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隐疾之患

作品:《女仵作之欢喜冤缘

    二人齐齐一愣。


    何素急忙解释道:“我可不是当着小娘子面耍流氓啊!我说的都是真的!”


    给他八百个熊胆,他也不敢耍闻蝉这种人的流氓啊!更何况郑六还在。


    闻蝉问道:“这话你听谁说的?”


    “他们都这样说啊。先是有人说碰见潘铄去药堂买壮阳药,接着又有人说薛焕还去找胡人买过壮阳药。七嘴八舌的,我一听完,就发现怎么这五个人都有这毛病啊!其实也不奇怪吧?他们几人除了司马岳和柳济源,连个孩子都没有,还都是成亲多少年的人了。就连司马岳和柳济源家里也就两三个孩子吧?肯定有问题!”


    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闻蝉不由抓住了郑观澜的袖子。


    郑观澜看了过去。


    何素还继续说着:“你们这案子有这么麻烦吗?我一看就知道凶手是谁!”


    闻蝉手一松。


    “你觉得是谁?”


    何素摸了摸下巴。


    “定然是他们的夫人!”


    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个答案。


    闻蝉说道:“外头都说他们夫妻情深,怎么就你的说法不一样?”


    “嗐,那些话偏偏涉世不深的小娘子也就罢了,谁信啊?”何素挥了挥袖子,“你们俩不会没去查吧?”


    “查过了。”


    何素盯着闻蝉,舌头都有些打结:“你信啊?”


    “我也不信。”


    “我就说嘛!”何素拍了一下桌子,“这几口子,别说夫妻情深,还不如我爹娘相敬如宾呢!就说那个司马岳,谁家不要脸到那个样子,成亲还没一年呢就要纳别人妹妹做妾?就是仇人都干不出这种事来。我要是王夫人早就想弄死他了,还夫妻情深?”


    他看着面前的二人,脑子一抽,忽然说道:“就是你们俩成亲都闹不出这么不体面的事。”


    “何素!”郑观澜吼道。


    何素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忙不迭作揖:“我这人嘴快。闻录事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闻蝉不在意挥挥手。


    “你说的也有道理。”


    何素见她不计较才放下心。


    倒是郑观澜瞪了他好几眼。


    弄得何素坐立难安。


    他喝口茶,站起身。


    “那……这消息我带到,这家里还有点儿事……我就先走了啊?”


    闻蝉客气道:“劳烦你跑一趟。”


    “没事没事……”何素一边说一边退,像是有老虎撵着他似的。


    人一走,闻蝉就说起了郑观澜。


    “还说我脾气不好,我看你脾气才是更不好,别人顺口开个玩笑,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多好的朋友啊,为了你问了个事,大老远跑回来。”


    郑观澜没有回嘴,扭过头。


    “你也觉得他说的对?”


    “当然不,我又不傻。”闻蝉坐了下来,“这五人没有一个有作案的能力。但是嘛……”


    话音逐渐消失。


    “但是什么?”郑观澜追问。


    “你把名单给我再看看。”


    郑观澜递给她:“你怀疑上谁了?”


    “这人你认识……”手指在名单上的一一划过,停在一个名字上,“她。”


    郑观澜一看那名字就懵了。


    “不认识。”


    闻蝉都气笑了。


    “就是给你娘治病那个姓林的女大夫,我们在开明坊遇见过她!”


    “她?她是个女子,有那么大的……”郑观澜看着眼前人,默默闭上嘴。


    是有那么大力气的。


    “怎么查她?”


    “第一,几人失踪前后,林兰的行踪,尤其要问金吾卫。第二,我们亲自去一趟悲田坊。第三……如果确定,就要搜查她的家中。”


    ……


    闻蝉拿着手里发黄的名册叹了一口气。


    “那边查得如何了?”


    “如你所言,在五人失踪的那几个晚上,林兰都以给人看诊为由驾着马车出门,所去的地方也和抛尸地一一吻合。”


    “抓人吧。”


    ……


    夜色中,大理寺的人悄无声息包围了一座平凡的小院。


    小院外,放着一辆破旧的马车。


    闻蝉把大黄耳抱起放入车内。


    “你闻一闻有没有尸体的味道,小声叫。”


    大黄耳拱进马车,在车里打了几个转儿。


    “汪儿……”


    叫声很小,但是足够说明问题。


    “马车也带走。”闻蝉把狗抱下来。


    “确定了吧?我直接破门?”卓啸抱着双臂,就靠在院门前。


    “动作要快,直接进去先把人拿下。”


    “真是小心,不过是个女大夫。”卓啸嘴上这样说,下脚的力度可比谁都大。


    一脚高高提起踢向门锁。


    门锁瞬间崩开,两扇门板啪的一下打开。


    “拿人!”


    差役们分成两队,一队跟着他直奔房门,一对直接冲向窗户。


    门窗齐开,不过瞬息,就没了动静。


    “好了!人拿下了!进来吧。”卓啸朝着外面说道。


    二人这才进去。


    一进门,只见还穿着寝衣的林兰被卓啸双手反剪,死死按在地上,一头黑发洒落一地。


    闻蝉看了一眼屋内。


    屋内很是朴素,和她自己家有几分相似,但是收拾得整齐干净,窗边还放了一盆粉白的铃兰花,花朵吊在细细的花枝上,像一串串小铃铛,摇曳着。


    传言中,铃兰能守护人免受疾病灾难的困厄。


    她走近那盆铃兰,鼻子有些发痒。


    嫩绿的叶片底部已经弥漫上黄黑的衰败颜色。


    铃兰的旁边立着衣架。


    她拿起上面的外裳披在林兰身上。


    林兰缓缓抬起头,看着她,扬起一个笑。


    “果然是你,闻录事。”


    “松开她吧。”


    卓啸松开手。


    林兰也没有太大的动作,只是慢慢把外裳穿上。


    “你很清楚,我为何而来。”


    “自然。”林兰站起身,神态自若,仿佛身侧只有闻蝉一人,她走到窗前,套上鞋子,语气轻松得像是和往常一般要去帮人看诊似的。“走吧。”


    ……


    昏暗的监牢中忽然照进一道光。


    林兰睁开了眼。


    闻蝉拿着烛台站在她的面前。


    二人之间隔着一道牢门。


    “把人带过来。”闻蝉转身,向着刑房走去。


    两个差役上前打开门,将林兰带着跟上去。


    刑房内,郑观澜已经备好纸笔坐在一侧。


    闻蝉朝他点点头,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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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走向正中间的位置坐下。


    差役将人带进自己就离开了,顺道还关上了门。


    整座刑房十分昏暗,只有闻蝉背后的墙上最高处有一个脑袋那么大的窗口,明亮的光从狭窄的口子挤进,正好只照在林兰的脸上。


    “据金吾卫所言,四月二十一晚你声称要去醴泉坊给人瞧病,在宵禁后架着马车进入了醴泉坊,可是如此?”


    “是。闻录事可以去问,那两晚,我去了钱家,看护他家二夫人,事后,因为已经太晚,就在醴泉坊一所客栈中安置了。”


    “你谋划许久,自然安排得周全。二十二晚是去了怀远坊,说有个病人发了高热。二十三晚你去了开明坊,说是要替一个发高热的孩子瞧病,二十四晚又去了升平坊,说是有个老人心疾发作,二十五晚又是钱夫人……林大夫,你可真忙啊。”


    林兰笑盈盈的。


    “确实很忙,不过也很正常,我的病人很多,几乎日日有这样的事。怎么?这些事我都有报备过,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自然没有问题,就是因为你是个大夫,在此之前就常常因为看诊需要宵禁后出行,金吾卫压根就没有怀疑上你。”


    “怀疑我什么?”林兰歪着头,“难道我做了什么违反律法的事情吗?”


    闻蝉说道:“你常年和龚悠等人打交道,自然也和她们的夫君,本案的五名死者熟悉。你借替五人治疗隐疾为由,将五人诱骗至家中,趁他们毫无戒备时,将钉子钉入他们的脑内,之后用铡刀将其分尸,清理干净再涂抹上防腐香料。最后,借夜间出诊的机会,将尸块藏入马车,分次抛下。”


    林兰听完这话,眉尾微微挑起。


    “原来是这桩案子?闻录事说得精彩,却有一大错处。”


    “哦?哪里错了?”


    “这五人并没有隐疾,他们能够生育,不能生育的是他们的夫人。”


    闻蝉依旧老神在在。


    “你是大夫,很容易让他们自认为自己有病。”


    “那是推测。”林兰嘴角一弯,“这可不能作数的。”


    “那这些你怎么解释?”闻蝉撩起手边的一块布,露出下面一个木盘。


    盘子上放着几个尸块。


    隐约能看出是人的眼睛、舌头、耳朵、鼻子和嘴唇。


    “这可都是在你的院内找到的。”


    林兰眼睛都不眨一下。


    “在我院内又如何?或许是凶手栽赃嫁祸呢。”


    “还有灶台里残存薛焕的簪子玉佩,现在正在清洗,等会儿就能拿给你看。”


    林兰沉默了。


    闻蝉继续说道:“香料。那些香料不算多见,我已经找了人去查,最快明早就能有消息。”


    “你养的那只狗儿确实很厉害。”林兰仰起头,看向上面的窗口,窗外正飞过一个小小的黑点,“接下来,我该怎么狡辩呢。”


    “你为何要杀害他们几人。”


    “闻录事都查到我头上了,难道还不猜不出缘由吗?”


    林兰低下头,白光被她的头顶遮住,清秀的脸隐没在黑暗之中。


    “你明明什么都查到了,我的过去白纸黑字一一记录在册,还要问什么呢?”


    “有些话,我想亲口听你说。”


    林兰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


    “你是怎么想到凶手是我的?我自认我做的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