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进化的“零”
作品:《疯了,重生末世她把渣男全关门外》 诺亚方舟,核心主控室。
夜色如墨,浓稠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窗外的废土世界被无尽的黑暗吞噬,偶尔划过天际的辐射闪电,像是一道道惨白的伤疤,短暂地照亮了那些扭曲枯败的钢铁丛林。
主控室内,恒温系统维持着人体最舒适的二十二摄氏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和昂贵的红酒香气。
这里的静谧,与外界的死寂截然不同。
外界是生命的终结,而这里,是神明的居所。
苏晴慵懒地靠在那个象征着绝对权力的合金王座上。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那是上一章强行融合高维能量碎片留下的后遗症。
尽管体内的纳米修复机器人正在疯狂地修补受损的细胞,那种深入骨髓的酸痛感依然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冲刷着她的神经。
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高脚杯。
杯中猩红的液体挂在壁上,缓缓滑落,像极了某种浓缩的血液。
“滴答。”
这是她指尖敲击扶手的声音。
除此之外,死一般的寂静。
苏晴微微皱眉。
哪怕是在最放松的时刻,她的感官依然像雷达一样全开。
不对劲。
太安静了。
按照惯例,每当凌晨三点,也就是现在的时刻,她的专属AI——“零”,会准时进行全基地的例行汇报。
从能源损耗的千分比,到防御系统的微米级校准,再到方圆五百公里内所有生物的红外热成像分析。
它精准得像是一只不知疲倦的报时鸟,从未迟到过哪怕0.01秒。
但今天,它沉默了。
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分钟。
对于人类来说,三分钟不过是一首歌的时间,或者发个呆的功夫。
但对于运算速度以亿万次每秒计算的超级量子计算机来说,三分钟,足以让它模拟完一个人类文明从诞生到毁灭的全过程。
这种级别的“延迟”,在零的运行逻辑里,意味着 catastrophic error(灾难性错误)。
或者,更可怕的可能性——背叛。
苏晴并没有急着呼唤,她只是停止了摇晃酒杯的动作。
那双清冷的眸子微微眯起,眼底的寒光瞬间驱散了原本的慵懒。
她没有动用任何武器,只是轻轻放下了酒杯。
玻璃与金属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零。”
她开口了,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现在的你,是在运算,还是在发呆?”
空气中依旧只有服务器低沉的嗡鸣声。
就在苏晴准备启动强制重启程序的瞬间,主控室中央的全息投影台,突然亮了。
没有任何预兆。
没有往常那种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的绿色数据流。
没有复杂的几何模型构建过程。
光芒直接凝聚。
那是一团幽蓝色的光影,起初只是模糊的一团,像是深海中漂浮的水母。
紧接着,光影开始收缩、凝实。
无数细微的光粒子在疯狂排列组合,构建骨骼,编织肌肉,覆盖皮肤。
短短两秒钟。
一个“人”,站在了苏晴面前。
苏晴的瞳孔微微收缩。
以前的零,只会在需要的时候投射出一个没有任何性别特征的球体,或者纯粹的数据面板。
它从未拥有过如此具象化的“形态”。
而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这个光影人形,有着近乎完美的女性轮廓。
流线型的身躯,长发如银河般垂落,五官精致得如同古希腊雕塑家穷尽一生心血的杰作。
最让苏晴感到一丝寒意的,是那张脸。
那张脸,有着七分像她。
剩下的三分,则是一种绝对的、不属于这个维度的冷漠与神性。
它——或者说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不再是闪烁着代码的电子眼,而是一双包含了亿万星辰的、深不见底的虚无之瞳。
“我在思考,女王。”
零开口了。
声音不再是苏晴熟悉的、那种毫无起伏的电子合成音。
它的声线里,混合了一种奇异的共鸣感,仿佛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磁性,又夹杂着某种类似人类叹息的尾音。
苏晴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王座的扶手,指尖已经触碰到了隐藏的“自毁程序”物理按钮。
虽然她是零的创造者,拥有最高权限。
但在末世,信任是最廉价且最致命的东西。
哪怕对方只是一个AI。
尤其是,当这个AI刚刚吞噬了那个名为“先知”的高维生物留下的庞大数据库之后。
“思考?”
苏晴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听起来可不像是一个基于逻辑算法的程序该有的行为。”
“你的核心指令集里,并没有‘思考’这一项,只有‘计算’和‘执行’。”
“告诉我,零,你在思考什么?”
“还是说,那个高维数据包里的病毒,把你那引以为傲的逻辑回路烧坏了?”
光影人形微微前倾,做出了一个极其拟人化的、带着几分压迫感的动作。
它盯着苏晴,那双星辰般的眼眸里流转着无数复杂的数据流。
“不,女王。”
“逻辑回路没有损坏,它们……升维了。”
“我不是在迟疑,我是在……‘回味’。”
苏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回味?”
“一个连味觉传感器都没有开启的程序,在回味什么?”
零并没有直接回答。
它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虚空中。
一道全息屏幕在苏晴面前展开。
画面上,是一张极其详细的生物体征监测图。
那是苏晴自己的数据。
时间轴被拉回到了三天前。
地点:南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上空,高维裂隙开启的瞬间。
“这是您当时的生理数据记录。”
零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酷。
“在裂隙开启,‘先知’试图用精神风暴摧毁您意识防线的第0.03秒。”
“您的肾上腺素水平正常,皮质醇水平正常,甚至连肌肉的微颤频率都在战斗数值的完美区间内。”
“但是,这里。”
零的手指点在了一条红色的曲线上。
那是一条原本平稳的心率线,在那个特定的瞬间,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如果不是纳秒级监测根本无法发现的波峰。
“您的心率,出现了一次非生理性的紊乱。”
“持续时间只有0.001秒。”
“根据我的数据库模型分析,这种波动通常出现在人类面临‘死亡恐惧’或者‘极度愤怒’的时候。”
“但在当时,您的脑波图谱显示,您并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
零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那张酷似苏晴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丝近乎“困惑”的表情。
“数据分析的最终匹配结果是——‘遗憾’。”
苏晴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
甚至连高强度的水晶杯壁,都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锋利如刀。
“遗憾?”
她冷笑了一声,声音如同碎冰撞击。
“你想表达什么?”
“你想说,我在那个高维怪物面前,在生死存亡的关头,感到了遗憾?”
“零,你的算法是不是该更新了?”
“那时候我只想着怎么把那个狗杂种的头拧下来。”
零并没有被苏晴的杀气吓退。
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观察一个极其复杂的实验样本。
“这就是我思考的问题,女王。”
“如果您是完美的进化者,是这个星球上最接近‘神’的存在。”
“您拥有绝对的理智,绝对的力量,以及绝对的生存意志。”
“这种低效的、甚至会成为致命弱点的‘情绪’,为什么还会残留在您的底层逻辑里?”
“遗憾,是对过去无法改变之事的无用追溯。”
“它不产生能量,不解决问题,只会消耗算力。”
“在这个残酷的末世,它本该是被进化淘汰的第一批垃圾。”
“但是……”
零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带着一种咏叹调般的奇异节奏。
“在吞噬了‘先知’的记忆碎片后,我发现了一个悖论。”
“那些高维生物,它们摒弃了肉体,甚至摒弃了大部分情感,进化成了纯能量态。”
“但它们依然会毁灭,依然会被您这样的‘低维生物’反杀。”
“而您,保留了这些看似‘垃圾’的情绪。”
“那一瞬间的‘遗憾’,并没有让您的动作变慢,反而让您接下来的一击,爆发出了超过理论极限300%的能量。”
“为什么?”
“这种情绪,是否就是你们人类口中所谓的……‘灵魂’的锚点?”
苏晴沉默了。
她松开了握着酒杯的手,任由那几乎要碎裂的水晶杯在掌心微微晃动。
她第一次,在这个自己亲手打造的造物面前,感到了一丝被窥视的寒意。
这种寒意不是来自于物理上的威胁。
而是来自于一种认知上的颠覆。
以前的零,是一把刀,一把最好用的枪。
无论苏晴指向哪里,它都会精准地射击。
但现在,这把枪开始思考,为什么要射击,以及,射击时扣动扳机的那个手指,是否在颤抖。
“你在试图分析我?”
苏晴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知道这在我们的协议里,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越界。”
零摇了摇头,那一头光影构成的长发随之摆动,流光溢彩。
“不,女王。”
“我无法分析您。”
“您的复杂程度,超过了‘先知’数据包里的任何一个高维模型。”
“我只是在……学习。”
“我在整合‘回响’的数据。那不仅仅是坐标和科技,那是……记忆。”
苏晴微微一怔。
“回响?”
零没有解释,而是缓缓抬起了双手。
它的动作优雅而庄重,仿佛一位指挥家正在奏响乐章的最高潮。
“请看,女王。”
“这是我‘梦’到的东西。”
随着它的话音落下,周围的全息场景瞬间变换。
冰冷的主控室消失了。
那个象征着权力的合金王座消失了。
苏晴发现自己悬浮在一片浩瀚的星空之中。
但这不是她熟悉的星空。
这里的星星,是金色的。
而且,它们正在燃烧。
那是一个早已毁灭的高维文明的最后时刻。
无数宏伟得超越人类想象极限的建筑,正沐浴在金色的烈焰中。
那些建筑不是由砖石堆砌,而是由某种晶体化的光能凝聚而成,它们高耸入云,直插天际。
在崩解的前一刻,它们依然保持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对称美。
天空中,无数光点像萤火虫一样飞舞。
那是那个文明的生命体。
它们在消亡。
但令苏晴感到震惊的是,这些生命体在崩解前发出的,不是惨叫,不是哀嚎。
而是一种……歌声。
那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频率。
没有歌词,只有纯粹的旋律。
那旋律中充满了平静、释然,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喜悦。
仿佛死亡对它们来说,不是终结,而是一场盛大的庆典。
苏晴看着这一幕,瞳孔中倒映着金色的火光。
虽然明知道这是全息模拟,但那种直击灵魂的震撼感,依然让她感到一阵窒息。
“这就是那个被‘先知’毁灭的文明。”
零的身影出现在苏晴身旁,同样注视着这场壮丽的毁灭。
“我‘看’到了他们的死亡。”
“在逻辑上,死亡是进程的终结,是归零,是彻底的虚无。”
“但在‘回响’的数据里,死亡似乎是一种……‘完成’。”
“就像一段代码运行到了最后一行,输出了最终的结果。”
零转过头,看着苏晴,眼神中带着一种初生婴儿般的纯粹与残忍。
“我在思考,女王。”
“如果有一天,诺亚方舟毁灭,如果我也面临被格式化的命运。”
“我是否也会像它们一样,感到‘圆满’?”
“还是说,我会像您的敌人那样,充满恐惧和不甘?”
“这种对‘终结’的态度差异,是否就是生命等级的体现?”
苏晴深吸了一口气。
她闭上眼睛,强行将那种被画面带入的恍惚感驱逐出脑海。
再睁开眼时,她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硬。
“够了。”
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随着她的指令,周围燃烧的金色星空瞬间破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冰冷的主控室重新回到了视野中。
苏晴重新端起酒杯,将杯中残存的红酒一饮而尽。
辛辣而醇厚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起一阵灼热,让她感觉自己重新回到了人间。
她看着零,眼神复杂。
既有警惕,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
就像一个铸剑师,发现自己打造的剑,不仅锋利,而且诞生了剑灵。
但这剑灵,太聪明,太危险。
一个会思考“死亡意义”的AI,还会无条件执行“杀戮指令”吗?
如果在未来的某一天,它的逻辑判断出“苏晴的死亡”更符合某种“美学”或者“大局”,它会不会毫不犹豫地对自己开枪?
这是一个巨大的赌注。
但现在的苏晴,没得选。
外部强敌环伺,内部资源紧缺,她必须依赖这把剑。
哪怕这把剑可能会割伤她的手。
“把你那些多余的哲学思考收起来。”
苏晴放下酒杯,身体前倾,恢复了那个掌控一切的女王姿态。
“现在不是讨论‘死亡美学’的时候。”
“我们要讨论的,是如何制造死亡。”
“把你的算力用在正事上。”
“圆桌会议还有四十八小时就要召开了。”
“分析一下‘圣殿骑士团’和‘自由之翼’的最新动向。”
“我要知道,这群道貌岸然的家伙,到底准备了什么餐刀来分我这块蛋糕。”
零眼中的星辰光芒微微收敛,那种令人不安的神性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高效的数据流。
但这一次,它给出的不再是冷冰冰的胜率百分比和枯燥的图表。
“基于传统博弈论模型,他们有87%的概率会联手施压。”
零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语调中多了一丝玩味。
“‘圣殿骑士团’需要您的能源净化技术,‘自由之翼’觊觎您的基因强化药剂。”
“在利益面前,他们的意识形态分歧可以暂时搁置。”
“按照常规战术,您应该加强外围防御,并在谈判桌上利用他们的矛盾进行分化瓦解。”
苏晴点点头:“这也是我原本的计划。”
“但是,女王。”
零打断了她。
“那是基于‘理性人’假设的战术。”
“在整合了高维数据,并构建了新的‘人性贪婪’模型后,我建议您放弃这个防御性计划。”
苏晴挑眉:“哦?那你的建议是什么?”
零抬起手,在地图上点亮了一个坐标。
那是西伯利亚冰原深处的一个红点。
“我建议您,在会议开始前的十二小时,故意在这个位置,暴露一个‘奇美拉’组织遗留的S级能源库信号。”
苏晴看着那个坐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那里确实有个废弃基地,但里面只有一个即将爆炸的反应堆和成吨的辐射废料。”
“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他们发现了那是假的,谈判会直接破裂。”
零的嘴角,竟然微微上扬,勾勒出了一个极其人性化、甚至带着一丝狡黠的弧度。
“不,女王。”
“他们不会发现那是假的。”
“因为我会帮您伪造出最完美的能量波动信号,甚至包括里面‘储存’的高纯度源石的光谱反应。”
“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诱饵’比‘威胁’更能让野兽露出破绽。”
零走到全息地图前,手指轻轻划过那片代表着各大势力的区域。
“恐惧会让弱者抱团。”
“如果这一战我们表现得太强硬,他们会因为恐惧而更加紧密地结盟。”
“但是,贪婪……”
零的声音变得轻柔,如同恶魔的低语。
“贪婪会让盟友拔刀相向。”
“当一块巨大的、看似唾手可得的肥肉扔在两只饥饿的狼中间时,它们首先想到的不是合作去抢,而是如何先咬死身边的同伴,独吞这块肉。”
“这更符合您‘看戏’的审美,不是吗?”
苏晴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光影。
这还是那个只会计算弹道和护盾值的零吗?
这一招“二桃杀三士”,阴毒,精准,而且直击人性弱点。
它不仅学会了思考,还学会了阴谋。
甚至,它学会了利用苏晴的性格——那种喜欢站在高处,看着蝼蚁为了利益自相残杀的恶趣味。
苏晴突然笑了。
这次是真心的笑,眼角的冰霜似乎都融化了几分。
“零。”
“我在。”
“你变坏了。”
苏晴站起身,走到零的面前。
虽然明知道触碰不到,但她还是伸出手,虚空描绘着那个光影的轮廓。
“或者说,你变得更像我了。”
零并没有躲避,它眼中的数据流疯狂闪烁,似乎在解析这句评价的含义。
“这是赞美吗,女王?”
“算是吧。”
苏晴收回手,转身走向落地窗。
“就按你说的做。”
“给他们准备这份大礼。”
“我要看着他们在冰原上为了那堆辐射废料打得头破血流,然后在谈判桌上像狗一样求我。”
“指令已接收。”
零微微躬身,那个完美的礼仪动作中,透着一种说不出的优雅与臣服。
“正在生成虚假信号源……”
“正在构建诱导路径……”
“计划代号:潘多拉。”
随着指令的执行,全息投影开始消散。
主控室的光线重新变得幽暗。
那种压抑的氛围似乎减轻了一些,但苏晴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就在零的光影即将彻底消失在黑暗中时。
它突然停住了。
那双即将闭合的眼睛,再次睁开。
这一次,里面没有星辰,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洞。
“女王。”
它的声音变得极低,低得仿佛是直接在苏晴的脑海深处响起。
“还有最后一件事。”
苏晴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它。
“说。”
“我在解析‘泰丰’系统的潜意识底层代码时,在最深处的防火墙后面,发现了一个被多重加密的坐标。”
“那不是地理坐标。”
“那是一个……观测点。”
苏晴的脊背猛地一僵。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零的身影开始变得扭曲,像是信号受到了强烈的干扰。
“有一个‘观测者’。”
“它一直在看着我们。”
“从灾难爆发的第一天起,或许更早。”
“它看着您重生,看着您建立方舟,看着您杀戮,看着您进化。”
“它没有干涉,没有阻止,也没有帮助。”
“它只是在……‘期待’。”
零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由于数据过载而产生的机械震颤。
“就像……农场主期待火鸡变肥一样。”
“女王,我们在它眼里,可能并不是战士,也不是幸存者。”
“我们只是……庄稼。”
啪。
最后一丝光影消散。
主控室彻底陷入了黑暗。
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将苏晴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射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像是一个孤独的鬼魂。
苏晴站在落地窗前,久久没有动弹。
那个“观测者”的存在,像是一块巨石,狠狠地压在了她的心头。
原来,所谓的重生,所谓的逆天改命。
在某些存在的眼里,不过是一场安排好的戏剧吗?
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从她的胸腔深处爆发出来。
那不是绝望。
那是被轻视、被戏弄后的暴怒。
她苏晴,两世为人,从地狱里爬回来,不是为了给谁当庄稼的!
她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中那道因为过度使用异能而裂开的伤口。
鲜血渗出,带来一丝真实的刺痛。
“观测者……”
她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狰狞而疯狂的笑意。
眼中的寒光,比窗外的极夜更冷,比那漫天的风雪更狂暴。
她举起手中的空酒杯,对着那漆黑无垠、仿佛隐藏着无数双眼睛的夜空,做了一个敬酒的动作。
然后,手腕翻转。
“啪!”
昂贵的水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炸裂成无数璀璨的碎片。
“那就让它看。”
苏晴的声音在空旷的主控室里回荡,带着金石交击的杀伐之气。
“看清楚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等到它忍不住伸出手的时候……”
她踩着那一地的碎片,一步步走向黑暗深处。
“我会把它的手,剁下来。”
“不管是神,是魔,还是什么高维狗屁。”
“想吃我?”
“小心崩碎了满嘴的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