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雨妍和碧桃准备离开了。


    原本就是徐明泽约宋雨妍来这里，宋雨妍才会专门赶来。


    如今徐明泽都走了，他们两个还留在这里，又能有什么意义？


    但没走两步，宋雨妍就倒抽一口凉气。


    碧桃急忙问：“小姐！怎么了？是不是又有哪里不舒服？刚才撞到腰了，是腰这里疼吗？要不我们还是……”


    “不必了。”宋雨妍冷淡地打断了碧桃的话。


    尽管她才说完，就又一次倒抽了一口凉气，但她的神情依旧坚定。


    “坐一会儿吧。”


    她重新坐了下来。


    走一步，缓一缓。


    可她还是在碧桃的搀扶下走到了椅子旁边坐下。


    碧桃好不容易才快要止住的泪水，又要落下来了。


    “小姐……”


    隔壁房间的叶潇看到了更多的弹幕。


    这些弹幕密集得要从隔壁房间飞到她眼前，


    【天啊，看着女鹅现在这样子，我好心疼。】


    【该死的徐明泽！谁给他家暴的啊！】


    【我看他现在也在后悔吧？】


    【你切男主视角那边看看！他后悔个头！后悔有个屁用！】


    叶潇心头微动。


    现在的徐明泽，到底怎么了？


    刚才徐明泽要对宋雨妍下手，她的确透过水镜，隐约地看到了徐明泽眼中的不安愧疚。


    那一瞬间，徐明泽可能真的觉得自己做得过火了。


    但是……以徐明泽当下的表现，徐明泽真的有可能觉得他做错了吗？


    还是说，那后悔，就像鳄鱼的眼泪？


    “想看吗？”


    凌书文带着笑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叶潇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却发现凌书文现在看的人是凌雨华。


    叶潇微愣，而后勾唇。


    这也挺不错嘛。


    凌雨华神情出现了一丝松动。


    “想看什么？”


    她还带着点怯意。


    似是心事被人看穿，又似是不敢面对。


    “看徐明泽现在怎样。”


    凌书文已经再次端起一杯茶。


    只要凌雨华点头，他马上能再对着天空泼茶。


    “我……”


    “表妹，你只需要考虑你想不想。”


    “我想不想？”凌雨华还有一点疑惑。


    “对，先考虑你想不想。”凌书文举着杯，朝着叶潇示意，“不信的话，你问你师姐？”


    凌雨华马上望向叶潇。


    旁边的国师眸底闪过一缕精光。


    显然是被“师姐”这个称呼刺激到了。


    凌雨华之前可没有过多地说明自己和叶潇的关系。


    国师大多时候和凌书文待在一起，处理着京都中传言等问题。


    他没有太多和叶潇师姐弟三个接触。


    哪怕接触了，在这之前，叶潇和凌雨华都还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而没有直接说出他们师出同门的关系。


    也就此时，凌书文点明了，凌雨华才顺势应了下来。


    叶潇微微一笑，握住凌雨华的手。


    “对，师妹，你考虑你想不想就好了。有一些人不能太过随心所欲。一旦放任他们，他们会伤害他人还浑然不当一回事。”


    叶潇说到这里，抬头看了看映照出隔壁房间景象的水镜。


    宋雨妍端着一杯茶，冷冷地盯着茶水镜面。


    宋雨妍的神情冷淡。


    叶潇则看出了若隐若现的阴鸷。


    宋雨妍没有对徐明泽如何，没有再追着出去，非要徐明泽给她一个说法，也没有闹着疼了，就要找家里帮助。


    可宋雨妍越是如此，叶潇越是觉得可怕。


    这样的宋雨妍，绝对有问题。


    她底下不知道藏着多少算计。


    弹幕说的天真单纯小姑娘，受宠的侯府千金，无辜得全然不知道作恶……才怪！


    那才不可能是真正的宋雨妍！


    也许所谓的原著小说已经给了宋雨妍太多的美誉，说宋雨妍怎么只是被命运推动着，不得不走上了一条欺骗徐明泽的道路。


    但叶潇来到了这里，看到过更多的事，叶潇很确定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宋雨妍和徐明泽的关系，必然存在更多问题。


    传言中说的，双方各怀鬼胎，可能才是终极答案。


    宋雨妍有没有少女怀春？


    大概率是有的。


    但少女怀春又如何呢？


    那一点少女情思，抵不过现实的利益。


    宋雨妍那边的画面依旧如同静止。


    叶潇握着凌雨华的手，轻轻说：


    “但师妹，你和那些心中没有任何拘束，一旦得到了放纵的机会，就只会更肆意地放纵自我的人不同。


    “师妹，你就是被拘束太过了。你一直考虑的都是他人。


    “你还没有好好地为了自己活一次吧？唯一的一次，就是遇上了我们。”


    叶潇偏头，朝着凌雨华灿烂一笑。


    “你就是在遇到了我们之前，肆意地逃出了京城。


    “那么，师妹，你觉得你当初做的，是对还是错？”


    凌雨华语噎：“我……”


    叶潇抓着她的手，轻轻地晃了一下。


    “好啦，不用这么急着回答我。


    “我还想问你呢。你再想想，你觉得，你和我们相遇之后，你是不是又开始满心想着我们，乃至想着客栈掌柜他们了？


    “你是不是又总想着给我们添麻烦了，你不好意思？


    “如果不是你相信师父的本事，你还不敢让我和师弟陪着你一起回京城了结这些事吧？


    “如果不是……”


    叶潇微顿，对着凌书文笑了笑。


    “师父想办法请出了你表哥，你才能放心地和我们一起回来吧？


    “师妹，你需要的，是抛开这些约束，尽可能地顺从自己的内心，按照自己内心的选择走。”


    一个任性自我的人，要懂得换位思考。


    一个习惯于换位思考的人，却应该更自我。


    凌雨华就是后者。


    凌雨华深吸一口气。


    她紧紧抿着唇。


    可叶潇能看到她眸底晃动的不安光芒。


    好半晌，她才咬牙，点头。


    “表哥，我想看！”


    她再次深深吸气。


    “表哥，我想看徐明泽现在的情况！我想知道徐明泽他到底怎么了！我想知道……”


    她的声音颤得厉害。


    “我、我想。”


    连着好几次了，她才完整说出来。


    “我想知道，徐明泽他对宋雨妍到底是什么感情！”


    凌雨华抬头，看着水镜。


    宋雨妍还呆呆地看着自己握着的茶水。


    “我想知道，宋雨妍他对徐明泽，又到底是什么感情！


    “表哥，我想要保存我外祖一家。除此以外的……我不在乎了！”


    她眸底跳动着抉择的光芒。


    “我不在乎了，我绝对、绝对不要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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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潇无奈地弯唇。


    越是口头上叫喊得厉害的人，心里越可能还在意着。


    正如爱的背面并不是恨，而是彻底的不在乎。


    恨甚至比爱还要消耗精力。如果不是真的还心存期待，还抱着强烈的幻想，怎么可能还会有恨这样的情绪呢？


    所以，爱真正的反面，是不在乎。


    但凌雨华其实还没做到真正的不在乎。


    但她也没有那么浓烈的很。


    起码，叶潇和凌雨华接触之后，还没有从现在的凌雨华身上感受到弹幕中的某些人说的、强烈的恨意。


    叶潇不觉得现在的凌雨华有可能成为其他人所说的反派。


    原著中的凌雨华，要么在乱心虫的影响下，走上了一条错误的道路；要么是本该可以跳脱出这些混乱环境的凌雨华，被迫继续卷入漩涡中，凌雨华真的在这个环境里黑化了。


    但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叶潇都觉得，错的是这个环境！


    对，环境也是有错的！


    一个污浊的环境，随时都有可能会让一个原本天性善良的人变成一个阴暗扭曲的人。


    叶潇想做的，就是让凌雨华彻底脱离这个环境。


    可凌雨华之前已经在这个环境中逗留了太久，她对这个环境还有许多惦记。


    那她就得优先让凌雨华更主动地挣脱出来。


    现在凌雨华能喊出自己不在乎了，再加上正确的引导……当然，主要是让凌雨华看到，凌雨华以前在乎的东西，真的没有凌雨华想象中的美好，那之后，凌雨华就有可能真正走出来了！


    叶潇挺期待的。


    凌书文则将自己端着的那杯茶水，再往半空泼去。


    茶水在半空中再度化作一面镜子，清晰地映照着徐明泽现在的情况。


    徐明泽坐在马车中。


    前面驾车的车夫喊：“王爷，快到王府了。”


    徐明泽阴沉着脸摆手：“继续。”


    于是马车还在不断地往前、继续往前。


    徐明泽靠着靠枕，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叶潇侧了侧身，顺便将隔壁房间宋雨妍头顶上的弹幕一并收入眼中。


    【男主现在肯定在后悔。他满脑子都是女主呢！】


    【对对对！看他脑海走马灯，全是女鹅想哭又故作坚强的样子。】


    【我们女鹅是真的坚强！】


    【男主都这样误会女主了，以后肯定更加心疼了。】


    【虽然和原著的发展不同，但我觉得这个剧情发展更能表现男女主的爱啊！让狗男人好好心疼。他竟然还敢对我们女鹅动手，以后女鹅不原谅他，就有得他受了！】


    【原著是男主自己根据一些细微的不对劲，发现了女鹅并不是当年救他的人。但他已经对女鹅情根深种，觉得女鹅后来害怕说起当年的事，觉得女鹅总要因为他对宋雨华的些许亲近惶恐不安的样子格外有趣，男主才故意这样逗弄女鹅，并且让女鹅一点点肯定，他爱的人真的只有女鹅，能让他付出所有的只有女鹅。】


    【但现在这里，变成了男主真的认错人了，男主现在因为认错人后悔了……我现在怎么觉得如果还往这个方向发展，早晚会变成男主和女鹅分道扬镳啊！】


    【就是虐男主而已啦！我看是AI将小说影视化之前，还搜集了不少网络上的评论，知道有人说这本小说的男主太狗了，天天就知道利用小姨子来让女鹅吃醋，现在才要补充一个虐男主的剧情。现在男主满脑子都是我们女鹅，可不就是明白到自己爱的只是女鹅，而不是所谓的救命恩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