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姑娘说应该，或者不应该？不知道叶姑娘是什么意思？”


    国师的声音恰好从门外传来。


    叶潇抬眸望去。


    国师这会儿的脸色还带着一点阴沉。


    只是对上叶潇的目光后，国师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


    “叶姑娘，我已经听说藏剑山庄的人来这里的事了。”


    他凝望着叶潇，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叶姑娘既已经与藏剑山庄的人碰面，我也不怕让叶姑娘知道我出身的天机山庄与藏剑山庄的一些渊源。”


    “哦？”


    叶潇悄悄地往凌雨华和顾小白头上看了看。


    大概是宁星悦等人都与他俩离得有些距离的缘故，叶潇这会儿只能从两人头上看到较为朦胧的东西。


    倒不像真的有弹幕浮动。


    只不过，只是看不清楚，不代表完全没有。


    叶潇和顾小白、凌雨华接触的时间长了，却也只能知道，两人靠近剧情的时候，大概率会头顶冒弹幕。


    如果剧情人物就在旁边，那更是大概率能飘出弹幕。


    除了这，叶潇却实在说不准到底是观看两人视角的内容人少，以至于弹幕都太过零星，叶潇一个恍惚就会无法再看到，还是的确没有人在看。


    叶潇心底的顾虑闪了一下，转瞬间又被她抛下。


    她刚才竟然想着，如果有人在看顾小白或者凌雨华这边视角的情况，或许会有人知道，她现在还需要依靠国师和她说发生过了什么，那她能掐会算的人设或许就维持不下去了！


    但，这个人设，对她来说，到底能有几成重要呢！


    叶潇思来想去，怎么都觉得，有没有这个人设并不影响她的行动。


    弹幕怀疑她，难道她就要为此改变？


    她难道还真的需要顾忌自己在弹幕面前的形象，从而近乎什么事都不敢做？


    她的师父是真正能掐会算的人，可她的师父又什么时候只知道用自己的掐算判断事情，而不考虑其他人的心声呢？


    她方才的想法，才是真正地局促着自己。


    国师不知道叶潇在短短瞬间已经有了那么多的想法。


    他坐了下来，又要下人奉上茶水后，就将他们一一屏退。


    “天机山庄和藏剑山庄，最早的时候，其实称得上师出同门。”


    凌雨华和顾小白都好奇不已。


    凌书文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喝着茶。


    他脸上还有淡淡的笑容。


    叶潇则是不动声色。


    “藏剑山庄的开创者，和我们天机山庄的老祖，同为自称天机老人的神秘大能的弟子。


    “要说这位天机老人到底是何等来头，却是我们这些当徒孙的都不甚了解。


    “有说天机老人当初是从中央大陆来到我们这的，天机老人所属的派系要求门下弟子到各地开拓新的门派，若谁不能做这件事，那便都无法再回归到本门中。


    “但我们天机山庄和藏剑山庄的老祖都未曾听说天机老人的最后去向，只知道天机老人收了两名弟子，并看着两名弟子各自开创一个门派后，就飘然远去。


    “天机老人离开得太过突兀，等他的两名弟子察觉后，他早已不知所踪。


    “藏剑山庄和天机山庄初时还能相互帮助，到了后来，两家却都想要以天机老人的正统自居。


    “我们天机山庄自诩天机山庄才继承了天机老人‘天机’的称号，天机老人最在乎的必然只是我们天机山庄，而没有他们藏剑山庄的份。


    “藏剑山庄心中不满，却也因为的确未曾得到‘天机’之名，甚至未曾学到天机老人卜算的本事，藏剑山庄反而更想要通过剑修的方式，走出和我们天机山庄不一样的道路。


    “我们天机山庄一度想过，随藏剑山庄闹去。只是在外人看来，我们两家始终算得上师出同门，若藏剑山庄在外面惹事了，到底会有人来找我们天机山庄的麻烦。


    “藏剑山庄非要自诩是剑修正统，自称自己能锻造神兵利器，那些真正一顶一的大宗门懒得理会他，可总有一些小的门派不服气，要找藏剑山庄麻烦，也要找我们天机山庄麻烦。


    “为此，我们天机山庄才不得不选择避世，离群独居。


    “我们也曾劝过藏剑山庄，好歹收敛一些，莫要真招惹到招惹不得的人。


    “谁知藏剑山庄自认从天机老人那里继承了攻伐手段，全然不将我们天机山庄的劝说当成一回事，反而说千错万错都是我们天机山庄的错。


    “自此，便是我们两家的关系差了许多，甚少再有什么往来。


    “再之后……就到今日了。”


    国师说到这，又是一阵摇头。


    “我今日回来得略迟，却也见到藏剑山庄的几位出门。


    “叶姑娘，你们留下的宁星悦也罢了。她的师兄罗永阳，则当真有些问题。他的性格太刚，正如藏剑山庄近些年做的种种选择，宁可直接与那么多人对上，也不肯以更圆融的方式处理问题。”


    凌书文微微笑道：“国师想说的是他们不够圆融呢？还是想说他们自以为本事了得，如今却时常与他人为敌，要借此占据更多的利益？”


    国师脸上浮现一丝尴尬。


    “既然凌公子已经看出了，那我也不妨直说了。藏剑山庄要搞这试剑大会，实际上就是要奠定自己在这一带为第一剑修宗门的地位。


    “但试剑大会的消息一出，怕不知道有多少隐藏在暗中的妖魔鬼怪已经盯上了他们藏剑山庄。这出头的，哪有这么好当的呢？


    “我却实在不明白，他们为何如此在乎这件事。


    “再有近些年来，藏剑山庄行事作风颇为嚣张，藏剑山庄的弟子每每下山，都有些不将其他人放在眼中。久而久之，藏剑山庄在民间的声名，早已比不得过去。”


    国师又是一阵摇头叹息。


    凌书文忽然屈指，往半空一弹。


    国师浑身一震，连忙抬头，也往半空之上看去。


    叶潇心头一动。


    “有人在偷窥？”


    她刚才也短暂地产生了细微的感觉。


    顾小白冷声道：“是藏剑山庄的人！”


    他举起了自己一直捧着的剑。


    “我的剑刚才有反应了。”


    国师的神情愈发惊诧。


    “这位……顾小公子在剑上的造诣竟然如此高么？”


    叶潇颔首。


    “我家师弟最擅长的就是剑。国师，你莫要看我家师弟年幼，这一身本事，却是比我这个当师姐的还要厉害。”


    叶潇的确自认，自己缺乏攻伐的手段。


    她如今会的种种能力，都偏向于辅助，而不是单纯的对敌。


    顾小白现在以自身的剑意滋养剑骨。


    顾家那边无法再用秘法强行夺走顾小白自己以天赋生养出的东西，顾小白学到的一切，就会自然地化作顾小白剑骨的一部分。


    如今，顾小白的剑骨还只是雏形。


    但剑骨越来越强，顾小白滋生属于自己的剑意的速度也就越快。


    顾小白提升实力的速度也能跟着加快。


    顾小白自然能以滚雪球的方式快速成长。


    叶潇和顾小白下山后，叶潇都已经再也没有机会和顾小白过招。


    她偶尔看顾小白练剑，只能隐约窥探到顾小白剑意的成长，却无法知道顾小白现在的实力到底已经到了何等程度。


    国师的目光变了又变。


    他最后更是苦笑。


    “我们天机山庄这些年来避世不出，想必给了藏剑山庄更大的底气，让他们藏剑山庄觉得，我们天机山庄当真已经没有了能人。他们藏剑山庄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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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来一两个小孩，也都有本事来窥探我们这地方了。”


    凌书文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一直到已经将杯子中的茶水完全喝完了，凌书文才放下杯，淡淡道：“我并不愿意干涉藏剑山庄的发展。”


    国师连连点头。


    “是，是，以凌公子的出身，的确不会在乎这些事。”


    凌书文呵呵一笑。


    “国师也不必说这些话。我说我不愿意干涉，却并不是在乎不在乎的问题，而是我此次行走天下，其目的就不是这个。


    “国师也该知道，我们四海书店向来无利不起早。若非没有足够的利益，我们不会做多余的事。要覆灭藏剑山庄，干涉的事情太多，那就有违我们的规矩了。”


    国师长叹。


    他起身，对着凌书文深深作揖。


    “凌公子，我们天机山庄自称天机，实在过于自傲。如四海书店这等神奇地方，都未曾以这为名。我们当真忏愧。”


    凌书文摆手。


    “那是你们师祖爷给你们的机会。天机天机？这天底下能有多少人敢说真正看透天机？


    “我们四海书店也无非比别人家多了一些分店，可以更好地看到这天下发生的种种事情，却不是我们真有何等本事。


    “要说足不出户就能知道天下事，还得看叶姑娘他们的师父。”


    国师的神情更复杂了。


    顾小白将手中的剑抱紧了一点。


    “国师，你能知道我们的来头，就可见你们天机山庄到底比藏剑山庄高出多少了！”


    国师一愣，而后大笑。


    “顾小公子这话倒说得对。不过我也只能说，我占了与你们相处更多的便宜，方才多了些机会，看透你们来头。”


    凌书文望向清平侯府方向。


    他的神情又冷了几分。


    “这藏剑山庄，怕是不肯听我们的劝说，还是要选择与清平侯府的人合作。唔，希望来日他们不会想起今天的事，就说是我们故意和他们说这些话，让他们宁可选择清平侯府吧。”


    国师则是叹气。


    “叶姑娘，我这一不小心的，竟然和你们抱怨了一通。我方才进门，还只想知道叶姑娘有什么事要我去做，又说什么应该不应该的话。”


    他再对着叶潇作揖。


    叶潇连忙侧身避让了一下。


    国师也不在意。


    他站好了，长长一叹。


    “若叶姑娘想着，我是这国师，我才能为叶姑娘你们做一些事，那我或许要让叶姑娘失望了。


    “我方才从皇宫出来，正好看出陛下对我已经起了疑心。只怕藏剑山庄的人还曾往皇宫送信。


    “他们大概真的看上这国师的位置了。


    “如今陛下还未曾完全相信他们。但我辅佐陛下多年，陛下却因为藏剑山庄而怀疑我，却又要我如何再安心留在这里？


    “过不了多少时日，我就该辞官隐退了。这国师，谁爱做，就由谁做去吧。”


    叶潇一愣，而后笑。


    “若是如此，我倒想要问问国师，是否舍得自己这些家财了。又或者，国师您为官清贫，家中这些东西都只是借来装点门面的，你若要辞官，却没办法将它们带走？”


    国师哈哈大笑，连方才的落寞都冲淡了许多。


    “叶姑娘当真会说笑。我虽不随意受贿，但我这身卜算本事却是真的。


    “我府中这些东西，若要再深论下去，我的确不知道请求我为他们卜算的人到底从何等地方得来种种奇珍异宝。


    “但我收的，却的确只是那些京都豪贵的礼。我要带走，自然能将它们全部带走。”


    “那国师可舍得它们？”


    国师再笑。


    “无非是身外物，有什么舍得不舍得的？只看叶姑娘到底想要我做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