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木鸢斗法

作品:《女仵作之欢喜冤缘

    天边的晚霞染红了整片天空。


    众人入座,等着看那金溪班的歌舞戏。


    这个金溪班是从苏杭之地来的,但在京城极有名气。


    三十年前,戏班的台柱子苏明娘就凭借着一出戏在京城打出招牌,自那以后,即使是王公贵族要请得他们来唱一出戏也是难之又难。


    这个裴籍确实有些手段,前有鲁班后人做宾客,后能请得这个金溪班来为自己唱几日的戏。


    闻蝉跟着宝应坐着中排的位置,距离水上的戏台不远不近,既能看得清楚又能将一切收入眼底。


    宝应很是兴奋,拉着闻蝉说个不停,闻蝉瞟了一眼四周。


    “怎么不见那个王子仪?”


    宝应脸上的笑容淡去,厌烦地皱了皱鼻子。


    “说他干嘛?他好像是病了,一直没出门。”


    “这么讨厌他?”


    “对啊,我觉得你说的没错,这个人确实不像个好东西。只是……”宝应撅着嘴,扯着衣角,“我娘看中他了,我也没有法子。”


    闻蝉安抚一笑。


    “鲁王妃何等见识?如今不过是一时被他人言语蒙蔽,等她到了京城,一见此人定然就能知晓其品性,你不必担忧。更何况,你表哥也不喜欢他。”


    “哼!你可不知道,我表哥很喜欢他……”


    “谁说的?”郑观澜忽然出现在二人身侧,挨着闻蝉坐了下来。


    宝应瞪圆了眼:“你一直说他好!”


    “那是客套话。”郑观澜现在只想把王子仪切成臊子。


    闻蝉撞了撞宝应的肩膀:“你瞧,是吧?”


    宝应是个向来不把事情往深处想的人,只觉得自己表哥转换了态度是一件令她满意的事情,当即高兴得直拍手。


    郑观澜见自己表妹傻乐,身旁还坐了个笑眯眯的闻蝉,内心十分复杂。


    这时候,颜子光也跟着坐了过来。


    他大喇喇在郑观澜身边坐下。


    “郑六,你不去前面,坐这儿干嘛?”


    “清净。”


    “你图清净就别来啊!”颜子光小声嘀咕,“自己答应的。”


    “暧!”他又歪着头问闻蝉,“闻仵作,你那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闻蝉斜睨一眼。


    只见他眼里是一片清澈,仿佛之前那个指责自己的人不是他似的。


    得了,早就听说颜家老九脑子不好使,她不和傻子计较。


    “线索很少。”


    “那人是咋死啊?”


    “还不清楚,应该是用了什么验不出来的毒吧。”


    “我听说你们仵作可以把人的胃剖开来验死者所中之毒?”


    闻蝉对此是有几分犹豫的。


    “不到万不得已,没必要对尸体再动手。”


    颜子光挑眉:“我还以为你们喜欢这样呢。”


    这话便不太动听了。


    坐在二人之间的郑观澜向后仰了仰身子,让开了些,以免颜子光等会儿听不清闻蝉说什么。


    “颜郎君若好奇,下次剖尸可以来看。”闻蝉十分热情,语气激昂,“虽然尸体剖开之后黄的红的绿的酱的,看上去有些许恶心,但是想必颜郎君一个男子是不会怕尸体的。”


    颜子光感觉到胃抽抽了两下。


    他还真怕。


    “黄的是什么?”郑观澜轻飘飘问了一句,似乎只是随口问出的一般。


    “人的油脂。”


    “你问什么问!”颜子光拍了一下郑观澜。


    这人故意的吧!


    闻蝉轻掩住嘴:“颜郎君害怕呀?那我们不说了。”


    她说完就坐得端端正正,双眼直视前方,一副不再开口的模样。


    这让颜子光十分憋屈,气呼呼拍了一下腿。


    郑观澜眼底带着笑意。


    活该,连她都敢惹。


    实际上,闻蝉做出这副模样倒也不是全为了逗颜子光。


    裴籍身边,以幽梦为首的几个舞女正缠着他说些什么,说了一会儿,裴籍点点头,几名舞女就高兴得花枝乱颤,行了一个大礼就离去了。


    “闻娘子在瞧什么?”鲁大师忽然出现在几人身边。


    正想着事的闻蝉吓了一跳。


    “您不去前头坐着?”


    鲁大师伸出包着纱布的左手,作了个揖。


    “来谢过闻娘子的药,这药很有用,一涂上去就止了血。”


    “不必客气。”


    “闻娘子方才是在看幽梦她们吗?”鲁大师欣慰一笑,“听管事说,庄主已经答应她们为她们脱籍。”


    “是吗?那倒是可喜可贺。”


    鲁大师面露黯然:“只是可惜……”他摇摇头,“若点蕊她们还在,这名额应当落在她们头上的。”


    这个她们指的当然是那六名死者。


    鲁大师幽幽走远。


    “对了,闻姐姐,你之前让我打听那个话本的事情我已经打听到了。”


    宝应的话让闻蝉一下回过神。


    “那话本是什么来头?”


    “那是个志怪话本,写的都是神神鬼鬼的故事,叫什么《伥鬼录》。是作者借一个伥鬼之口写的山庄中发生的事情。这头一个故事和那些人被杀的情况一模一样。”她摸出一个小册子,“裴三娘给我的。”


    册子很薄,闻蝉翻了翻。


    故事的内容极其简单,可也极其诡异,上面写的无名山庄和龙门山庄布局和外观都一模一样,所发生的舞女被杀一事也和这案子一模一样。只是没有结局。


    “裴娘子说,这话本分成几卷,这只是第一卷。”


    “剩下的呢?”


    宝应摇头:“裴娘子也是从她伯父那里拿来的,只看见这一本。”


    裴娘子的伯父不就是裴籍吗?!


    一只手横过来,拿走了书。


    “你干嘛?”闻蝉瞪过去。


    郑观澜把书揣在怀里。


    “这件事我来办。”


    闻蝉也不好真的伸手到他怀里去抢。


    “随你。”


    宝应看着充满了火药味的二人,有些懵。


    “表哥和闻姐姐之前就认识吗?”


    “不认识!”


    “不认识!”


    二人齐齐否认,语气冷漠而坚决。


    幸好,此时铜锣一响,戏要开场了!


    “开始了开始了!”宝应立即抛下这疑问,紧紧握住闻蝉的手,“那个苏乐生得特别特别好看。”


    四周的灯烛被熄灭,亭子上的花灯依次被点亮,让人不得不把目光汇聚在那座亭子上。


    两声琵琶扫弦的滚珠声后,乐声悠悠响起。


    几只蓝绿色的鸟儿自远处飞来,绕着亭子盘旋,如同孔雀一般,还真有些孔雀东南飞的感觉。


    宝应拍掌。


    “是木鸢!”


    闻蝉眯了眯眼。


    还真是。


    想必这又是那个鲁大师的手笔。


    “这个鲁大师还真有两把刷子。”


    “《墨子·鲁问》有云,‘公输子削竹木以为鹊,成而飞之,三日不下,公输子自以为至巧。’。只是不知这木鸢能不能如同传说中非三日不下。”郑观澜这话颇有些阴阳怪气。


    颜子光接话:“你也太事儿了吧?能造出会飞的木鸢就已经很厉害了,别说飞三日,就是能飞一刻钟就已是世所罕见。”


    郑观澜脸黑了黑。


    砰!


    一只木鸢忽然掉落下来,摔在地上。


    “鲁铭!”正得意的裴籍面色一变,一拍桌子厉声呼喝。


    鲁大师一脸无措,跪了下去。


    “郎君息怒!”


    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木鸢并非是自己掉落下去的,而是被撞落的。


    而撞落木鸢的也是木鸢,只那木鸢和原本的木鸢外表截然不同,涂着鲜艳的红色,如同朱雀一般。


    闻蝉猛地站起身。


    墨?!


    这是墨家的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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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鸢!


    而前方的鲁大师也反应了过来,立即让人抬出一个黑漆大箱子,放出数只木鸢。


    两种颜色的木鸢在空中打斗着,蓝绿色木鸢终究数量更多,三下五除二就将那朱色木鸢撞落在地。


    现场瞬间一静。


    闻蝉坐了回去,对着郑观澜问道:“木鸢的主人会在附近吗?”


    对方书读得多,应该对机关术也有了解。


    “书上从未记载过木鸢如何制造,但是看鲁铭的样子,主人和木鸢可以距离很远。”郑观澜眼神不住地往人群中扫视。


    人人都只是伸长脖子看着那木鸢,叽叽喳喳的,没有一个人有什么异常。


    “滇王金镂匣中藏,断魂销命片刻亡。二女为救一夫忙,仙禽引路归家去。”


    不知从何处响起一声唱,现场终于安静了下来。


    乐声再度奏起。


    一个高大英武的男子穿着银铠戏装,腰佩长剑踏步而来。


    “是苏乐!”宝应低呼。


    闻蝉挑眉。


    也不怪这些小娘子都那么迷这个苏乐。


    身长足足有六尺五,比她身边的个子不小的郑观澜都要高上一长截,而且身板长得那叫一个好,虎背蜂腰,算得上体貌丰伟。


    就是闻蝉也没见过比这身板还好的男子了。


    她抱着十分正经的念头想看看这个苏乐的身体,这种人的肌肉线条肯定十分分明且标准,不需要剖开都能看清楚形状。


    耳边传来冷笑一声。


    闻蝉不用看就知道是郑观澜。


    莫名其妙的。


    她才不搭理,认真看着戏。


    那苏乐确实得了苏明娘的真传,唱得好跳得也好。


    “将军,妾……”戏台上,“郡主”抢下毒酒一口服下,唇边留下一道鲜血,倒地不起。


    “将军”哀痛唱词:“怪我自持功高,估错人心,郡主呀!”他将“已经死去的郡主”抱起放在马上。


    闻蝉按了按太阳穴。


    “这唱的什么啊……”


    好无聊。


    宝应凑过来和她讲道:“将军帮助云南王平定叛乱,云南王就把自己的女儿郡主许配给了他。之后他收到原配书信回了家。而后,云南王的手下,就是那个穿黑色铠甲的,他为了谋反假传王命召来将军,并且让郡主用剧毒孔雀胆毒死将军。郡主不忍,又不敢违抗父命,就自己服下孔雀胆自杀。这会儿将军带着郡主尸体逃命,逃命路上,将军的原配会过来救他们。在围困之中,原配受伤,郡主化作孔雀为他们指路,而最后,受伤的原配为不拖累将军自刎而死,将军跟着孔雀指引逃出生天。”


    这个剧情……


    闻蝉不知从何骂起。


    “好看吗?”


    宝应端起茶水:“人好看呐。你瞅那个黑铠将军是不是也很俊?”


    黑铠将军戏份已经完毕,正站在昏暗处,闻蝉眯着眼睛才看得清。


    “确实,我觉得他比苏乐俊。”


    “啊?”宝应有些不赞同,“有吗?”


    “苏乐双眉燥乱,凸骨尖鼻,眼神不清正,一看就是个暴烈之人。那个黑铠将军,五官舒展,眼神清正,一看就是心胸开阔温柔豁达之人。”


    “咦?别说啊,还真有点!”宝应眼睛亮闪闪的,“闻姐姐,你懂的真多。”


    “见多了而已。”闻蝉持续给她洗脑,“像那个王子仪看着是好看,但是眼尾炸花,一看就是个好色之徒,而且翻脸不认人。”


    郑观澜不由自主摸了摸自己的眼尾,又很快放下。


    不对!他怎么也把这胡诌的话给听进去了!


    宝应恨不得用笔记下:“等我娘来了我就用这话敷衍她!”


    闻蝉压低声音:“面色淡白耳朵小……”


    郑观澜耳朵立了起来。


    “这种男人不行。”


    郑观澜身体一晃。


    这个女人果然会教坏他的表妹!


    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