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蒙一大早就举着一块牌子冲进来，上面用炭笔写了三个大字：“卖疯了！”


    荧还没反应过来，八重堂的信使已经第三次敲门了。


    “《渡港异闻》首日销售一万二千册，加印两万册已全部被书商预订。八重堂门口排队的人从正门排到了鸣神大社的参道口。神子大人说，请荧小姐今天下午到八重堂参加签售会。”


    信使走了。荧看了看笔记本上昨天写的“预售一万册，版税十五万摩拉”。


    首印一万册卖完，加印两万册被书商渠道预订一空。总销量三万册。


    荧的内心弹幕：前世做新品上市的时候，首日销售破预期三倍的案例见过，但那是靠砸了五百万广告费换来的。这次广告费为零。靠的是什么？烟花大战的全城热度、催更套餐的话题延续、加上神子的渠道铺货能力。三个因素叠加产生了病毒式传播。前世叫这个“自来水效应”。


    “签售会？”派蒙飞到荧面前，“你要去签名？”


    “不想去。”


    “为什么？”


    “你知道神子写了什么吗？”


    荧翻开今天早上拿到的样书。封面上画着一个Q版的荧，表情崩溃，背后站着一排丘丘人和一只充电宝，全部用鸣草叶子当发饰。副标题写着“璃月旅人稻妻开店的一百种翻车方式”。


    荧合上书。


    “她把我所有的翻车经历全写进去了。”


    “可是大家好像很喜欢看你翻车诶。”


    “我知道。前世做内容的时候就明白：真实的失败比虚构的成功好卖一百倍。问题不是内容好不好卖，问题是我得顶着三万个读者的目光，在签售会上签自己的黑历史。”


    “对了对了！”派蒙突然从背后掏出一个东西，兴奋得跳起来，“看这个！神子让人做的！”


    荧看着派蒙手里的东西。


    一个布制头套，上面画了一个Q版的荧，下面写着四个字：“最菜老板”。


    “神子让人做的。说签售会的时候戴着，增加辨识度。”


    荧的内心弹幕：她让我戴着“最菜老板”的头套去签售自己的黑历史合集。这是什么级别的公开处刑。前世最接近的经历是年会上被迫穿玩偶服跳舞，但那好歹是匿名的。这个头套上写了名字。


    “不戴。”


    “神子说不戴的话，签售会取消，版税按八成结算。”


    “合同里没这条。”


    “她说合同里有一条‘八重堂有权根据市场需求调整宣传方案，作者有义务配合’。”


    荧翻了翻合同。找到了。第十四条。


    前世签合同的时候没注意到的条款，穿越之后也会踩坑。


    “走。”


    下午，八重堂。


    门口的队伍比信使说的还长。不是排到参道口，是排到了城下町的十字路口。队伍里有书商、有读者、有催更套餐的老客户，还有几个认出荧的同行商家。


    初号机站在队伍末端举牌子，甲和乙分站两边维持秩序。有读者给甲塞了一片脆片，甲没有吃，把脆片塞进了腰间的小口袋里，胳膊站得更直了。它上班的时候不吃零食，这一点比丁强。丁在八重堂二楼窗口看着楼下进进出出的人，用石头在窗台上画了一排小人和一堆书。


    荧戴着“最菜老板”头套站在签售台后面。


    头套很闷。视野只有前方一个小口。但透过小口她能看到排队的人群。


    第一个读者递上书：“请签‘送给我最爱的翻车女王’。”


    荧签了。


    第二个读者：“请签‘三十六连败的精神值得学习’。”


    荧签了。


    第十七个读者：“你真的用糯米粉修了仓库吗？”


    “不是我修的。是渔村村长修的。”


    “好酷！我也想试试！”


    荧差点说‘别试’，但话到嘴边改成了：“请到望舒客栈购买正版海祇岛防水粘合剂。”


    派蒙在旁边竖起大拇指。


    签售持续了三个时辰。丙在门口扫地扫了三个时辰，把读者掉的书页碎屑、包装纸和一只不知道从哪来的草鞋都扫进了角落。


    签了将近一千册。排队的人还在来，但神子叫停了：‘限量才有价值。明天还有一场。’


    荧的手腕已经写到发抖了。


    回到望舒客栈。


    “客房预订。”甲在柜台后面把一摞预订单递给荧。它用石头在每一张单子上画了一个小方块（代表房间）和一个数字（代表天数），这是荧之前教它的简易记录法。


    荧翻了翻。


    这个月和下个月已经全满。再往后看，预订意向一直排到了明年开春。


    “这么多预订？”派蒙着急地翻着小本子。


    “预订意向不等于确认订单。”荧翻了翻，“大部分是看了书之后想来体验的散客，只留了意向没付订金。真正付了订金的确认订单，这两个月约七成入住率，已经非常好了。后面能保持五成就很稳。”


    “五成也能赚不少吧？”


    “五间客房，三百摩拉一晚，五成入住率，月收入约两万三千摩拉。加上心海的团建包场，实际会更高。”


    派蒙：“加上版税和其他业务，还债的事情真的能办到了！”


    荧的内心弹幕：二十五万摩拉的客房收入，加上版税十五万（首印）加后续加印版税，加上催更套餐的持续销售，加上建材新业务线，加上海祇岛特供合作的月收入。全部加起来，半年内还清三十万债务不是梦。前世做财务预测的时候有句话：当多条收入线同时起来的时候，不是简单的加法，是乘法。


    门被推开了。


    来的不是读者。是一个穿着得体的中年男人，笑容职业，递了一张名片。


    “荧小姐您好。至冬国北国银行稻妻办事处，客户经理维克多。”


    荧接过名片。名片上的字体很小，但内容很大：“为您提供五十万摩拉低息贷款方案。”


    荧的内心弹幕：北国银行。愚人众的金融机构。前世做广告的时候接过银行客户，知道银行最喜欢在企业快速增长期上门推销贷款。理由很简单：增长期的企业最需要资金，也最容易冲动借钱。


    “不需要。”


    “荧小姐，我行针对优质商户提供每年只收三分九厘的利息，五十万摩拉分三年还清，月供仅一万四千摩拉。以您目前的经营状况，”


    荧余光注意到神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柜台边，手里端着茶，像看戏一样看着维克多。


    “维克多先生。”神子笑眯眯的，那种笑容荧已经很熟悉了，“北国银行的低息贷款确实很有吸引力。但你们的逾期还款条款好像不太一样呢。逾期一天利率翻倍，逾期一个月本金乘以一点五，逾期三个月可以直接冻结账户。我没记错吧？”


    维克多的笑容僵了一秒。


    “这是行业标准条款，所有银行都，”


    “所有银行？璃月本地的商号逾期三个月才加百分之五的罚息。你们逾期三个月本金翻一点五倍。”神子的笑容更甜了，“维克多先生，你确定要在《渡港异闻》作者的店里，给她的读者推销这种陷阱贷款吗？门口可还有不少来打卡的读者看着呢。”


    维克多收起名片走了。走得很快。


    荧看着他的背影，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北国银行上门推销贷款。每年三分九厘看起来低，但逾期条款是陷阱。不借。备注：神子出手替我挡了，但她不是好心。她是不想我因为债务失控影响到纪实文学的续集计划。”


    神子凑过来看了一眼笔记本：“你写得很准确。”


    “你偷看我笔记。”


    “这是纪实文学作者的日常素材收集。”


    荧还没来得及坐下，心海的信使就到了。后面跟着两个抬着钱箱的士兵。


    信使递了一份合同草稿：“心海大人要包下贵店全部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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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五间。”


    合同草稿上写得很清楚：五间客房，二十人分四批轮换，每批五人住一周，连续四个月。另外追加一百份团建套餐。


    “什么团建套餐？”


    信使又递出一份需求清单：“心海大人还要求追加团建套餐。具体内容包括按摩体验、松茸汤宴席、七圣召唤对抗赛、雷史莱姆抚摸区专属体验、以及一场专属的文字烟花表演。每份套餐定价五百摩拉。”


    派蒙在旁边扒着小本子疯狂计算，嘴里碎碎念：“五间房包四个月，再加一百份团建，这到底是多少钱啊？”


    荧在笔记本上算了一下：“五间客房包场四个月，团体包场价每月三万五千摩拉，四个月十四万摩拉。一百份团建套餐每份五百摩拉，五万摩拉。合计十九万摩拉。”


    荧的内心弹幕：团体包场比散客价便宜一成，但四个月的稳定现金流比散客的高利润更有价值。


    “订金多少？”


    “五万。”


    信使示意身后的士兵打开钱箱。五万摩拉。


    “这个要走天领奉行的大额交易报备。”荧说。


    “报备文件心海大人也准备好了。”信使从怀里取出一份盖了珊瑚宫官方印章的文件，“海祇岛军事休整计划，经费来源合法，天领奉行可查。”


    荧的内心弹幕：她连报备文件都提前准备好了。这个人做事的周密程度让人后背发凉。前世合作过最靠谱的甲方也没做到过这一步。


    签完合同，信使又补充道：“心海大人特意交代，想问建材的第二批货什么时候到？渔村说效果很好，又追加了三百袋。”


    “下周。”


    “好，我会如实转告心海大人。”


    信使和士兵行礼后便离开了。


    荧看着今天的账本。


    心海团建订金：五万摩拉（现金到账）。


    签售会当天催更套餐加卖：约八千摩拉。


    版税：总额十五万摩拉（首印一万册），八重堂按月结算，首月到账约五万。


    今日实际到账：约五万八千摩拉。版税尚未到账，但已经是确定的应收款。加上之前的账本余额，债务还清有望了。


    丁在二楼窗口看着楼下收摊的人群，用石头在窗台上画了一个巨大的钱袋和一个太阳。它不知道具体数字，但它感觉到了“今天是好日子”。


    荧刚准备关门，神子又出现了。


    “最后一件事。”


    “什么？”


    “有三个商家想用''望舒客栈''的名字做周边授权。团扇、手帕、还有脆片联名包装。但你的''望舒客栈''这四个字，在稻妻没有注册过商标。”


    “商标？”


    “勘定奉行负责商标注册。如果你不注册，别人可以随时用你的名字卖东西，你分不到一摩拉。”


    荧的内心弹幕：商标抢注。前世最头疼的法律问题之一。品牌做起来之后被人抢注商标，打官司能打三年。穿越到提瓦特了，这个坑居然还在。


    “明天去勘定奉行。”


    “带上你的经营许可证、社奉行文化认证、天领奉行烟火安全许可、以及八重堂的出版合同。注册商标需要证明你是这个品牌的实际经营者。”


    “你怎么知道需要这些？”


    神子笑了：“因为上次有个作者没注册笔名商标，被人抢注之后，我帮他打了半年官司。我不想再来一次。而且商标被抢注了，《渡港异闻》的周边授权也会受影响。这关系到我的收入。”


    她走了。


    充电宝在后院围栏里安静地闪着电光。临时许可还剩四天。五只雷史莱姆的电光频率已经完全同步。


    戊和己缩在门口的箱子里，抱着今天签售会上被读者塞的脆片，睡着了。


    荧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明天去勘定奉行注册商标。然后订船票回璃月。账上的钱够还璃月商会的五万无息贷款了。北国银行的二十五万再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