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片供应链的追查结果出来了。


    荧花了三天时间倒查了整条供应链。高盐脆片不是供应商故意发错货，是在运输途中被人掉包的。从离岛到城下町的运输路线上有一个中转仓，管理人叫源次郎，从离岛来的批发商人，同时给商业街七八家店铺供货。


    派蒙从渔妇八卦网查到了关键信息：源次郎和清风轩的茶屋老板是老交情，两人经常一起喝酒。


    荧的内心弹幕：因果链闭合了。茶屋老板想搞我的脆片，自己不方便碰供应链，就找了供货渠道上的熟人帮忙掉包。源次郎拿了好处费，在中转仓把正常脆片换成了高盐版。之前三个商贩已经赔了钱签了承诺书，但源次郎这条线一直没人查。


    三个商贩被收编之后不再从源次郎那里进货了。源次郎一下子丢了三个老客户，把账算到了荧头上。


    这天中午，源次郎来了。


    直接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搬货的帮工，码头上常见的壮汉，肩膀比门框窄不了多少。


    "你就是那个璃月来的老板娘？"


    荧正在柜台后面整理笔记本。她抬头看了一眼。中年男人，方脸，络腮胡，身上鱼腥味和酒味混着。后面两个帮工堵了门口一半。


    "是。请问有什么事？"


    "什么事？你查我的供应链，害我丢了三个大客户。清风轩、花月堂、浮世亭，全不从我这进货了。你知道三家一年给我多少生意吗？"


    "这三家是因为搞破坏被联合会处理了。跟我查供应链没关系。"


    "没关系？要不是你查出来谁知道？我的货走了十几年没出过问题，就你多事！"


    荧的内心弹幕：逻辑混乱。他帮人掉包是事实，反过来怪我查出来了。前世在广告行业见多了，甲方出了事先找乙方麻烦，跟被抓的小偷骂锁匠一个路数。


    "源次郎先生，"荧的语气平稳，"你帮茶屋老板掉包我的脆片，这件事我有证据。我没报官也没找你索赔，已经很客气了。建议你现在离开。"


    源次郎脸涨红了，往前两步，手拍在柜台上。


    拍柜台的时候，他的手扫到了柜台边缘的一个纸盒。


    充电宝的纸盒。


    纸盒被拍飞了，在地上翻了两圈。充电宝从里面滚出来，滚到了源次郎脚边。


    源次郎低头看了一眼，没在意，抬脚就踢。


    一脚踢在充电宝身上。


    充电宝被踢到墙角。缩成一团，身上电光闪了两下。然后它开始发出一种荧从来没听过的声音。不是平时安静的滋滋声，是尖锐的、频率越来越高的嗡鸣。


    身上的光从暗紫变成了亮蓝色。


    荧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快。


    "所有人后退。"


    她声音不大但极其清楚。店里几个客人开始往门口挪。派蒙飞到了天花板上。初号机在门口本能挡住了两个帮工。


    源次郎没有后退。他还在骂。


    充电宝炸了。


    不是爆炸。是元素力瞬间释放。一道蓝白色电弧从它身上弹射出来，击中了最近的金属物体，也就是源次郎手边的柜台铜片。电流沿铜片扩散，劈啪作响，整个柜台亮了一瞬。


    源次郎的手还搭在柜台上。


    电流穿过他的手臂，整个人抖了一下，头发炸开，嘴张着发不出声。两秒后腿软了，直接坐到地上。


    两个帮工本能冲过来拉他，碰到还带电的柜台，也跟着抖了起来。三个人在地上抽搐了五六秒，像三条被电的咸鱼。


    充电宝释放完能量后颜色从亮蓝退回暗紫。它缩在墙角，身体微微发抖。


    荧的内心弹幕：完了。魔物伤人。不管是不是应激，天领奉行肯定要来。饲养许可的核心条款就是"不得对人造成伤害"。前世遇到过类似的：养的狗咬了快递员，不管是不是快递员先踢的狗，狗主人都有责任。先处理现场，再处理合规。


    她迅速做了四件事。


    第一，把充电宝捡起来放进元素屏蔽箱。这个箱子之前从矿石商那里买的，内壁有隔绝元素能量的涂层，原本保存夜泊石粉末防泄漏，现在隔离充电宝刚好。


    第二，检查了源次郎三人的状况。全身发麻但没有外伤，短时间站不起来。头发全炸开了，像三个刺猬。


    第三，让派蒙找来了两个在店里做按摩的客人作为目击证人，记下了事件经过：源次郎未经许可闯入店铺、拍打柜台、脚踢店内登记饲养的魔物，导致魔物应激释放元素能量。


    第四，让派蒙去通知天领奉行。


    等天领奉行的时间里，荧蹲下来看着源次郎。


    "源次郎先生。掉包脆片的事我有证据。今天闯店的事有两位客人目击。你踢我的登记饲养魔物导致它应激伤人，按天领奉行的魔物管控条例，责任在你这边。"


    源次郎头发还炸着，嘴唇哆嗦。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等天领奉行来了之后，我把掉包证据加闹店目击加踢打登记魔物的事一起报上去，你在稻妻的批发生意就结束了。第二，你现在赔偿损失，签一份承诺书，以后不再骚扰我的店铺和供应链。"


    "赔……多少？"


    "脆片掉包直接损失一百二十摩拉。闹店导致客人流失，按今日预估营收两成算，六十摩拉。合计一百八十摩拉。"


    源次郎哆哆嗦嗦掏了钱袋。


    荧接过钱的同时让派蒙写了一份承诺书。内容很简单：源次郎承认掉包脆片和闯店闹事的事实，承诺不再骚扰望舒客栈稻妻分店及其关联供应链，如有违反，荧保留向天领奉行提交全部证据的权利。


    源次郎签了字。两个帮工做了见证。


    "另外，以后我的供货渠道改为直接跟离岛产地对接，不走中转仓。你的中转仓生意跟我没关系了。但你的其他客户我不干涉。做你的生意，别碰我的。"


    源次郎被两个帮工架着走了。三个人走路的姿势都有点歪，腿还在发软。


    天领奉行的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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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十分钟后到了。还是那个年轻巡查官。


    他进来先看了看地上的电击焦痕，听了两个目击证人的陈述，又看了荧准备好的事件经过书面说明和源次郎签的承诺书。巡查官问了一句"伤者人呢"，荧说已经赔了钱签了承诺书离开了，两位目击证人可以作证。巡查官记下了源次郎的姓名和中转仓地址备查。


    "事件定性：外来人员未经许可进入店铺，对登记饲养魔物实施攻击行为，导致魔物应激性元素释放。"巡查官在记录本上写着，"责任认定：主要责任在外来人员，饲养方无主观过失。但饲养方有管理义务，魔物未能在受刺激时处于安全约束状态，需承担次要管理责任。"


    "处理意见？"


    "许可不吊销。但加三个条件。"巡查官说，"第一，接下来一个月每周复检一次元素力，四次检测都稳定在三级以下才恢复正常监管。第二，饲养方需在店内设置魔物安全约束区域，确保魔物在受刺激时不会直接接触客人。第三，本次事件备案存档，如果半年内再出现魔物伤人事件，许可直接吊销。"


    "都接受。"荧说。


    巡查官掏出检测设备。"打开屏蔽箱。"


    荧打开了。充电宝缩在里面，光暗了很多但偶尔还闪。


    检测器数字跳了几下。"当前元素力：二点七级。安全阈值三级。没有持续超标。瞬间峰值超过了三级，但属于应激性释放，不计入常态评估。"


    荧的内心弹幕：二点七。离三级只差零点三。偷吃粉末加上刚才的应激释放，它的元素力在加速增长。粉末已经锁了，现在关键是不能再喂任何可能推高元素力的东西。


    巡查官走了。荧在笔记本上写了一整段事后复盘：


    "充电宝应激事件复盘。教训：纸盒不是安全约束装置。明天让甲去木工那里定做一个带锁扣的木质围栏，放在柜台底下，平时充电宝在里面活动，有人靠近也碰不到。成本大约十摩拉。花十摩拉换半年内不被吊销许可，值。"


    然后她听到了外面的声音。


    一种熟悉的滋滋声。不是一只，是好几只。


    她走到门口。


    巷子里蹲着四只雷史莱姆。


    比充电宝大一号，颜色更深，身上电光比充电宝平时亮。它们没有排成一排安安静静等着。它们分散在巷子四个角落，身上电光不规则闪烁，呈明显的警戒状态。最大的那只看到荧走出来，身上电弧猛地亮了一下。


    "野生的。"荧退回了门口。


    "被充电宝刚才的高压电波吸引过来的。"派蒙说，"雷史莱姆之间能感应同类的元素波动。充电宝那一下释放量很大，信号覆盖范围估计半个城下町。"


    "别出去。"荧说，"野生雷史莱姆有攻击性。不是充电宝那种从小养的，靠近了会放电。"


    她关了门。让丁从二楼窗户观察，甲在门口画了四只史莱姆的位置分布图。


    四只野生雷史莱姆在巷子里待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