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交易

作品:《女仵作之欢喜冤缘

    冬日严寒,蹇记羊肉的生意格外好,外头大堂坐满了人,没有半个空位。


    闻蝉穿过人群,走到柜台前,放下一颗碎银。


    “掌柜的,给我来个小锅,让人装好送去我家。”


    “闻录事?”掌柜捻起银子,眯眼一笑,“好嘞!您在后头空房间等等?”


    “好!”


    闻蝉跟着人进了一个小房间。


    掌柜很是殷勤,忙前忙后给她烧了炭,倒上茶水,还端来了点心。


    “您等等,我们主子一会儿就来。”


    闻蝉呷了一口茶。


    “不着急。”


    不过两刻钟,李成学推开了门,风尘仆仆。


    “你可算来了。”


    闻蝉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我一下值就赶过来了,可不算晚。你急着找我有何事?”


    李成学一屁股坐了下来。


    “前段时日,那个老虔婆进宫的时候和皇帝哭诉,皇帝竟然心软,准许让李成芳偷偷回来。”


    “什么?!”闻蝉面色一变,“皇帝真准了?”


    “准了,皇帝让人偷偷去办的,我也是才知道。”李成学亦是恼火,“老虔婆这几日高兴得都年轻了几岁!”


    “他具体回京的时间,你可知晓?”


    “最晚十五!前日,老虔婆说,李成芳怎么都能赶上今年过元宵节。也不知是谁给她出的主意,竟然来阴的?这下就是想要把事情抖搂出来都不好办!”


    闻蝉气得手都在发抖。


    好哇,她父母两条性命连一个流放之刑都换不来?


    “你得帮我想个法子。如今本就有那个徐婉阻碍,他一旦再回来,李家的事我就真沾不到手了。”


    闻蝉无力摇了摇头。


    若皇帝大张旗鼓地去办,还有所转圜,可皇帝偷偷办……


    谁还敢去触这个霉头?


    李成学心里也说不上失望。


    这本就是一个死局。


    他们二人再如何机关算尽,也只是两个没有权力的人。


    “算了。我再想其他的法子。反正我都装了这么多年的孙子,也不差这几年。”他挥挥手,又问道,“你呢?最近外面那些话你都听见了吧?”


    闻蝉半点都不在意。


    “说他们的呗,嘴长他们身上,我也不能拿着针线一个个缝起来。”


    “你还真是想得开。”李成学还是有些敬佩的。


    如今她和郑观澜的传闻闹得满城风雨,结果当事人压根没放心上。


    “想不开也不能去死。”闻蝉笑了一下,“不然我的仇家……比如你家那个老虔婆可就要得意死了。”


    “你还真说准了,老虔婆这些日子一直上蹿下跳的,日日盼着你被流言逼死。”


    “啧,可惜啊,我过得好得很!”闻蝉忽然觉得,等会儿自己得再去买些吃食去李家门口大摇大摆晃一晃。


    千万别让李家这些人以为她过得不好。


    谈完事,闻蝉买了一大兜子香滋滋的卤货,故意绕路,昂首挺胸从李家门前路过,才踏着步往家里去。


    李家仆人定然是去报了信,惹了那老虔婆生气,老虔婆很是不上台面,叫了几人跟着她,在她背后念叨着什么“未婚女子和别人同床共枕”“不要脸”呀这些话。


    闻蝉不以为然。


    我还亲了他一口呢!


    快到坊门口,她才停下脚步,随意找了个坎儿坐下,看着那几人,从容掏出卤货,一边听一边吃了起来。


    被这样盯着,那几人还真愣住了。


    闻蝉不满道:“怎么不继续说了?我鸡腿儿还没吃完呢。”


    很多时候,造谣的乐趣就在于对方的反应。


    像闻蝉这样,还真让人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棉花没事,人憋屈。


    “提醒一下你们啊,我可是大理寺的官员哦,可以把你们关进牢房哟。你们要不要想一想,如果你们进去了,那个老虔婆会不会管你们呀?”闻蝉撇撇嘴。


    此话一出,那几人互相看了看对方,还真不敢再留着骚扰她。脚底抹油似的跑了。


    闻蝉顿觉无趣。


    让她想想,该怎么回敬那个老虔婆……


    “闻录事怎么一个人坐在此处?”


    面前一黑,一个锦衣老者站在了她的面前。


    闻蝉最不喜这种似被人压迫的感觉,当即站了起来。


    定睛一看。


    此人身着一身墨绿色锦衣,穿戴及其讲究,头发花白,面容苍老,看上去得有六十多了,但是一双眼睛却十分清亮,不见丝毫混浊,眉宇之间隐隐带着傲气。


    这个感觉……


    闻蝉觉得眼熟。


    她把鸡腿放了回去。


    “您是?”


    “这确实是老夫第一次和闻录事相见。”


    闻蝉猜到了。


    “中书令?”


    “不愧是蔡少卿一手带大的孩子,果然好眼力。”郑士化此刻哪里有平时咄咄逼人的感觉,倒是像个普通老者。


    “下官见过中书令。”闻蝉老老实实行了礼。


    “不必客气。”郑士化指向那些人逃走的方向,“是郑家连累闻录事了。”


    闻蝉心头一跳。


    这个中书令是不是要耍什么花样?


    他怎会这么客气?


    这不合理!


    “他人之过,与郑家无关。”


    “闻录事宽豁大度,可惜,我们郑家就没有你这样豁达了。”


    闻蝉假笑:“中书令玩笑了。”


    这老东西到底要干嘛!


    “下官还有事,就先……”


    “闻录事莫急!”郑士化横手挡住去路,“老夫还有事没和你商议呢。”


    闻蝉心中有所猜想。


    “中书令若有何吩咐,可直接让人来传达一声,只要是下官该做的公务,定然不会推辞。”


    郑士化完全不接招。


    “不是公务,是私事。”


    闻蝉收了笑。


    “中书令,下官和您能有什么私事可聊?”


    见她板着脸,郑士化却忽然笑了。


    “你误会了,闻录事。”


    “误会?之前贵府就让人上门说过不太中听的话,也是误会?”


    郑士化被揭破,却丝毫不变脸。


    “那是我家夫人擅自做主,并非老夫之意。”


    “哦?那中书令之意是何意呢?”


    郑士化正色道:“老夫想替六郎聘你为正室。”


    闻蝉哼笑。


    “中书令。您就别和下官说这种笑话了,下官可攀不上郑家的门楣。”


    “是瞧不上吧?”郑士化笑着说道。


    “岂敢?”闻蝉直言道,“若是为了流言,您大可不必如此,下官不在乎那些话,贵府也没有必要将那些话放在心上。”


    郑士化叹了一口气。


    “你并非常人,老夫也和你直说了。这次是卢家不放过郑家,才闹得这样大。”


    “卢家?”闻蝉有些莫名。


    卢家这是发什么疯?


    “卢昌有一女,年岁和六郎正合适。之前,我们两家就有结亲之意。可……出了丞相府的事后,卢家就没再提过。如今,卢昌满门抄斩,陛下虽宽容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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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女眷,但其女的婚事到底是个问题,于是他们盯上了六郎。如今,流言纷纷,只有六郎娶了他家女儿,他们才会收手。”


    闻蝉觉得卢家人脑子都不太好……


    这样得罪郑家不怕被报复吗?郑家人很小心眼的。


    “这和下官有何干系?”她才不在意郑观澜娶谁,“下官无意婚嫁之事,请中书令见谅!”


    她说完拱拱手,准备溜人。


    “李成芳要回来了。”郑士化冷不丁说道。


    闻蝉的脚步像是被冻住一般,凝结在原地。


    “闻录事可知晓?陛下前些日子就私下派了内侍去边关接他,想必,正月之内,他就能回来吧。”


    闻蝉有些装不了了。


    “中书令说起此事是何意?”


    “我们做一笔交易。”郑士化绕到她面前,“你想要报仇,没有权势是不行的。李家是世家还是皇亲,你做不到。”


    这话很残忍,但也是现实。


    “若我没有记错,李家和你们郑家关系匪浅吧?”


    郑士化一脸不在乎。


    “六郎名声已然被毁,若是娶了你,还有实际的好处。李家……他们毫无用处。”


    “我能对郑家有什么用?”闻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面前这人真是心深似海。


    “我年纪不小,出身贱籍,既不贤惠更不淑德。什么琴棋书画主持中馈我都不会。”


    郑士化只是笑。


    “闻录事,老夫可不是那些眼皮子浅的蠢货,你也不必再和我说这些虚话。贤良淑德,不过一个名头罢了。琴棋书画主持中馈?下人都能做的事,还需要主子来操心吗?你有你的本事,能够助益六郎的仕途,这便是什么都换不来的好处。时间已经不多了。一旦李成芳回到京城,就是老夫也无可奈何。”


    闻蝉看着他,沉默片刻。


    “可我还是不愿意。”


    郑士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满脸的志在必得。


    老狐狸!


    闻蝉摆摆手,潇洒离去。


    “我再考虑考虑。”


    ……


    “你瞧!我说得没错吧?”信安县主满意地倚在软榻上,“六郎人品端正,还很清白,她怎会拒绝?东西这不是都收下了?”


    郑士恒摸了摸鼻子:“夫人……你不是反对这门亲事吗?”


    怎么别人收了礼,你还那么高兴?


    这可是点头的意思啊!


    信安县主按了按发髻。


    “那能怎么办?总不能真让六郎去去那个卢家女吧?你以为我真乐意啊!”她长长叹出一口气,“昨儿我想了一夜,这个闻蝉也只是出身不太好,但是吧,也不算太差,看着……勉强顺眼,性子也知礼……我……就这样吧!”


    郑士恒也是如此想。


    “既然如此,那这婚事的操办……”


    信安县主咬了咬牙。


    “你的好大哥都包办了,生怕我小气呢。”


    郑士恒急忙道:“你多想了,大哥也是怕你累着了。”


    “是是是。他最好心!”


    郑士恒不好说自己大哥不是,拍了拍她的手背。


    “咱们也省事了不是?这事儿成了,你做母亲的,也去跟六郎说说?”


    “让他大伯父和他说去呗,我一个外人插什么手?”


    “你这是什么话?六郎看着面冷,其实心里最体贴还是你这个母亲。这世上,父亲可以替代,唯独母亲,他可是你十月怀胎生的,和你最亲近不过。”


    郑士恒这话说到了自己妻子心坎儿了。


    “那我……就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