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兰成破刘黑闼4
作品:《山河鉴:隋鼎》 三百骑,如同一道蓄满力量的黑色闪电,瞬间迸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冲出城门,跃过吊桥,以决死无前的气势,向着距离最近、驻扎了约四千窦军前锋的南岸滩头营寨狂飙而去!铁蹄叩击大地,声如奔雷,杀意冲天!
南岸窦军,从哨兵到营中士卒,全都惊呆了!他们万万没想到,连日来只敢派游骑骚扰、看似只会龟缩城中的守军,竟敢在此时主动打开城门,以如此凶悍的姿态发起冲锋!而且看那冲锋的势头、骑士的装束气势,绝非寻常守卒,分明是精锐中的精锐!
“敌袭!敌袭!!”
“贼军杀出来了!!”
凄厉的警报瞬间响彻窦军营寨,但仓促之间,许多士卒刚从营帐中钻出,衣甲不整,兵器不知在何处,军官的吼叫声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和喊杀声中。
刘兰成一马当先,眼见前方营寨边墙仅为单排较细的木栅,他一声暴喝:“就是那里!给我拉倒它!”数名精悍骑兵应声飞身下马,甩出套索钩住栅栏,借着战马冲力猛拉。伴随着一阵裂帛般的巨响与木料断裂声,那段栅栏轰然倒塌,尘土飞扬中,一个数丈宽的缺口赫然洞开!
随后,如同锋锐无匹的箭镞,狠狠扎入窦军前沿尚未完全成型的防御队列!长枪如龙,挑飞盾牌,刺穿胸膛,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身后百骑紧随,刀光闪耀,马槊突刺,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瞬间将窦军前锋搅得大乱!许多窦军士卒根本来不及抵抗,就被撞翻、砍倒,更多的人则是下意识地掉头就跑,惊恐的喊叫:“高鉴的精锐杀出来了!”
恐慌如同瘟疫,在窦军前锋营中急速蔓延、爆炸!刘兰成这三百人敢死队,此刻在他们眼中,就是高鉴埋伏在城中的、与城外游骑约定好同时发动总攻的铁拳前锋!联想到连日来城外神出鬼没的“精锐骑兵”,再看眼前这支悍不畏死、锐不可当的冲锋队伍,所有的怀疑都化为了确信和恐惧,高鉴的大军,真的总攻了!
“顶住!不许退!”窦军前锋将领声嘶力竭地试图组织抵抗,但兵败如山倒,在突如其来的打击和心理崩溃的双重作用下,他的努力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就在窦军前锋彻底陷入混乱、溃逃之势已成之时,博昌北门方向,战鼓声震天动地般响起!
张定澄亲率城中主力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流,汹涌而出!步卒结阵如墙,稳步推进,弓箭手箭如飞蝗,覆盖窦军纵深;骑兵两翼展开,开始包抄侧后!攻势之猛烈,阵容之严整,与刘兰成的决死冲锋形成了完美的衔接与放大!
“全军进攻!掩杀!”张定澄的将旗在军中高高飘扬。
完了!彻底完了!这是所有窦军前锋士卒心中唯一的念头。前有“精锐”决死冲阵,后有大军泰山压顶,这分明是早有预谋的歼灭战!
崩溃,从局部演变成全局。两千窦军前锋,彻底失去了有组织的抵抗,丢盔弃甲,哭爹喊娘,向着河边、向着没有敌军的方向狼奔豕突。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中军,刘黑闼闻报,大惊失色,急忙催兵准备接应,甚至想派兵反击。但前面溃退的场面实在太快、太惨烈。溃兵涌向滩头,争抢着为数不多的渡船和筏排,许多人等不及,直接跳入深秋冰冷刺骨的黄河水中,试图泅渡逃生。会水的尚且艰难,不会水的,扑腾几下便沉入浊浪,呼喊救命之声瞬间被河水吞没。更有溃兵为了争夺渡船,在岸边自相残杀,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张定澄挥军掩杀至河滩,弓弩齐发,射杀无数。刘兰成则率敢死队沿河岸来回冲杀,将试图集结的小股窦军彻底驱散。窦军淹死、被杀、自相践踏而死者,尸横河滩,血染浊流,随波逐流的尸体和破损的兵器、旗帜,几乎堵塞了部分河道。
刘黑闼眼睁睁看着惨状,目眦欲裂,却无力回天,只得在亲兵簇拥下仓皇后撤。亲兵挥刀劈倒几名挡路的溃卒,夺下一艘残船,护着他急急渡向北岸。北岸派出的接应船只,有些也被溃兵冲翻,有些被南岸箭雨射退。最终,除了少数乘坐第一批船只逃回的残兵,以及极少数水性极佳、侥幸泅渡过河的幸运儿,四千前锋并后续部分试图接应的部队,几乎全军覆没于南岸滩头及滔滔黄河之中。
残阳如血,映照着染红的河水和遍布尸骸的南岸滩涂。博昌城头,“高”字大旗在猎猎秋风中傲然飘扬。刘兰成与张定澄并辔立于大河南岸的一处高坡,望着北岸刘黑闼营寨中一片死寂与颓丧,望着河水中漂浮的残破旌旗,相视无言,却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疲惫与胜利的锐芒。
刘黑闼,这位河北名将的第一次南下尝试,就这样在刘兰成精妙的心理战、游击战与张定澄稳重的守城、果断的出击配合下,折戟沉沙于大河南岸。其四千前锋尽丧,十不存一,多数溺毙于滚滚黄河,可谓遭遇了起兵以来罕见的惨败。此战不仅稳固了高鉴对北海北部乃至黄河沿岸的控制,更是向河北的窦建德集团,清晰地传递了一个强硬而危险的信号:齐鲁之地,非可轻图;高鉴之军,非易与之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大河呜咽,奔流东去,带走了无数亡魂,也拉开了两大势力隔河对峙的沉重序幕。
北岸,阳信城低矮的城垣上,窦字大旗在河风中猎猎翻卷。一队队兵卒神情肃穆,甲胄铿锵,正鱼贯入城。
北岸窦军大营,刘黑闼并未如常理般后撤休整,反而将大营加固,且连日来不断有新的营寨在后方立起,斥候回报,自乐寿方向确有援兵辎重陆续抵达的迹象。窦建德军,显然并未因一时之挫而气馁,反倒有种愈挫愈勇、势要雪耻的狠厉在酝酿。大河上空,战云非但未散,反而更显低沉浓重。
高鉴在刘兰成挫敌次日,便率亲卫及部分主力驰入博昌。于临时改作行辕的原县衙内,他郑重嘉勉了张定澄沉稳如山、刘兰成奇锐如风的战功,言道:“定澄稳守中枢,文郁纵横于外,正奇相合,乃有此捷。此战不仅保博昌无虞,更扬我军威于大河之上!待此间局势稍稳,将士封赏,必有厚报。” 犒军宴上,气氛却并未完全轻松。张定澄提及北岸窦军增兵动向时,眉宇间隐有忧色。
高鉴听罢,负手望向墙上舆图,目光掠过那条代表黄河的粗重曲线,缓缓道:“刘黑闼新败,心有不甘,增兵以示决心,也在情理之中。然我今据博昌、千乘,扼守南岸津渡要冲,更兼大河天险,舟楫皆在我监视之下。彼纵有数万之众,急切难渡。大河汤汤,便是你我最好的壁垒,优势在我!” 他话音沉稳,透着不容置疑的底气,堂中诸将闻言,心神稍定。
待众将退出,留下张定澄与刘兰成:“目下所虑,反不在此处。” 他的手指自黄河缓缓西移,落在地图上武阳郡的位置,“我军主力久悬于外,连战之下虽捷报频传,然根基之地在窦建德的兵锋下能否安如磐石?” 此
就在高鉴与麾下研判局势、整饬防务、并遣快马加急联络历城与武阳郡,以稳固后方之际,对峙的第三日午后,河面上一幕引起了南岸哨塔的警觉。
秋阳西斜,将黄河浊浪染成一片金红。波光粼粼间,一叶扁舟自北岸阳信方向悄然离港,既无大队船只护卫,也无鲜明旗帜标识,只如寻常渔筏,却径直朝着南岸博昌防区缓缓驶来。舟上仅艄公一人操橹,船头则静立着一道身影,青衣小帽,负手而立,在浩瀚河水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孤渺,却又透着一种奇异的镇定。
哨塔上警讯立传。弓弩手引弦待发,巡逻骑兵沿滩疾驰,无数道目光瞬间凝聚在那叶越来越近的孤舟之上。这绝非寻常渡客。两军对阵,剑拔弩张之时,此舟独来,是使者?
河风渐紧,吹动那青衣人的衣袂。小舟破开粼粼波光,向着命运交织的南岸,沉默而坚定地驶来。博昌城头,高鉴闻报,已按剑登临,极目远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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