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要我了。”


    “都不要我了，此后余生，我的生命里不止再也不会有光照，现在连唯一的灯源也变成了奢望。”


    “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是奢望，都只是奢望。”


    顾明.泽说到这里看上去难过的要哭出来，却是一直没有落泪，反而强行挤出一抹笑。


    “阿锦，别急，不是还有几分钟么，我知道你恨不得马上离开这里，放心啊，这是我最后一次逼你。”


    “此后我们再也不见。”


    顾明.泽哀伤又含笑的望向我，“此后，我再也不会打扰你，这样的话，你会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没有。”


    我回的干脆。


    只剩五分钟了，啊啊，会见时间终于要结束了。


    我心里正在庆幸呢。


    听到顾明.泽在这时说了句，“那你带来的这瓶水，能给我喝一口吗？”


    赶在我拒绝前。


    他又道，“就当最后一次辞别，以水代酒辞别两世的纠缠，可以吗？”


    我：……


    今天的顾明.泽，怪怪的。


    具体哪里怪……


    说不上来，反正就是怪怪的。


    手中的这瓶矿泉水是全新未开封的，刚才检查时，是这里的工作人员给的。


    既然他说辞别两世的纠缠。


    我几乎没犹豫，立刻抬手，冲有监控的地方晃了晃水瓶。


    得到允许后，拧开瓶盖就推到顾明.泽面前。


    “还是第一次见你如此主动。”


    顾明.泽应该是想握我的手，但是，在抬起手腕时突然发出一阵清脆响。


    那是手铐不小心碰到桌面发出的声音。


    使得他手臂在半空顿了下。


    “瞧，没资格了。”


    顾明.泽看上去很是难过，深吸了一口气后，又用悲伤外加释然笑意的表情望着我。


    “阿锦，再也不见了。”


    说罢，他笑着，用带着手铐的手，缓缓拿起水瓶。


    仰头就喝。


    那咕噜咕噜猛地往下灌的动作，莫名给我一种不好的既视感。


    很快。


    一瓶500毫升的纯净水被顾明.泽喝光。


    当他缓缓放下已经空了的水瓶时，探视时间刚好结束。


    随便他怎么怪异。


    我的心不在他身上，也就不想理会他。


    起身就要走。


    一直走到了会见室门口，眼看就要离开这个阴森又昏暗的地方，顾明.泽还是一句话也没说。


    这很不像他。


    总不能，他花了这么大的力气逼我过来，就是为了喝一瓶水吧。


    我下意识回头。


    怎么都没想到这一眼的震惊，竟然是这样的！！


    刚才还好好端坐在椅子里的顾明.泽，这会嘴角有止不住的鲜血流出来。


    即使是这样，他还是望着我笑。


    “你、你怎么了？”


    总不能刚才那瓶水有毒吧，可是，是工作人员给的，不应该有毒啊，我忽然有些慌。


    “顾明.泽，你最好别诬陷我，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顾明.泽还在笑。


    笑着笑着，那一直充盈在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成串成串的落下。


    “阿锦……”


    他张了张嘴，似还想说些什么，却因为身体突来的抽搐而打断。


    很快，值班人员冲过来。


    “你们来的正好，快看看他怎么了。”我忐忑的不行。


    不是担心顾明.泽会怎么样。


    主要是怕他又出什么阴招陷害我。


    此时此刻，顾明.泽应该很痛苦，身体已经无法维持坐立的动作，很快挣扎又痛苦的倒在地上。


    嘴角那里的血水不断流出来。


    他还是吃力的望着我所在的方向。


    脸上的痛苦和自嘲笑容，好像在无声诉说着自己的愚蠢，最后断断续续的吐出一句，“阿锦，你、你自由了，我也解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