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心有芥蒂

作品:《女仵作之欢喜冤缘

    下山的路上满是雪,马车难行,人又多,一时之间,最后下山的一行人被堵在了吊桥前,不得前进一分。


    时间已经快过正午。


    正巧旁边就有个小寺庙,大理寺的人就预备先去寺庙休息顺道用个午饭。


    也是赶巧,郑观澜等人也是这个打算,两路人马在寺庙门口碰了个正着。


    宝应是很欢喜能够和闻蝉在一块,拉着闻蝉问东问西。


    卓啸抢先一步,敲开了寺庙的门。


    门内出来一个小和尚。


    “阿弥陀佛,施主有何事?”


    “下山的路堵住了,我一个同僚又伤了腿,不能久站,我们就想着在借贵寺宝地修整一二,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小和尚很热情。


    “方便的。正好斋堂也备好了斋饭,各位施主也可去斋堂用点斋饭。”


    “那就麻烦了。”


    小和尚带着一行人进寺庙安置。


    一坐定,卓啸就以要为闻蝉拜药王菩萨为名去捐香火钱了。


    小和尚也很体贴,见他们人多又押着犯人,就让斋堂去送饭来。


    闻蝉则转身单独提了鲁铭进屋审问。


    裴籍等人非死即伤,齐国公府柳家李家绝不会放过鲁铭,她得提前审问,才能把卷宗上的记录写清楚。


    二人相对而坐。


    鲁铭被绑住双手,面露惧色。


    “闻仵作是准备在佛寺动手杀人?”


    “我杀你干嘛?”闻蝉懵了一下。


    这人想什么呢?


    “难道不是吗?齐国公他们一定不会放过我,你定然是受了齐国公的指使……”


    闻蝉抬手:“打住,我可不是谁家养的恶犬。你还没有交代你的作案过程和动机,这些都要记录在卷宗上。我是为了写卷宗才提审你的。”


    鲁铭见她真没有杀意,手上还真拿着笔,确实只是像在审人,平静了下来。


    “你不是都查到了吗?还有什么好问的?”


    “你不好奇,为什么刘江会暴起杀人吗?”


    鲁铭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他……是为了替我报仇吗?”


    他的双眼中隐隐带着期盼,他希望能听到一个他想听到的答案。


    闻蝉竟然有些不忍心说出真相。


    她斟酌了一二,将话说得模棱两可。


    “他是作为一个父亲,去杀人。”


    只是,在刘江心里,鲁铭从来都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他复仇的一个工具。


    鲁铭长出一口气,苦涩一笑。


    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却似乎不是想象中那么高兴。


    “我构陷他,他却……明明路也是我自己选的。裴籍一直扣着我不给我脱籍,即使我制出传说中的木鸢他还是对脱籍一事只字不提。表面上,我是他的宾客——鲁大师,实际上,我还是他的奴才。我想要自由身,从知事那一日起,我就想。你知道吗?我的父母就是裴家的奴才,不知道因为什么,就在一个晚上,他们被主子打死了。他们的尸体血糊糊的,冰凉凉的。我不想落得这样的下场……”


    “这就是你杀人的原因?”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鲁铭眼神骤然狠厉起来,“要怪只能怪他们命不好!”


    闻蝉知他已入魔障,也不愿和他多饶舌。


    人死如灯灭,对方悔恨也换不来那些鲜活的性命。


    “你是如何杀害点蕊她们的?”


    鲁铭气息还未平复,喘着粗气。


    “那日凌晨,我把她们骗到戏台下说是要试试机关和舞蹈的配合。她们到了之后,喝下了加入软筋散的药物就昏迷过去。等到正午,齐放扮作点蕊来我房中了一趟,做完戏,我才悄悄去了戏台下,将夹竹桃泡的水给她们服下。软筋散真是个好东西,不仅能让她们死后躯体也十分柔软还省去了我灌药的力气。”


    闻蝉低头写着:“戏班的案子。”


    鲁铭迟疑了一二。


    有件事他亦想不通。


    “我只让齐放换剑,没有让他下毒。”


    见闻蝉沉默以对,他以为是对方不信这话,辩解道:“你可以去问齐放,我真没让他下毒!开刃剑确实是我做好给齐放的,但毒真不是我下的。我都这样了,没必要再骗你。”


    “我知道。”闻蝉继续问道,“那三个人呢?”


    “那三人和我相熟,我先带他们去看我用来捕捉老虎的机关,等他们一到,我就把他们推入机关之中,之后,我把机关扔到了悬崖下,将他们尸体用机关吊起挂在了树上。”


    “没了?”


    “没了。”鲁铭有些焦躁,“都这到这个份上了,我何必骗你?”


    “刘江密室里的毒药和细索也是你放进去的?”


    “是,只是我没料到你会验出软筋散,漏了一样。当时我听说你们抓了齐放就知道事情要糟。于是连夜去把东西放入密室,又转身来救他。原本我打算就在岩石洞时就解决掉齐放顺道嫁祸给刘江,谁成想你留了后手!”


    “还有一事。”闻蝉得把每一个疑问搞清楚,“戏叶曾说点蕊给她托梦,说凶手的物证就在岩石洞那处。”


    鲁铭有些讶异:“她竟说了这些?”


    “是,我们在她的指引下找到了李成芳的手帕。”


    鲁铭表情有些复杂。


    “那日下午我去点蕊她们房里销毁物证的时候,听见外面有动静,一看竟是戏叶来了。她不知为何而来,就在窗户外偷看,躲又躲不了。情急之下,我随手拿了一件粉衣裳套上装作了李成芳。你知道的,这山庄里就他爱穿那样子。我本是想着戏叶会顾忌李成芳身份,看见了也不敢说。”鲁铭一笑,“她胆子还真是大。”


    闻蝉起身,将他拉起来。


    “做好准备,或许一到大理寺你就会被带走。”


    “我爹……刘江呢?”


    “你们谁都跑不掉。”闻蝉问道,“不怕?”


    鲁铭笑着摇头:“怕也没用,不是吗?如今想想,裴籍他们被杀,我反而觉得畅快!”


    闻蝉推开门。


    “点蕊她们何其无辜。”


    “闻仵作应该不知道,即使脱籍,他们也会被柳中庭带去折磨一番,能不能活着出来还是未知之数。”


    闻蝉没有作声,鲁铭继续说道:“我听李成芳说起过你的事,我还以为你会理解我。”


    闻蝉顿住脚步。


    “我和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答应过我爹娘,要好好活着。”


    “我们确实不一样,你是有奔头的。闻仵作。”鲁铭的声音像是卡住了片刻似的,“祝你早日成功。”


    ***


    审完了人,闻蝉才去用饭,宝应给她留了好几盘子菜饭,乖乖坐在桌子旁边等着。


    只是……旁边还有个死人脸郑观澜也在。


    “闻姐姐快来!”宝应叽叽喳喳介绍着素斋,“这里素斋好好吃哦,都很清淡但是滋味又十足。”


    闻蝉心中一暖。


    虽然最开始接触宝应是为了暗中保护以免王子仪对其下手,但是很多时候她都觉得意外……


    郑家怎么也能养出秉性如此良善的孩子?


    “都是你给我挑的?”


    “是呀!”宝应昂起头,“都是你爱吃的,这里的蘑菇可真好吃,好多我都没有见过呢。但是你放心啊,肯定没毒,表哥刚刚都吃过了。”


    郑观澜:合着他是个试毒的?


    闻蝉笑了笑,心里的沉重散去不少,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等她放下筷子,宝应才问道:“那个鲁铭招供了没有啊?”


    “将死之人,也没挣扎,交代得干干净净。”


    “那你能轻松很多。”宝应提议道,“我听说这边的方丈解签很准,快要过年了,我们一起去求个签问问运势吧?”


    闻蝉看她兴致勃勃自然不会扫兴。


    三人去了庙宇的正殿。


    方丈就在殿门口站着。


    “郑施主来了?”他语气很是熟稔,“这位就是陆施主吧?”


    宝应点点头:“方丈,您认识我吗?”


    “上次郑施主过来……”


    郑观澜打断了方丈的话。


    “我表妹和她友人要来求签,请您解一解签文。”


    方丈打量了一眼闻蝉:“这位就是闻施主吗?”


    闻蝉有些意外,她从来没有来过此处。


    “方才卓施主来此为您祈福,说是自己的同僚腿上受了伤。”


    “原来如此。大理寺人多,今日叨扰了。”


    方丈含笑道:“客气了,三位请。”


    郑观澜摆摆手,站在了门外,明显是不愿抽签。


    闻蝉和宝应走了进去。


    宝应诚诚恳恳对着佛像磕了头,双手合十念叨了许久才抽了签。


    方丈拿着签文,笑得十分和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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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施主都是为他人所求吗?”


    “嗯!我求的是家里长辈身子康健,我表哥早日成亲,还有闻姐姐日后公务能少一点少受伤。”


    闻蝉悄悄摸了摸心口,暖烘烘的。


    好想拐走……


    方丈失笑:“身子康健是一定的,至于郑施主的姻缘嘛……”他看向门外的郑观澜,“印堂微红明亮,喜上眉梢,好事将近。”


    郑观澜就当没听见,板着张脸,一点儿也不像是“喜上眉梢”的模样。


    “那可真是太好了,姑母也不用常常念叨了。”


    “至于闻施主。”方丈看了看闻蝉,“闻施主是个忙碌命,但即将高升,年前还会有一笔不小的进项,可喜可贺啊。”


    不管是真是假,闻蝉听了有进项只觉得很开心。


    “借方丈吉言。”


    方丈将签筒递给她:“闻施主有伤在身,就不必跪拜了,直接抽签即可。”


    闻蝉有些迟疑。


    “这……会不会不太合规矩?”


    “心诚则灵,况且佛祖只希望渡众生之苦,又怎会让本就受伤的人跪拜受苦呢?”


    闻蝉接过签筒,反而有些迷茫。


    她向来只信人定胜天,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要求什么问什么。


    怔忡之时,一枚签自己啪嗒掉了下来。


    方丈将签文捡起:“这亦是天意。”


    闻蝉扫了一眼。


    签文上写着什么芥蒂?


    “施主心存芥蒂。”


    闻蝉问道:“什么芥蒂?”


    “名利权位一切如庭中落花。不喜落花纷纷之人,从容而过,伸手拂去即可,可有谁会大呼小叫说要将那树也给砍掉?


    闻蝉点头:“这样做的人是有些奇怪,像是在迁怒。”


    “是啊,是迁怒。”


    “方丈的意思是说我迁怒了谁?”


    二人这边还说着话,宝应已经被郑观澜支走了。


    等闻蝉解完签时,只看见郑观澜一人站在门口。


    不知为何,闻蝉忽然想起了方丈的话。


    她甩了甩脑袋。


    这人本来就很讨厌!


    “我收到了消息。李成芳没有死,柳中庭和裴籍都死了。”


    闻蝉表情一下变得难看起来。


    该死的没死完。


    “王子仪也好好的。”郑观澜问道,“你准备怎么办?”


    “上报。这次受害的人家也不是他得罪得起的。”


    郑观澜轻笑:“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


    “赌你会输。”


    闻蝉心中瞬间被点燃一股火。


    “郑郎君应该好好读书,春闱就要到了,到时候名落孙山可太丢人。”


    “你这话刺激不了我。”


    “你想利用我?”


    “这是互惠得利。难道你以为受害的那几家人会愿意你把此事揭开吗?在王子仪的事情上,你根本没有可以利用的对象。”


    闻蝉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没错。


    “你有什么办法?”


    “李家。”


    “李家?”


    “你和李成芳关系不错吧?”


    闻蝉脸都黑了下来。


    “你说这个是何意?”


    “李成芳是个最没脑子的人,这次又牵扯其中,你可以借后山尸骨一案诱其指证王子仪所犯罪行。”


    闻蝉脸上升起一丝笑。


    “你确实提醒我了。”


    “具体怎么做,你应该知道吧?”


    闻蝉白了他一眼:“心机深沉。”


    “不如你。”


    闻蝉才不想和他多说,摆摆手一瘸一拐走了。


    郑观澜站在原地,一直没有动。


    成生悄悄上前。


    “郎君,你为何要帮她?明明我们自己也可以收拾王子仪。”


    “若是让李家去做不是更好吗?王家最近也太不老实了。”


    成生是个直肠子:“你明明还是在帮她吧?郎君,你不是很讨厌她吗?”


    “贫贱骄人,是让人厌烦,却有几分傲气侠气。”


    成生:“您这是骂人还是夸人啊?”


    “算是夸奖吧。”


    “那您以后可千万别在闻仵作面前这样夸人。”成生一脸认真,“她真的会打您的,若是伤了脸可了不得。”


    郑观澜深吸一口气:“谁和她有什么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