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菩萨常入地狱
作品:《女仵作之欢喜冤缘》 “门下:绛州刺史蒋平纠集宵小,?操制官府,视绛州如私产,性本凶愎,心怀奸险。其所行所为与谋反何异?是而可容,孰不可赦?特令大理寺少卿蔡真,领卫兵八百代朕亲往,将此等悖逆之徒及其党羽捉拿回京,听候处置!”
圣旨的内容已经决定了一切结果。
蔡真扫了一眼大堂。
“来人,把蒋平一党拿下!”
一群身着重甲的卫兵一拥而上。
面对还在挣扎的蒋平,蔡真眉毛一横。
“谛听阁已经被查封,阁主自焚而死,其余主要头目已经全部捉拿归案。蒋平,你若再顽抗,本官只有将你当场格杀!”
蒋平立即不动了。
如今,谛听阁被清除,皇帝又亲自派兵来拿人,他挣扎无益,倒不如先老实猫起来,再细细筹谋。
可林文海那张脸就在他面前晃悠,他实在忍不住,一口唾沫唾到了他脸上。
林文海自被关起来的第一日就没有了再争什么的心思,可……
你蒋平也是阶下之囚,凭什么这样对他!
“我去你大爷的!”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挥开护卫,扑向蒋平,一拳狠狠打在其脸上。
“要不是你逼老子!老子一个正经县令能干这些事吗!”
闻蝉啧啧:“你得踢他下面啊,光打脸有什么用。”
“嗯?”蔡真瞪了她一眼。
闻蝉瘪嘴:“好啦好啦,快拦一拦,可不能让他死了。”
蒋平等人被护卫押走。
其余人都惊魂未定一般,尤其是智真。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几个师兄竟然会做出那些事,还有悲田坊的孩子……
可蔡真并没有空顾及他们的心情。
“闲杂人等,回避。”
几人飘忽忽被衙役带着离开。
大堂之内只剩下一个赖着不走的张飞逸和三人。
蔡真瞥了一眼:“兴安侯之子?”
张飞逸抖腿:“正是。”
“兴安侯果然教子不严,看来是需要本官多参他几本。”
“蔡少卿不必和他计较。”郑观澜竟开口阻拦,“不知谛听阁那边可有收获?”
说到这里,蔡真也是气恼得不行。
“这个谛听阁到底是什么来头?其中机关布局精妙至极,还有那些党羽之间的联络沟通,更是见所未见。若非同行的霍将军见多识广,我们怕是连个小头目都捉不到。”
郑观澜提醒道:“依照我之前的调查,他们联络方式颇像是训练过的暗探。”
“霍将军今日也是如此言道。”
“那阁主当真死了?”
蔡真摆摆手:“别提了,昨晚我们刚刚赶到不久,谛听阁中就燃起一场大火,只有两个小头目逃出来被我们捉住,其余人都葬身火海。”
“那二人可有交代什么?”
“他们说是昨晚发生了内斗,阁主被围攻,发动机关把人都烧死了。他们二人因为地位不高,人在外围,反而捡回一条性命。”
“这么巧?”闻蝉觉得不太可能。
蔡真亦如此想:“先把人带回去审过再说。”
郑观澜说道:“霞光寺那里也没查到什么吧?可惜……智达等人那里应该有更多的罪证,但我瞧着他们是不会交出来的。我让人去跟踪他们转移黄金的路线,收获甚微,只查到那里是蒋平的老家,他藏匿财物之地。”
“只能慢慢磨着了,能交代多少是多少吧。”蔡真上下打量了闻蝉一眼,“胖了。”
闻蝉炸毛:“我吃了好几日的素呢!怎么会胖!”
郑观澜补充道:“为了补偿自己吃了几日的素,她这几日每日一个带皮肘子。”
蔡真眼神柔软了几分。
“你哪里会亏待自己。你姑母总是担忧你,如此,她也可放心了。”
闻蝉掐了一下郑观澜胳膊。
“告状小人。”
郑观澜捂着痛处。
“巨力神将。”
见二人斗嘴,蔡真失笑。
“好了,别当着我这个长辈打情骂俏。”
闻蝉嫌弃推了推郑观澜:“谁和他打情骂俏。”
蔡真没想到这孩子也有口是心非的毛病。
“陛下那里还等着我复命,我得先走了。”
闻蝉这才觉得有些不舍:“您一路小心,别为了赶路就不顾身体。”
蔡真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原来,你这次去信绕过我直接给寺卿是因为担忧我?”
闻蝉摸了摸脑袋。
“倒也不是。”
“那是为何?”
闻蝉龇牙:“需要我提醒您过几日就是李姨的生辰吗?希望您能及时赶回去哦~”
蔡真面色微变,转头就走,脚步十分急。
“告辞!”
“我一片好心呀……”闻蝉咂咂嘴。
张飞逸一摇一摆走了过来。
“嗐!这事儿也算完了,我得回云南了。”
“急着走?”
“照见死了,我得回去给我爹说一声。”张飞逸没有留恋,转头离开,只留下一个背影。
大堂内只剩下二人。
“你要放过他?”郑观澜说道。
“没有证据,不是我有意为之。”
郑观澜没有和她再纠结这个问题。
“那些孩子如何安置?他们对悲田坊定然已经十分恐惧,霞光寺那里也需要清理。”
“换个地方吧,这太平县不大,但还是有他们的容身之地。”
“我找了个地方,就在县衙附近,日后,由县衙的人直接监管悲田坊。”
……
林文海被捉,县衙中给县令准备的院子就空了出来。
成生和青棠带着人将院子简单打扫了一二,就可以入住。
听着简单,还是收拾到入夜才妥当。
闻蝉从行李中翻出一支长矛,把它摆在了床跟前的架子上。
那长矛极长,比闻蝉高了一个头,矛头弯曲如蛇,两面有刃,看着就威风凛凛。
郑观澜刚洗漱完就看见自己的床边立着这样的“凶器”。
“这是何物?”
闻蝉已经躺在床上,翘起腿。
“护国公之前给我的,说这是他幼时用的,我用正合适。”
“你会用长矛?”
“护国公教过我,你说,把这个放在这儿辟邪是不是很好啊。”
今日委实是太忙,不说前头的胥吏,还是院中的郑家仆人,就连闻蝉都没了精神,和他闲话了几句就沉沉睡去。
县衙一片寂静。
这样的安静之中,一道黑影在月光下一闪而过。
砰。
一声很小的物品落地之声响起。
黑影将一个包袱扔在了正房门口。
异常的动静立即惊醒了二人。
“什么人!”闻蝉来不及披衣裳直接冲了出去。
门外,许由擒着一个黑衣人,朝她点头。
“夫人,此人夜半来此,扔下一个包袱。”
闻蝉这才发觉自己脚边躺着一个包袱。
“这是何物?”
她弯下腰捡起。
郑观澜披着衣裳走了出来,将手里的披风给她披上。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闻蝉打开包袱一看。
第一眼就看见了一张纸,纸张写着六个大字——菩萨常入地狱。
下面是几张写满了人名的名单还有一包金银。
“是你……”她看向黑衣人,“你跑来做甚!”
许由将黑衣人的面罩拽下。
面罩下竟然是张飞逸的脸。
他冷笑一声:“装什么?我这不是正好中了你们的计吗?”
闻蝉懵了:“什么计……”
她蓦地想起今日郑观澜在大堂上当着张飞逸说的话。
“你故意的!”她转向郑观澜,责问他。
“是,是我故意的。”
闻蝉气不打一处来,将包袱扔他脸上,气冲冲回了房。
张飞逸有些疑惑。
“你们……”
郑观澜走到他面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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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算计了你,不是她,她一心想着帮你脱罪。张飞逸,或是说你的真名到底是什么?一个曾经从悲田坊成功逃出的孩子。”
“张飞逸”愣了一下释然而笑。
“你们确实厉害。不过,你们是怎么识破我的身份的?”
“豆粥,那日早上,你把那一碗糙米煮的豆粥喝得一干二净,这可不像是娇生惯养的小侯爷能够做到的事。如此,你冒充兴安侯之子,又构陷智达,就太可疑了。最重要的证据还是马县尉手里的那个香囊,那香囊的布料是云南特产,其他地方都没有的。想必是你在和这些官员应酬时,以赏赐为名赏给马县尉的吧?”
“张飞逸”没想到自己竟在这样小的事情上露了马脚。
“是我疏忽了。没办法,一辈子的贱命,这糙米与我而言是幼时的家常便饭,改不了的习惯。”
“所以,你认罪吗?”
“认啊!反正你们都查到这里了,但是我要和你说清楚,杀刘旭的事情是我一人所为,是我迷晕了阿茯。”
“阿茯……一个很亲密的小名,果然,你们都曾经是悲田坊的孩子,只是他被刘旭带走收做徒弟,而你,遇到了返乡的兴安侯,被兴安侯带走在他家中做了奴仆。”
“张飞逸”睁大了眼:“你怎知是兴安侯带走的我?”
“你认识我。”郑观澜眉头微蹙,“你最开始故意接近我们,是因为认出了我。八年前,兴安侯曾经带着儿子从云南来过一次京城。”若我没猜错,你就是那个时候逃出被兴安侯带走,还顺道来了一趟京城。况,若你不是兴安侯的人,又怎么会拿得到小侯爷的身份凭证呢?”
“张飞逸”彻底服了。
他垂下头。
“是我输了。”
郑观澜只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余生,劫后余生的余生。”
“或许,也是安度余生的余生。”
安顿好了假扮小侯爷的余生,郑观澜回了房。
这屋内还有个大问题要他解决。
……
床上鼓着一个“大包”。
郑观澜走到床边坐下。
“还在生气?”
“大包”一动不动。
“‘夫私视使目盲,私听使耳聋,私虑使心狂。三者皆私没精,则智无由公。智不公,则福日衰,灾日隆。’这样的道理你应当明白。同情他的遭遇,是人之常情。可若是为他遮掩,对他也并没有好处。”
闻蝉掀开被子,气闷地瞪着他。
“不想听你掉书袋!”
郑观澜缓缓道:“你应当见过不少江湖人吧?他们大多并非罪大恶极之徒,但是因为手上曾经沾染过血,就一生背负着罪行。难道你想让余生也成为那样的人吗?”
“当然不是!”
郑观澜把手里的奏折塞给她:“你先看看?”
闻蝉扭过头。
“不看!”
“你先看完再来误解我。”
说到这个话题,闻蝉不由心虚,接了过来。
奏折上写了这次案情的调查,其中自然包括了余生作案的部分。但是在末尾还添了几句为余生求情的话,用词情切让人动容,并且着重说了证据不足一事,请皇帝圣断。
“你……”
“调查清楚他犯的案是一回事,酌情审判又是另外一回事。我们此时为他遮掩了罪行又如何?他并不能获得真正的清白,这两条人命始终是他余生的两个隐患。他需要一个清白,一个能让他余生安宁的清白。菩萨为救度众生开杀戒而常入地狱,可那是菩萨,余生是人,他还有几十年在人间的路要走。他天资聪慧,是可以入仕的。”
“可那是杀人之罪!”
“皇帝会宽恕他,”
闻蝉不以为然:“皇帝需要维护朝廷的颜面,若被杀的只有刘旭还罢了,但你别忘了,还有一个朝廷命官——马县尉。”
“这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郑观澜抽回奏折:“你之前故意隐瞒我,我也要卖个关子。等明日,这个应对的法子,自己就会找上门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