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意跑起来之后，荧陆续收购到八百斤受潮松茸，总采购成本约五千摩拉。


    派蒙从第一百斤开始念叨，念到第八百斤。"荧你已经花了快五千了你知不知道，五千摩拉是一千二百五十只烤鸡腿。一千二百五十只。你把它们排成一排可以从离岛排到稻妻城。"


    "你算过？"


    "我每天晚上算账的时候顺便算的。"


    摆摊第五天，仓库里出了一件怪事。


    荧去取松茸，角落里有一小堆碎末被烧焦了。不是火烤的焦，是像被电流灼过的痕迹。旁边地上有一道极淡的紫色痕迹，起点在石阶角缝隙附近，就是上次派蒙摔碎夜泊石的位置。碎屑嵌在缝隙里太深，清理时没弄干净。


    她蹲下来看了一会儿，清理了碎末，没多想。


    签协议后第七天，宵宫送来消息：三个品级烟花成品全部调试完成，开始铺稻妻本地铺子。松茸在离岛卖，烟花在稻妻城铺，两条线并行。


    摆摊第二周，宵宫来离岛取辅料，路过摊位。


    "这什么？给我来一碗。"


    喝了一口。盯着碗底五秒钟。又要了一碗。


    "你刚才那碗还没付钱。"派蒙说。


    "算我的。"荧说。


    "两碗五十摩拉。"


    "我说了算我的。"


    "那从你的份额里扣。"


    宵宫看了看派蒙又看了看荧。"你们两个的关系是老板和财务加首席试吃官吧。"


    "试吃官这个头衔我认了。"派蒙说。


    宵宫喝完第二碗，眼睛里出现了那种匠人遇到新材料时的光。


    "我有个想法。"


    "什么？"


    "买冰蓝烟花送松茸汤试喝。"


    "……什么？"


    "你想想。放完烟花手冷不冷？冷。这时候来一碗热的咸鲜松茸汤，什么感觉？绝了。视觉加味觉，双重暴击。直接捆绑销售。稻妻冬天的标配。"


    荧的内心弹幕：这个女人的脑回路跟烟花引线一样，总是能拐到你想不到的地方。但她说得有道理。烟花是情绪消费，汤是胃口消费，两个一绑客单价直接翻倍。在前世这叫"场景化营销"，在提瓦特这叫"宵宫式发疯"。不管叫什么，能省成本就是好方法。


    宵宫回稻妻城跑铺子，逢人就说"我朋友在离岛卖的松茸汤，配我的烟花绝了，看完烟花喝一碗，稻妻冬天标配"。两家料亭老板被她安利到崩溃，派人来离岛试了汤底，当场下了批发单。


    更大的转折：宵宫说绫华听说了松茸的事，让荧去社奉行府见一面。


    荧的内心弹幕：社奉行大小姐要见我。我一个在离岛摆地摊的璃月人。被社奉行传召。是要表彰还是要查税？


    她拿着宵宫引荐信加小林办的一日通行许可去了。路上迷了两次路。从离岛码头到稻妻城不算远，但荧的路痴属性是六星级的，前世在上海陆家嘴上班三年还能走反方向。派蒙在天上给她导航，喊了八次"左转！左转！你又走反了！"


    经过稻妻城的商业街时，她看到一家铺子在卖海货，招牌上画着一条船。她的内心弹幕自动弹出来：上次我的船就是被海盗追到雷暴区才沉的。等我赚够了钱，一定要找雷电将军报个案。不，找九条裟罗。不，算了，找谁都没用，先记着。


    绫华在茶室接见她。


    "荧小姐，宵宫跟我提过你。璃月来的商人，船沉了还能在离岛站住脚，夜泊石做成烟花合伙，松茸受潮又做出新产品。"她端起茶杯，"我对能从困境里找到出路的人，一向有好感。"


    荧面上淡定："绫华小姐过奖。"内心已经开始放烟花了。不经夸，从小就不经夸。前世领导随便说一句"这个方案不错"她能高兴三天。现在被稻妻贵族当面夸，她觉得自己尾巴快翘到天上去了。但脸上一点不能露。做策划出身的人，脸皮管理是基本功。


    "我让人从离岛买了一份汤底试了。风味独特。"绫华说，"社奉行下个月秋季祭典招待宴，正餐已定，但宴前开胃汤和佐酒小食还有余地。你这个松茸汤底做开胃汤，脆片做佐酒小食，都合适。"


    "汤底料先要五十份。脆片三十包。"她顿了一下，"我自己另留十包。昨天试吃没控制住，一口气吃了半包。"


    荧的内心弹幕：社奉行大小姐也会没控制住。以后营销可以打"连绫华小姐都停不下来的松茸脆片"。虽然打不了，但想想很快乐。


    派蒙在荧身后小声尖叫："社奉行大小姐都来买！我们这是要火遍提瓦特了！以后是不是能天天吃鸡腿了！"


    荧用眼神让她闭嘴。


    汤底五十份一千五百，脆片四十包三百二十，合计一千八百二十。不算大单，但社奉行的品牌背书比摩拉值钱。


    绫华走之前提了一句秋季祭典烟花供应商还没定，倾向用她们的。荧走出社奉行府在笔记本上写了两笔。


    派蒙飘过来："荧，我收回之前说的话。"


    "哪句？"


    "你跟松茸过吧那句。你跟松茸过挺好的。我支持你们。"


    三周汇总。盐渍松茸售出约三百斤，收入六千。汤底料约三百五十份，收入八千七百五十。脆片约八百包，收入六千四百。大宗订单：绫华一千八百二十，两家料亭一千二百。松茸线总收入两万四千一百七十摩拉。总成本约七千五百（采购五千，仓库两百，杂费八百，摊位费三百，商税一千二百）。松茸线净利润约一万六千七百。


    加上烟花回款五千，两条线合计三周净赚约两万一千七百。


    派蒙看着数字安静了五秒。


    "荧。"


    "嗯。"


    "两万一千七百摩拉。"


    "嗯。"


    "是五千四百二十五只烤鸡腿。"


    "你为什么什么都要换算成烤鸡腿。"


    "因为烤鸡腿是提瓦特唯一不会通货膨胀的硬通货。行秋看完这个账本，估计连夜把飞云商会交给你打理。"


    "飞云商会不卖鸡腿。"


    "那它不值得。"


    还债。修船费七千，第一周末就付了。船主老头收了一千摩拉意思意思。行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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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冰史莱姆借款一千五百加两百精神损失费，还了。行秋回信一行字："精神损失费收到。两只史莱姆至今下落不明，建议你下次押运活物先学动物行为学。"


    三笔紧急债务九千七百，清了。北国银行二十五万、璃月商会五万，靠三周利润不可能一次还清，但现金流转正了，大额债务可以开始分期。


    派蒙总结："早知道松茸这么赚钱，我们还运什么夜泊石。"


    "没有夜泊石就没有宵宫，没有宵宫就没有料亭，没有料亭就没有绫华。"


    "好吧。万物皆有因缘。"派蒙翻回笔记本第一页，看了看当初写的悼词。"菌生无常，大肠包小肠。"她想了想，在下面加了一行："菌生无常，但常中有财。"


    "你这句话倒像钟离说的。"


    "钟离不会说这种话。钟离会说''此乃岩之理也''，然后让你请他吃饭。而且他会点最贵的。"


    荧把剩余的钱分成三份：运营资金、应急储备、寄回望舒客栈给香菱。


    派蒙看了看分配方案，忍了三秒。"应急储备那份，折算成烤鸡腿是多少只？"


    "你不需要知道。"


    "我作为首席货币政策顾问，有权知道。"


    "你什么时候升职的？"


    "刚才。自封的。"


    傍晚，荧去港口船坞看了一眼稳沉号。


    船搁在干架上，左舷新板换好了。她伸手摸了摸新木，手感比旧板光滑。


    一千五百摩拉月租的船。踩三下掉一块板的船。万叶修过的船。沉了又捞的船。修船费比月租贵了四倍多。当初老周头说"这船便宜是因为它命硬"。沉了都能捞回来修好。


    "跟我挺像的。"她小声说。


    "荧，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派蒙飘过来。


    "快了。第二批夜泊石要回璃月亲自选品盯运输。客栈那边传了消息，香菱一个人忙不过来了。"


    "回家！"派蒙转了两圈。"回去第一件事做什么？"


    "看看香菱有没有把客栈烧了。"


    "她不会的！……就是偶尔火大了一点。"


    "上次''偶尔火大了一点''，后厨窗帘换了三条。"


    派蒙决定不反驳了。


    回去的路上经过仓库，荧注意到门框底部有一道新的紫色痕迹。比之前深一点宽一点。像什么东西反复爬过同一条路径留下的。


    她蹲下来。门缝里隐约有一种很细微的声音。滋滋。像静电。


    "派蒙，你听到什么了吗？"


    "什么？"


    "没什么。"


    仓库角落阴影中，一团比上次大了一圈的紫色东西缩在石阶缝隙里。缝隙深处，派蒙摔碎的夜泊石残留的矿晶碎屑还在，蓝光很微弱了，但对一只雷元素幼体来说够它慢慢吸收。它已经不是指甲盖大小了。大约有一颗葡萄那么大。半透明。电光比之前更亮。


    它旁边散落着几粒被电流灼焦的松茸碎末。


    它缩了缩身体，朝缝隙深处又挤了一寸。那几粒碎屑的蓝光又暗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