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7章 吹嘘自己

作品:《妖孽小村医

    袁鑫他原本挺直的脊背佝偻得更深,山洞内只有袁浑粗重如牛喘的呼吸声、骨骼生长的细微噼啪声,以及袁鑫那越来越吃力、越来越微弱的灵力运转声。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变得无比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袁浑感觉涌入体内的那股霸道力量终于开始减弱、平息。


    他缓缓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肩膀。


    两条崭新的手臂,赫然出现在那里!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五根指头灵活地屈伸了一下。


    成功了!


    断臂重续!


    狂喜瞬间冲垮了痛苦!


    他猛地转过身,噗通一声跪倒在袁鑫面前,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师父再造之恩!徒儿……徒儿永世不忘!”


    他抬起头哀求道:“师父!那韩尘狗贼,废我修为,断我双臂,夺我基业,此仇不共戴天!求师父出手,杀回山寨,将那恶贼碎尸万段,替徒儿报此血海深仇!徒儿愿为师父做牛做马,肝脑涂地!”


    袁浑他额头磕得一片青紫。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和袁鑫那沉重的喘息。


    袁鑫看着袁浑,缓缓抬起浑浊的眼皮,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意和力量。


    他干裂的嘴唇蠕动了几下,发出沙哑得几乎不成调的声音:“报仇?呵,痴心妄想。”


    “师父?!”


    袁浑猛地抬起头,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变调,


    “为什么?!您可是金丹修士!您当年纵横仙界,何等威风!那韩尘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贼子!您动动手指就能碾死他!”


    “您怕他?您怕一个小辈?!”


    ……


    袁浑激动地往前膝行一步,沾满泥土和血迹的额头几乎要碰到袁鑫的鞋尖。


    只听他声音嘶哑:“师父!徒儿知道您向来有仇必报!”


    “当年那几个背后嚼您舌根的小宗门,您可是一夜之间就让他们鸡犬不留!如今这韩尘如此欺辱我们师徒,您怎能咽下这口气?”


    “闭嘴!”


    袁鑫猛地一声低喝,瞬间打断了袁浑歇斯底里的咆哮。


    “报仇?”他发出一声冷笑。


    “浑小子,你当那韩尘是什么善男信女?他手上沾的血,比你这辈子见过的都多!灵蛇门三十六执事,天罡荡魔阵,嘿嘿嘿,他一个人在人家老巢里,用最狠最毒的法子,把那些人,全送进了阴曹地府。”


    袁鑫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艰难地挤出来,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为师早就不是当年的袁老魔了。”


    他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绝望继续说道:“前些年冲击化神期失败,根基大损,寿元本就只剩三年残喘。”


    袁鑫他枯槁的手下意识地按向自己干瘪的胸口。


    “那日为了救你这孽障逼不得已动用了‘燃魂逆血术’。”


    袁鑫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的痛苦光芒,


    “那禁术强行催发残存生机,换来片刻金丹之力挡下了姓徐的那惊天一剑……”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佝偻的身体蜷缩成一团。


    好半晌,他才勉强止住,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血丝,在月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这伤上加伤耗尽了我最后的本源。”


    袁鑫的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说道:“如今为师大限已至最多!最多还有三个月可活。”


    “什么?!三个月?!”


    袁浑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他瞳孔逐渐放大,支撑他整个世界的擎天巨柱,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金丹期的师父是他横行无忌、作恶多端的最大依仗!


    是他面对正道追杀时最大的底气!


    是他蛇头山大寨主宝座下最坚固的基石!


    师父没了,寿元将尽,只剩下三个月?!


    那到时候自己得罪的那些仇家一旦找上门……


    还没等这灭顶的绝望将他彻底吞噬。


    袁鑫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


    “还有,别叫我师父了……”


    袁鑫浑浊的目光落在袁浑的脸上,面容逐渐挂上笑容:“你该叫我爹。”


    “轰隆!”


    袁浑他彻底懵了!


    大脑一片空白!


    爹?


    师父是爹?


    这怎么可能?


    荒谬!


    一定是师父伤重糊涂了!或者是某种幻术?!


    “你胡说什么?!”


    袁浑的声音尖锐得变了形,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缩去。


    “胡说?”


    袁鑫扯了扯干裂的嘴角:“三十多年前西南边陲,有个叫‘青桑镇’的小地方,为师那时还是人人喊打的‘血手人屠’袁老魔。”


    “路过那里顺手屠了抢了些财货和几个有几分姿色的女人。”


    他平淡地叙述着。


    “其中有个女人性子烈,但模样最好,肚子里还揣上了我的种。”


    袁鑫的目光似乎飘向了更远的地方,带着一丝野兽般的占有欲,


    “我当时不知怎的,忽然就起了传宗接代留条血脉的心思。”


    “我把她单独拎出来,送回青桑镇。”


    袁鑫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袁浑感到彻骨的寒意,毕竟袁鑫的话,让袁浑宛如梦境。


    “我当着全镇人的面,杀了她的丈夫、爹娘,告诉剩下的人,好好养着她,养着她肚子里的孩子,若敢怠慢,全镇鸡犬不留!”


    山洞里死一般的寂静。


    袁浑浑身冰冷,如坠冰窟,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后来呢?”


    袁浑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砾摩擦,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后来?”


    袁鑫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看向袁浑,那目光冰冷而直接,像是在看一件自己精心制作却并不满意的作品。


    “大概,四五年后吧,我又去了一趟青桑镇。”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当时的场景,声音里没有任何波澜。


    “那女人竟敢教唆孩子,恨我!想逃!”


    袁鑫的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我嫌麻烦!更怕留下祸根!就,咳咳!顺手,把整个镇子,连同那个女人一起抹掉了。”


    恶魔!


    “抹掉了?”


    袁浑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记忆深处那模糊的、充满了火光、惨叫和一张温柔妇人脸庞的破碎画面,骤然变得清晰无比!


    那妇人临死前还死死抱着一个幼小的男孩。


    嘴里喊着什么,他以前一直以为那是噩梦!是幻觉!