后那棵树，它就在说你砍得太用力了，震得它根都在抖！”


    索隆回头看了一眼那棵确实在微微颤抖的树。


    “……那是被我砍的。”


    “对啊！所以它在抱怨啊！”


    索隆无语地看着你，那表情像是在说“你认真的吗”。


    “……你这叫什么逻辑。”


    树荫下传来佩罗娜懒洋洋的声音：


    “绿藻头你别跟她争，她跟植物说话的样子比你还像笨蛋。”


    你转头看向佩罗娜，不服气地跺脚：


    “佩罗娜你站哪边的！”


    佩罗娜理直气壮地抱紧库马西二世，用熊爪朝你挥了挥：


    “我站有趣的那边。你们两个现在都不有趣。”


    索隆懒得再理会，重新摆好架势，黑色的武装色再次缠绕上刀锋：


    “无聊。我要继续练了。”


    你站在原地，眼珠转了转，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对了索隆！”


    索隆动作一顿，侧头看你。


    “我们来比一比吧！”


    他的眉头挑了起来，带着点意外，也带着点兴趣：


    “……比什么？”


    你眼睛亮晶晶的，闪过一丝狡黠：


    “就比——谁能先得到老师的‘认可’！”


    你伸手指向他，又指指自己：


    “你不是还在争取让老师亲自指导你吗？我也想让老师多夸夸我！我们看看谁能先达成目标！”


    索隆的眉毛挑得更高了：


    “你这是向我挑战？”


    你昂首挺胸，下巴抬得高高的，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有气势一点——虽然配合你那双亮闪闪的大眼睛，更像是只努力装凶的小动物：


    “没错！怎么，不敢？”


    索隆盯着你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那是剑士遇到值得一战的对手时，才会露出的笑容。


    “……有意思。”


    他把刀收回腰间，双臂抱在胸前：


    “我接了。”


    树荫下，佩罗娜“嗖”地一下坐直了，库马西二世差点从怀里滑下去。她的眼睛里冒出兴奋的光芒，整个人瞬间从“百无聊赖”切换到了“看好戏”模式：


    “哦哦哦！比赛开始了！”


    她瞬间来到你们中间，手里不知何时掏出了一个小本本和一支羽毛笔：


    “我要当裁判！赌注呢？赌注是什么？”


    你歪了歪头：“赌注？”


    佩罗娜坏笑，那笑容里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个要求！任何要求！”


    索隆瞥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警告：


    “你少煽风点火。”


    但你已经认真思考起来了。


    任何要求……


    听起来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你点了点头，认真地说：


    “好！我同意了！”


    索隆意外地看了你一眼，没想到你答应得这么干脆。沉默片刻后，他也点了点头：


    “……行。别后悔。”


    佩罗娜开心地拍手，小本本在空中挥舞：


    “好耶！有热闹看了！”


    就在这时，你头顶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你抬头看去——


    小豆不知什么时候从城堡里蹦了出来，正顺着你的裤腿往上爬。它用两片嫩绿的叶子扒住你的衣服，一拱一拱地往上蹭，那努力的样子看起来有点滑稽。


    你惊喜地弯腰，把它捧起来：


    “小豆！你醒了？”


    小豆的豆豆眼眨了眨，然后顺着你的手臂一路爬上去，最后稳稳地坐在了你头顶，几片叶子惬意地晃了晃，像是在说“这个位置不错”。


    索隆看着那个熟悉的绿色身影，嘴角微微抽搐。


    这两个月来，每次外出采购，这颗豌豆都会准时出现在他头顶，已经成为某种难以言说的“仪式”了。


    “……它怎么出来了？”


    你用手摸了摸头顶的小豆，解释道：


    “它最近白天越来越爱睡觉，但一到下午就精神得很。可能是在长身体？”


    佩罗娜过来，仔细打量着小豆，若有所思：


    “说起来，小豆是不是智商变高了？它以前可不会自己‘跑’出来找你……”


    你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回想。


    好像……确实是这样？


    以前小豆都是乖乖待在系统背包里，或者你把它放在哪里它就待在哪里。但最近，它开始会自己跑出来找你了，而且越来越“主动”。


    你想了想，眼睛亮起来：


    “嗯……你这么一说好像是诶！小豆好厉害！”


    小豆得意地晃了晃叶片，像是在说“当然啦”。


    索隆看着那颗豌豆，不知为何有种不祥的预感。


    “……希望不是什么坏事。”


    ——————————————————————————————


    比赛正式开始。


    索隆的战术简单直接——用实力说话。


    第一天清晨，天还没亮透，训练场就响起了刀锋破空的声音。索隆赤裸着上身，黑色的武装色缠绕上刀锋，对着那几块低纯度海楼石，劈开了比平时深一倍的斩痕。每一次斩击，他都专注于那种“穿透”的感觉——让力量穿透表面，在内部炸开。


    碎石飞溅，尘埃弥漫，他的呼吸却依旧平稳。


    第二天，他完成了三千次斩击，手臂上缠绕武装色的时间越来越长，肌肉明显又粗了一圈。收刀时，暮色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汗水在冰冷的地面上汇成一小滩。


    第三天，他主动走到鹰眼面前，请求对练。


    鹰眼正在院子里喝茶，闻言抬眼看了他一眼。


    那一秒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有杀伤力。


    “……你还不够格。”


    鹰眼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然后继续低头喝茶。


    索隆的拳头握紧，又松开。


    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回到训练场。


    但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机械地挥刀。


    他开始在训练中仔细观察、回忆、模仿——那些他观察到的鹰眼挥刀时的习惯，手腕转动的角度，重心移动的方式，刀锋切入的瞬间。


    一刀，又一刀。


    每一刀都比之前更重。


    每一刀都带着“我要让你承认”的执念。


    日升月落，巨石上的刀痕一天比一天深。


    与此同时，你的战术完全不同。


    你的思路是——“贴心弟子，温暖老师的心”。


    第一天，你抱着一个新培育的香氛植物，敲开了鹰眼书房的门。那是一种你精心挑选的品种，叶片细长，会散发淡淡的清香，提神醒脑又不刺鼻。


    你把花盆放在书桌角落，笑得眉眼弯弯：


    “老师看书累了可以闻一闻，提神醒脑！”


    鹰眼看了一眼那盆植物，又看了你一眼。


    “……嗯。”


    就一个字。


    但你已经很满足了——老师没有拒绝！那就是接受！


    第二天清晨，你起了个大早，在厨房里忙活半天。你把几个自己种的“元气番茄”切块雕花，小心翼翼地放在鹰眼的早餐盘里，摆成一个漂亮的造型。


    鹰眼在餐桌前坐下，目光落在那些番茄上。


    你紧张地注视着他。


    他拿起叉子，吃了一口，什么都没说。


    无视你期待的目光，继续品尝。


    但你的心里已经在放烟花了——老师吃光了！


    第三天，你在书房里帮鹰眼整理书籍时，目光无意中落在靠在墙边的黑刀“夜”上。


    你停下动作，仔细端详那把传说中的无上大快刀。


    刀刃在透过窗棂的阳光中泛着冷冽的光，但仔细看，似乎有一点点……灰尘？


    你倒吸一口凉气。


    这怎么行！


    你立刻找来保养刀具的工具，小心翼翼地开始擦拭刀身。你的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这可是老师的佩刀，是世界的至宝，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鹰眼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你蹲在墙边，认真地擦拭着“夜”的刀身，嘴里还小声念叨着“是我疏忽了果然身为弟子还是不够称职”之类的话。


    他站在门口，看了你几秒。


    你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老师！我发现‘夜’需要保养了，就……就擅自……”


    鹰眼走过来，在你身边停下。他低头看着你手里的刀，又看看你那张写满“快夸我”的脸。


    “……不必如此。”


    你仰着头，认真地说：


    “老师教我那么多，我想为老师做点什么嘛！”


    鹰眼沉默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从你手中接过“夜”，动作自然流畅。


    “刀不是这样擦的。”


    他在你身边蹲下，开始示范正确的保养手法。动作很慢，每一步都清晰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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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愣了一秒，然后赶紧凑过去认真看，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老师……在教你怎么保养他的刀！


    这是不是说明……老师认可你了？


    你的心跳快了一拍。


    面对你们两人的“争宠”，鹰眼始终面无表情。该训练训练，该喝茶喝茶，该看书看书，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那盆香氛植物依旧摆在书房角落。


    早餐盘里的番茄依旧每天准时出现。


    “夜”被保养得锃亮如新。


    晚餐时分，餐桌上的气氛格外微妙。


    佩罗娜掏出她那个小本本，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始播报“战况”。


    “第一周战报——”


    她翻了一页，用羽毛笔指着上面的字：


    “绿藻头方面。训练量增加百分之五十，肌肉增长明显，但被老师拒绝对练一次，扣分。”


    索隆的眉头跳了跳。


    佩罗娜转向你，笑容灿烂：


    “莉莉酱方面。送植物一次，送早餐三次，主动保养刀具一次。老师虽然没有表扬，但也没有拒绝，疑似有效。”


    她合上小本本，郑重宣布：


    “目前比分——莉莉酱暂时领先！”


    索隆的额头爆出青筋：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根本不是比赛！”


    你得意地挺了挺胸，虽然努力憋着笑，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


    “裁判说的算！”


    佩罗娜把小本本抱在胸前，一脸正气：


    “裁判的判决是绝对的~”


    索隆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着拔刀的冲动。


    “……你们俩给我记住。”


    ——————————————————————————————


    第二周，索隆决定换个思路。


    他想让鹰眼亲眼看到自己的进步，直接用实力让那个男人无法忽视。


    于是，在一次鹰眼例行巡视训练场时，索隆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三把刀，黑色的武装色从手臂蔓延到刀锋，像夜色爬上刀刃——


    刀风呼啸而起。


    他的身影在训练场上化作一道绿色的闪电，每一次挥刀都带着这几日悟出的“穿透”之力。刀刃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最后，一次完美的三刀流奥义，那块低纯度海楼石在他面前轰然炸裂，碎石飞溅，尘埃漫天。


    展示完毕。


    索隆收刀，转身。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汗水顺着下巴滴落，眼角余光瞥向鹰眼——期待着一句评价。


    鹰眼停下脚步，看了一眼碎石，又看了一眼索隆。


    语气平淡：


    “力道够了，但刀意太杂。”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索隆握刀的手上：


    “你在模仿谁？”


    索隆僵住了。


    那一瞬间，所有的汗水、所有的疲惫、所有日夜不休的斩击，仿佛都凝固成了空气里的一粒尘埃。


    “……我自己。”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鹰眼微微颔首，然后转身离开。


    离开前，他的声音顺着风声飘进索隆耳中：


    “那就用自己的方式。”


    索隆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佩罗娜不知何时飘了过来，凑到他耳边，用着那种特有的语调幸灾乐祸：


    “嚯啦嚯啦~看来某人想走捷径被识破啦~”


    索隆咬牙，额头青筋暴起：


    “闭嘴。”


    树荫下，你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不出来了。


    因为你也遇到了瓶颈。


    这一天，你精心为鹰眼准备了一份“特制安神茶”。你用了最好的茶叶，加入了几片自己培育的安神草药，还细心地调了比例，最后加了一点点蜂蜜提味。


    你捧着茶杯，满怀期待地送到鹰眼面前。


    鹰眼接过，喝了一口。


    放下。


    你紧张地看着他。


    鹰眼抬起眼，语气平静：


    “太甜。”


    你愣住了：“诶？可是我按比例——”


    “你加了蜂蜜。”


    “因为想让它更好喝……”


    鹰眼平静地看着你，但那双金色的眼中却没有责备：


    “茶有茶的味道。过度修饰，反而失了本味。”


    他站起身，把茶杯放回桌上。


    “心意，我收到了。”


    随后他转身离开。


    你捧着那杯被退回的茶，愣在原地。


    茶的热气在空气中袅袅升腾，淡淡的，若有若无。


    你低头看着杯中的液体，琥珀色的茶汤里，倒映着你的脸。


    过度修饰……反而失了本味……


    你想让老师看到你的努力，你的进步，你的心意。


    可是，当你在茶里加入蜂蜜时，你到底是想让他喝到一杯好茶，还是想让他“看到”你有多用心呢？


    ——————————————————————————————


    当晚，餐桌上。


    佩罗娜翻着她的小本本，一本正经地播报：


    “本周战况——绿藻头，展示新招式，被批‘刀意太杂’，扣分。莉莉酱，特制安神茶，被批‘太甜’，扣分。”


    她抬头看向你们俩，宣布道：


    “两人双双受挫！目前比分持平！”


    索隆面无表情地吃饭，动作机械。


    你也面无表情地吃饭，目光放空。


    佩罗娜左右看看，小本本举在半空，有点尴尬：


    “……你俩今天怎么不吵了？”


    你幽幽地开口，声音飘忽：


    “在想老师的话。”


    索隆同样幽幽地，声音低沉：


    “……嗯。”


    佩罗娜看看你，又看看索隆，小声嘀咕：


    “两个被鹰眼一句话搞自闭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