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漂来女尸

作品:《女仵作之欢喜冤缘

    泡在温泉里,闻蝉双手捧起一捧水。


    “郑观澜。”


    “嗯?”郑观澜正靠在池边,听见她唤自己才懒懒睁开眼睛。


    “你说……这像不像血?”


    郑观澜一下精神了。


    “你说这话尤其可怖。”


    闻蝉咧嘴一笑,走到他跟前坐下。


    “前几日我去见靳夫人了。”


    “她吓了一跳吧?”


    “是,孩子都差点掉地上。”


    说到孩子,闻蝉不由想到了今早捡到的那个小孩。


    “不知道那个孩子能不能活下来……”


    郑观澜知道她说的哪一个孩子。


    “那孩子怎么会被丢弃呢?”


    这一点他实在是想不通。


    闻蝉亦然。


    “确实很奇怪。”她转身趴在池子边上,“若是他们觉得养不活,也不该把孩子直接扔外头啊?最奇怪的是孩子的脐带都没有剪掉……不过那孩子的命可真大,一般情况下,五个月的孩子生下来就没气了,他竟撑了这么久?还吃得下奶,说不定还真能活下去。对了,分水的事情办完了吗?”


    “只剩一条水渠。”


    闻蝉欢喜得拍掌:“太好了!”


    郑观澜微微睁开眼。


    “知道我辛苦?”


    闻蝉拉着脸:“要不要我提醒你,现在县衙的公务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


    “不是你自己要的县印吗?”


    闻蝉鼓起眼睛,气呼呼的。


    “我只要盖章的权力,可不想干那么多活儿啊,这不公平。”


    “嗯……我一个人把文书都写了就算公平?”


    “这叫能者多劳。”


    “常有理。”郑观澜忽的将人抱起。


    红色的水珠自身体掉下,砸出一地的湿痕。


    闻蝉被吓了一跳,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我还没穿衣裳呢!”


    郑观澜走到榻边,将人放下。


    “躺好别动。”


    闻蝉警惕抱住胸。


    “你要干嘛?”


    郑观澜微微一愣,笑了。


    他拿起身边的一个小桶,桶里装着还带着热气的黑泥。


    “你自己抹?”


    坦诚相见不知道多少次了,闻蝉早就不害羞了,她大大方方松开手。


    “当然要你伺候我!”


    郑观澜认命一般,用手蘸了一手的黑泥抹在她的小腿上。


    “那次不是我伺候你?”


    “你是夫君,你应该。”


    这话理直气壮,却意外顺到了某人的毛。


    “霸道。要我伺候你,却连替我宽衣都不肯。”想到洞房之夜,某人的“寿衣”论调,他就觉得来气。


    “就不要,惯得你。”闻蝉一点儿都不觉得有问题,“我家都这样。”


    “你爹对你娘也是这样?”


    “当然!我家都是我爹做饭洗衣操持家务带孩子,我娘平时就织布绣花赚点钱。我姑母家也这样。”说到这些,她双眼明亮得像此时头顶上的星辰。


    郑观澜手下一顿,陡然觉得李成芳真的该死。


    “咱们家是成生在管杂物,也没让你做事。”


    “所以你对成生好一点。”


    “你看他那体格子,像是被虐待的样子吗?”


    闻蝉张了张嘴。


    成生那高高壮壮又白嫩的模样……确实不是一般人家养得起的。


    抹到了左边大腿的位置,上面还有一道极深极狰狞的弧形刀疤。


    郑观澜知道这是之前在龙门山庄,她为了捉拿鲁铭自己亲手刺出的。


    “会疼吗?”


    黑泥一点点覆盖在疤痕上。


    “不会,有时候有点痒。我下手有轻重呢。”


    “这个黑泥能促进疤痕愈合……再有轻重也莫要再如此了。”


    闻蝉伸手抹了一把身上的黑泥。


    “这东西真能美容养颜?”


    “说是可以。”郑观澜微微皱起眉,“你弄手上做甚?”


    闻蝉伸手将黑泥抹到他脸上。


    “你也好好保养一下。”


    郑观澜没来得及躲开,被她抹了一脸,此时看着就像是从泥里打滚出来的孩子似的。


    闻蝉得意大笑。


    “你今年贵庚?”郑观澜无奈拿起巾子擦去脸上的黑泥,一掌盖在闻蝉脸上,留下一个黑乎乎的掌印。


    闻蝉笑不出来了。


    “你好小气。”


    她猛地坐起身,一下扑向郑观澜,把自己身上的黑泥都蹭到了他的身上。


    郑观澜一手把她搂住。


    “不怕摔啊?”


    “这不没事儿嘛。”


    郑观澜无奈,抱起人走入池子,把黑泥洗了个干净。


    池子的水是流动的,带着黑泥的泉水自动流出,上面红色的泉水再度注入。


    闻蝉指着自己胸口。


    “真的有用,我觉着变白了,你呢?”


    鲜艳的红色池水在雪白上流过。


    郑观澜错开视线。


    “别闹,到时候又要骂我。”


    闻蝉搂住他的脖子。


    “我想要,你想不想?”


    心跳如擂鼓,被敲得咚咚直震。


    “你等会儿别闹……”


    自地下涌出的温泉扑腾翻滚,像是被烧开的沸水一般,跳动,飞溅。


    “呼……”


    水面恢复平静。


    “今日是我不好。”闻蝉靠在郑观澜的怀里,脸埋着,声音也闷闷的,“我不该冤枉你。”


    “你冤枉我的次数不少。”郑观澜垂眉,抬手给她理了理黏在脸颊边上的发丝,“你说的也不尽然是偏见,河东郡王毕竟是我的表舅,我看待他也确实带了几分自己的想法,或许,人都是会变的……”


    ……


    晨光熹微中,一行人离开庄子下了山。


    五色湖边上的盐户正早起劳作,湖边的畦中满满都是扛着锄头的盐户。


    闻蝉从马车里看着盐户制盐,面露惊奇。


    “这边制盐不需要熬卤水吗?我小时候见荣州那边制盐都是要用大锅熬的。”


    “荣州和这里不一样。荣州的盐来源于地下盐矿,把卤水开采上来后,熬制出盐是最方便的。五色湖这里是池盐,每年一到夏季,南风干燥又剧烈,只需要把卤水引入畦中,借风力即可将卤水中的水蒸发掉。现在还是春季,效果不算明显,等五月到了,南风一吹,隔宿成盐。”


    “这又是肃王殿下给你的书里说的?”


    “是。”


    眼前的盐户中还有几个拿着水桶在往池子里倒水。


    闻蝉继续问道:“他们怎么还往卤水里面加水啊?是加的什么水?”


    “就是普通的水。凡事都讲究过犹不及,卤水太浓的情况下反而产出的盐浓度不高。”


    见闻蝉一错不错看着那些盐户忙活,郑观澜也不由看了过来。


    “有这么好看吗?制盐而已。”


    “没见过呀。”


    “快来人!”


    沉默的盐户中忽的响起一声喊。


    所有人手下动作一停,朝着声音来处看了过去,包括闻蝉。


    只见一个年轻的盐户小跑着朝着人多的地方跑来,嘴里还嚷嚷着:“大哥!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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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在一个四十出头的男子面前停下。


    中年男子斥责道:“毛毛躁躁,出啥事儿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鬼撵了!”


    那年轻盐户原本因为奔跑而通红的脸霎时白了。


    “真有鬼……”


    “青天白日的!”中年男子大掌呼在他的脑袋上,“哪里来的鬼!”


    年轻盐户被打得身子一偏,嘴唇抖着,还是倔强抬起了头。


    “大哥,池子里有具尸体!”


    ……


    年轻盐户负责的池子在最上头,池子不大,此时已经被赶来的盐户围得密不透风。


    外围的人看不清里面,伸长了脖子抱怨:“到底咋了?”


    “真有个死人!”


    跟来的闻蝉大声喊道:“都让开!”


    一个女子的声音陡然出现,让盐户们全被吸引了过来。


    众人转过头,只见一男一女站在一个马车下,男子瞧着派头十足,女子瞧着很是利落。


    “你们是?”


    闻蝉直接拿出令牌。


    “我是太平县县尉,方才路过听说你们在此处发现了尸体,故而前来查看。”


    蒋平被捉,谛听阁覆灭,前头的案子已经让闻蝉的名声传到了安邑县。


    盐户们一听她的名头,自觉让开一条路。


    二人穿过人群走到池边,一眼就瞧见了一个红衣女子的尸体仰面漂浮在水面上。


    “发现尸体的人呢?”闻蝉在人群中寻找那个年轻盐户的身影。


    不等她发现,那盐户急急站了出来。


    “是我!我发现的!”


    “你们先把尸体捞出来,你。”闻蝉指了指那个年轻盐户,“你过来。”


    其余的盐户很是听令,自发去捞尸体。


    年轻盐户走到二人跟前,老老实实站好。


    “贵人请问吧。”


    “你是何时发现的尸体?当时的情形如何?”


    “就刚刚啊。”年轻盐户指着一片被人工分割成一块一块的小池子,细细说道,“小的是负责最上游的这一片池子,因为活儿少,所以这几个池子一直是小的一个人看管。今日早上,小的刚到此处,还没来得及干活儿,就一眼瞧见了池子上飘着一片红影儿,走近才发现是具尸体。”


    闻蝉眼神环视一圈。


    发现尸体的这一小片池子是引入卤水的入口,有两条沟渠在往里涌水。


    一条沟渠是引入五色湖的卤水,另外一条沟渠则是从相反方向来的,应该是郑观澜方才所说,为了降低卤水浓度引来的普通水。


    尸体已经打捞了起来。


    闻蝉走到尸体跟前,准备验尸。


    还不等她驱赶人群,那些盐户自己就走得远远的。


    这下,可以放心检验了。


    女尸的衣着竟然很光鲜,衣裳都是用的上好的绸缎,只是身上的首饰都没了踪影。


    “死者女,二十四岁,面色苍白,尸斑颜色浅淡,口鼻处有细小泡沫,浑身无明显致命伤,应当是溺死。”


    她随意找了处尸斑按压了两下。


    尸斑没有任何变化。


    “尸斑已经完全固定,再加上死者已经出现洗衣妇手,但尸体没有腐败,死亡时间是在一日前左右。”她又撩起女子的衣裳,查看了肚皮,“是生育过的女子,有妊娠纹。还有……她身上有被殴打过的旧伤。”


    死者的基本情况和面部完好,足够寻找她的身份了。


    郑观澜点头:“接下来怎么办?”


    “你把这女子面容画下来,张贴出去。”闻蝉指向盐户们休息用的茅草棚子,“让人把尸体抬过去,等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