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桶桶！”


    徐未星分神的一小会儿功夫，饭桶一个不注意就跳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灌木丛里藏着学校的猫猫狗狗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粪便，饭桶在里面欢腾的跑了一圈，脚上的毛发瞬间和它们融为了一体。


    看着腿上白一块黄一块的饭桶，徐未星彻彻底底崩溃了。


    “完了完了！现在怎么办！”


    “饭桶你怎么回事啊！你怎么跑去粑粑堆里了！”


    “啊啊啊啊啊姐姐再也不管你了！”


    徐未星在旁边着急上火，饭桶倒是气质高冷，一点没有犯错的觉悟，小公主一样的牛气哄哄。


    徐未星威胁道，“别卖萌，现在就给你打包卖掉！”


    话是这么说，祖宗该伺候还是得伺候。在原地着急了片刻，徐未星忍痛把自己新买的围巾取下，蹲下身来朝饭桶伸手，“过来宝宝。”


    “用这个吧。”


    伴随着声音，眼前视线忽暗，徐未星回过头去，背对着光线，蒋生川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他手上拿了一块不知道从哪找到的大尺寸毛巾，看她回头顺势蹲了下来。


    徐未星心尖一耸，急忙站起给他腾位置。


    这片的光线很淡，蒋生川一身西装蹲在那里，利落的喉结清晰勾人，宽大的手掌拿着毛巾一点也不嫌弃的把饭桶很轻松的裹起。


    看着饭桶满脚粑粑的模样，徐未星有点尴尬的红脸。


    小桶桶你害姐姐啊！


    “你…”徐未星有些不知所措，结巴道：“那个…我来抱吧。”


    少女皮肤白皙细腻，此时此刻被地上的宠物兔子气的双颊怜怜飞红。


    蒋生川微微吊了一下眉梢，看着她的眼睛，浑不在意的开口：“你常去的宠物店是哪个？”


    “哦哦！”徐未星这才想到要带桶桶去洗澡，急忙开口：“在迎宾路那块儿，离学校不太远。”


    蒋生川嗯一声，浅声道：“走吧我开车。”


    她眨眼。


    走神了。


    “好，好！”徐未星笑起来，


    ……


    或许是周五的缘故，宠物店难得的出现了排队的盛况。


    徐未星是老顾客了，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店长姐姐也被饭桶震惊的一秒说不出话来。


    徐未星尴尬的挠了挠脸，“那个…现在清理还要等多久呀。”


    店长姐姐：“现在高峰期来着，前面还有十几个顾客，起码要等2.3个小时，你们这个情况。”店长姐姐看了眼怀里的饭桶，“今天可能是清洁不上了。”


    “啊！”徐未星心都凉了。


    兔子怕水是不能洗澡的，徐未星也是想着宠物店有专门的清理工具和专业人员，比起自己处理更加安全。


    “你们多余的清洁工具有吗？”蒋生川的嗓音忽然响起。


    他本来的声音就好听，不知道是不是夜晚的缘故，音色比起平时又低了好几度，三言两语，像一壶温掉的绿茶。


    好性感……


    徐未星一下子就迷糊了，店长姐姐循声看过去呆滞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旁边还站了一个长得这么爽的男人。


    “哦哦哦！”店长姐姐连忙回复，“清洁工具是吧，看你们要哪些，都有备份的。”


    听完，蒋生川眼睛看向徐未星，征求意见的开口道：：“不介意的话，我来？”


    ……


    一开始徐未星还以为蒋生川是开玩笑的，直到看到他抱着饭桶在洗浴台上，耐心、温柔的用湿纸巾一点点擦拭脏污，用小剪刀剪掉起球的毛团……才终于相信他是真的会。


    宠物店的灯光柔和偏暖，他站在那里腰窄腿长，卷起衬衫口后露出的一小截精瘦手臂，显得正统又清雅，男友感爆棚。


    旁边的店长小姐姐已经被迷晕了，捂了捂胸口，“我说你男朋友帅也就算了，怎么还这么居家！我简直要晕死过去了。”


    男朋友？


    徐未星开心的嘴角都要飞出去了，满脸不好意思，“不是啦……”


    店长姐姐一脸看透的表情，“不是？你俩暧昧中？”


    徐未星被这个词燥晕了，靠近她压低声音，小声的开口应：“我单方面在追来着。”


    店长姐姐诧异，“你这么好看还需要追啊？”


    “我和你讲男人很好追的，你过来，姐姐有一招。”


    ……


    “徐未星。”


    “到！”


    神游的徐未星双脚一并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上蒋生川的眼睛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


    蒋生川在笑，“你军训呢？”


    被调侃的脸蛋发红，徐未星赶忙移开眼睛，才发现桶桶几乎已经被清理的看不到什么脏脏的痕迹了。


    徐未星是真的被惊喜到了，忍不住开口道：“蒋生川你怎么什么都会！”


    她小小靠近一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开口：“比宠物店清理的还干净。”


    蒋生川心情很好的扬了扬眉，再开口时语气里有笑：“一般健康的兔子可以自己完成清洁工作，其实我就简单处理了一下，脚上剩下部分的黄渍，一个月左右就会舔的很干净了。”


    “嘿嘿！”徐未星欣喜的抱起饭桶，拿起她的小脚脚，模仿着小兔子的声音，“饭桶我们一起说——”


    “谢谢哥哥~”


    眼前人的眼睛很好看，笑起来像水里的月牙，蒋生川表情微动，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心底又冒出了第一次见她时的模样。


    热切、温和。


    矛盾却又贴切，像夏日里红沙瓤的西瓜，凉滋滋的坠入掌心。


    -


    夜晚的空气弥漫着独属于冬季的寒冷，月亮明亮的像潺潺流水，细绵的光流水一样泄下，单色也好像有流光溢彩般的美。


    烧烤店里烟熏火燎，砂锅粥氤氲视线，啤酒和冰块撞击，处处是今日的好光景。


    蒋生川去接电话了，徐未星在座位上磨着竹筷上的细屑，脑子里店长姐姐的话还不断地盘旋。


    -“我和你讲男人很好追的。”


    -“你一会儿就说感谢他请他吃烧烤，吃烧烤得喝酒吧，喝酒会醉吧，你直接一个装晕，让他送你回家！”


    -“孤男寡女，夜黑风高，不说发生点啥，但是你俩得感情百分之两百会有进步！”


    -“信姐姐得绝对没问题。”


    徐未星越想脸越红，怎么事情发展的有点不对劲，她好像女流氓……


    她胡思乱想的功夫里，蒋生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他人太高，烧烤店里里的小板凳有些不称他的身高，坐下后调整了几次放腿的角度，才终于拿起旁边的菜单递给了她。


    徐未星把菜单推回去，笑一笑：“说好我请你的，你先点。”


    蒋生川嘴角扬着心情似乎很愉快，又把菜单推过去：“我结过账了。”


    “结账！我们不是还没点吗？”徐未星又想到什么，“说好我请你的，你怎么偷偷结账”


    她质问也让人觉得像是撒娇，蒋生川拿腔作势的咳了一下，“下次你请。”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好呀好呀！”徐未星突然两眼放光的看着他，也不推脱了，“你自己说的下次哦。”


    徐未星很久之前做过攻略，这家的烧烤很有特色，她大大方方的在菜单上勾好了自己爱吃的菜，笑眯眯的又递过去，“谢谢啦蒋老板。”


    蒋生川勾唇，把菜单合上，“很配合地开口，“客气。”


    菜单被收走，桌上一下子就安静了，徐未星心里想着小九九，整个人都不太自在，视线也不知道往哪里放，东摸摸汽水，西摸摸碗，好在服务员很快端着先煮好的砂锅粥和气泡酒上来了。


    刚才蒋生川没看菜单，现在才发现徐未星还点了酒。


    注意到他的视线，徐未星先发制人，“听说他们家这个气泡酒很好喝的，度数也不高你要不要试试？”


    蒋生川将中间的杂物挪开，问：“要不要喝饮料，晚上喝酒可能会不舒服。”


    徐未星抱着来都来了今晚是务必要试试自己酒量的心态，非常嘴硬，“我酒量挺好，身体也好，没事！”


    蒋生川目光往酒瓶上看了眼。


    9％。


    算不上高的度数，蒋生川不想扫了她的兴致，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烧烤一上来，气氛也变得没那么单调。


    在自己喜欢人的面前徐未星偶像包袱很重，只敢小口小口咬着玉米串，喝着杯子里甜甜的酒。


    想到刚才的事情，徐未星真诚发问：“蒋生川，你养过小动物吗，我看你照顾小动物好专业。”


    “动物倒没养过。”蒋生川把甜品往前推了推，“不过以前在国外的的宠物店打过工，还算没忘记。”


    “打工？”徐未星有些震惊。


    “怎么了。”蒋生川看向她，语气玩笑道：“看着不像能打好工的样子？”


    “不是……”


    她以前看他的那是故事时，想过很多唯独没想过他还需要靠打工来维持生活。


    心里默默泛起丝丝心疼，徐未星把面前的串放进了蒋生川碗里，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可是…你拿了那么多冠军，怎么留学还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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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打工。”


    蒋生川笑得吊儿郎当，开玩笑道：“不够花呀。”


    “打工是不是很累……”


    她说的轻，但蒋生川还是听出来了她语气里的疼惜。


    疼惜。


    是疼惜。


    蒋生川震惊于他会想到这样的词。他和徐未星的交集其实算不上太深，但她好像天生有共情他人的能力，即使是对于陌生如他，她也能不计较的感同身受一般。


    想要和她开玩笑的话梗住，停了半晌，蒋生川叹气：“逗你玩的。”


    徐未星抬头,眼神里都是不解。


    蒋生川调整了下姿势，往后微靠，仰头时下颌线显得更加锋利，有种百无聊赖的性感。他思索片刻开口道：“不过打工是真的。”


    “那个时候想创业，需要启动资金，每一笔钱都金贵的很，国外无论是读书还是生活确实贵，我打工算是，”他停顿歪头笑了下，“勤工俭学？”


    虽然他的语气玩笑，但徐未星还是心酸，看着他问：“那你是不是做过很多不同的工作？”


    “端盘子、调酒、宠物店助理，各种各样吧。”


    孤身一人出国、读书、兼职还有创业，中间的辛酸苦楚就在他轻描淡写的笑容了好像轻轻瓦解。烧烤店里光线温暖柔软，他们坐在角落的位置，在食物香气的烟雾缭绕里，徐未星轻轻的哦了一声。


    徐未星抿了抿杯里的气泡酒，忽然变得笨嘴拙舌。


    蒋生川看向她，灯光晃晃，女孩子的眼睛里揉着朦胧的水汽，他这才发现徐未星好像有点醉了。


    “徐未星？”


    “……”徐未星慢了半拍才懵懂的看向他，“嗯？”


    蒋生川指尖叩了下桌子，侧眸，“你不会喝酒啊？”


    徐未星挠了挠自己发热的脸，真诚看向他，“呃，我不会喝吗？”


    蒋生川这才发现自己被骗了。


    酒量好是假的，贪喝才是真的。


    他有点无奈的笑了下，微顿，伸出一个根手指在徐未星眼前晃了晃，“这是几？”


    徐未星双眼聚焦，好似听懂一样，跟着伸出两根手指，笃定点头，“2！”


    蒋生川：“……”


    真醉了。


    ……


    出了烧烤店，蒋生川低头看表，还没到十点。


    车子停在马路对面，蒋生川看向旁边的徐未星，正抱着自己的包包，坐在椅子上呆呆地和他对视。


    “能走的动吗？”


    徐未星摇头。


    蒋生川目光在她身上梭巡一圈。


    好在是冬天，女孩穿的厚厚的大衣，不至于会对她有冒昧的接触。


    蒋生川在她旁边蹲下，看着小醉鬼和她打商量，“车子停在对面，我现在背你过去，不舒服记得和我说，好不好？”


    徐未星已经飘飘然了，看着他只知道嘿嘿傻笑。


    蒋生川叹了口气直接把人背了起来。


    徐未星比想象的还要轻，背起的瞬间，女孩儿的气息无孔不入的瞬间侵入。蒋生川闻到她手腕上若有若无的香味，即使隔着厚厚的衣服，都抵挡不住那种特殊的，隐秘的亲密感。


    蒋生川垂了垂眼，太自在的稳了稳步伐，尽量走得让背上的人舒服。


    徐未星整个人一直处于半醒半梦的状态，她第一次喝醉，这种感觉一点也不美妙，她脑子里一直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让她快点睡觉，另一个使劲扯着嗓子让她别忘了正事。


    店长姐姐和她说的秘诀她已经彻底忘记，脑袋混沌着像一团浆糊，徐未星趴着将蒋生川背上，胡乱的告白，“喜欢……喜欢……”


    “什么？”蒋生川没听清。


    嘈杂人声和街边欢腾相融合，呼吸中有冬天的气息，徐未星很努力的摇了摇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


    “蒋生川……”


    “嗯。”


    徐未星胡话都有些模糊，“你怎么…怎么…什么都会…”


    “那，会不会……”


    喜欢我三个字，随着徐未星脑袋轻轻栽下去的瞬间，也彻底消失。


    ……


    人被蒋生川放进了副驾驶，蒋生川重新绕到另一边上车，启动时才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他不知道徐未星家的具体位置。


    副驾驶里，女孩已经彻底陷入了深度睡眠，外面流光异彩的灯光轻轻扑在她的脸上，像蛾翅透出的痕，淡极生艳。


    蒋生川的心莫名的跟着静下来，久违的轻松。


    他捻了捻手指，往后轻靠在椅背上，很痞的忽然就笑了。


    “我也不是什么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